“皇上，賢妃娘娘求見。”養心殿內，高公公道。

“傳。”雲亦言剛好處理完手上可以處理的公文，剩餘的不用她管。

近日總往王賢妃那裏去，雲亦言發現這王清敏還真不是一般人，言談舉止皆從容淡定，叫人找不出半點錯處。與她交談多了，雲亦言就越加發現她教養至深，論相貌也許不是後宮第一，但論才情，宮中少有人能與她一比。

但不知為何，雲亦言就是喜歡不起來王賢妃，只是按照例行與她說說話，接著便是迷藥，一覺醒來什麽也成了空話。

“嬪妾給皇上請安！”王賢妃柔柔的聲音傳來，聽著叫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體。

“愛妃起來吧。”雲亦言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賢妃依言，接著緩緩朝雲亦言走來，可就在要觸碰到雲亦言的一瞬間，王賢妃似是腳步一軟，悶頭栽在了雲亦言的懷裏。

雲亦言猛的皺眉，沒想到王賢妃也玩這一招，實在有些意外。緊接著王賢妃驚慌似的擡起頭來，堪堪退了好幾步，雲亦言這才發現王賢妃臉色蒼白的嚇人。

“愛妃怎的這樣憔悴？”雲亦言問道。

“嬪妾驚擾聖駕，還望皇上恕罪！”王賢妃惶恐道。

“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必害怕，怎麽不回答朕的問題？”雲亦言故作嚴肅。

“這……”王賢妃欲言又止，表情似是為難，“只是有些睡不安穩，嬪妾沒想要驚擾皇上，實在是罪過。”

王賢妃這惶恐不安的樣子更讓雲亦言皺眉，當下便追問道：“愛妃睡不安穩，可是在怪朕沒有處理好杏兒一案？”

“嬪妾不敢。”王賢妃低頭，但意思再明顯不過，女人，就是偶爾說說反話。

“不敢？那就是有這份心思了……”雲亦言作若有所思狀。

沈默良久，王賢妃倏地擡起頭來，眼中猛然是汪汪的淚水，卻好似拼命忍住一般沒有流下來，都擠在眼眶裏更加顯得楚楚可憐。

“皇上，嬪妾害怕……”嬌小的聲音尤其可憐，就算只是聽而不看說話的主人，也能想象出出聲之人的弱小無助。

饒是雲亦言是個女人，也仍被這小小的一聲訴苦給勾起了憐愛之心，只是理智隨後便占據了大腦，雲亦言清醒過來，想象著齊修此時應該有的反應，溫柔道：

“愛妃有什麽難言之隱便和朕說，朕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皇上……”王賢妃眼中都是感動，淚水似是忍不住般奪眶而出，一把撲進了雲亦言的懷裏，差點讓她站立不穩。

一雙手僵在空中不知該作何反應，雲亦言幹脆放下去不作回應，看看這王賢妃究竟什麽時候回起開。

不出一會兒王賢妃便不再哭泣，也不再嘩嘩的流眼淚，只是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眨巴著看著雲亦言，越發一個病態美人。

“皇上，嬪妾總覺得有人要害嬪妾，嬪妾害怕……”

“有人要害你？”雲亦言皺眉，“仔細說來。”

“嬪妾……嬪妾也不知該怎麽說，但昨日嬪妾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人拿著刀拿著劍要……要殺嬪妾，嬪妾一夜都沒有睡……”

雖然似是哭訴，但王賢妃卻半點不顯狼狽，反而有驚慌失措之下的美，雲亦言暗嘆一聲生了一副好相貌，但王賢妃說的話，不足以讓她做出什麽舉動。

說到底就是心魔，也許是王賢妃被杏兒的死嚇壞了，所以得了心病，若是再這麽下去，也許某一天就崩潰了也不一定。

雲亦言倒不知道杏兒在王賢妃心中分量竟然如此重，已經到了得心病的地步。

“愛妃，這沒有證據的事你要朕如何替你做主？”雲亦言故作嚴肅道。

王賢妃梨花帶雨：“皇上，杏兒天真善良，她不可能會因為嬪妾的一句話便去尋死的，一定是有人因為嬪妾而遷怒於她，杏兒死的冤枉，但嬪妾總覺得有人在看著嬪妾，若是……若是……”

“胡鬧！愛妃若是心中有蒂結，朕傳太醫來給你看一看，少說一些汙言穢語！”雲亦言沒忍住自己的滿頭黑線，對這王賢妃便怒斥，把王賢妃吼得一楞，眼淚咕嚕咕嚕在眼眶裏打轉。

“皇上，嬪妾只是……只是擔心，若是後宮之中出了這等惡徒，那豈不是在挑釁皇上您的威嚴，若是能夠早日找出真兇，不僅可以給杏兒一個清白，還能……還能壯皇天之威。”

雲亦言緩和了臉色：“朕不是已經將這事交由阮貴妃處理了嗎？假以時日必定可以找出兇手，不過在此之前，愛妃莫要再說什麽其他妄圖的揣測。”

“皇上，嬪妾只是……”

“退下吧，朕乏了。”

王賢妃眼中有許多話，但最都留在了心中沒能說出來，最終似是嘆了口氣，道：“是，嬪妾告退……”

王賢妃走後，雲亦言便接到了暗衛傳來的消息，齊修要她立刻過去。

雲亦言有些無端煩躁，這種受齊修指使的日子實在煎熬，雖說自己現在是皇帝之身，可除了打壓朝中一些無故彈劾父親的大臣，實際上卻什麽也做不了。就連自己的出行都還要防著齊修的暗衛監視，雖說現在齊修的暗衛撤掉了，但什麽時候會回來她也說不準，兜兜轉轉還是在齊修的控制之中。

自重生以來，雲亦言破壞了阮舒妍的陷害，沒有讓雲家遭受馬場訓練戰馬的冤屈，這些姑且算是改變，但更多的事，依舊和從前一樣在發生。

扶桑覲見，獻進來的美人，杏兒之死，阮舒妍負責此案……

雲亦言那曾經曇花一現的感覺到現在越來越強烈，就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推著所有人所有事向前走，就算改變了一些，更多重蹈覆轍的事情依舊在發生。

雲亦言擡腳，大踏步往殿外走，今日刮了些風，走起來風兒撲面，卻沒能吹走雲亦言心中的煩躁。

突然，雲亦言腳步一頓，眼中倏地閃過一道精光，一個大膽的推測浮現在腦海中，從朦朧到清晰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倘若她阻止了阮舒妍作案，但事情依舊像前世一樣在發生，那是不是說明，其實真正的幕後推手她根本就沒有阻止過？

或許，阮舒妍只是眾多中的一個，因為所有事件中，她和阮舒妍誰都不能算是贏家，那真正的贏家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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