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阮舒妍話是這麽說，真正想不想幫“皇後”就不知道了，更何況“皇後”查出了真相，就算這件事情和阮舒妍沒有什麽關系，但對她都沒有什麽好處。

齊修有些慍怒，雲亦言將阮舒妍這個麻煩塞給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在和雲亦言較勁，齊修沒有出動身邊的暗衛，也許是覺得沒有必要，總之第二天，齊修便找上了離西苑最近的幾個宮門，只是離西苑近，人便少，一番清查之後也只是找出了三個當日在西苑附近的人。

兩個宮女和一個小太監。

齊修臉上沒有半分輕松的神情，既是親自審問，自然要擺得嚴肅些。

采茵也在這個時候，拿出了皇後侍女該有的風範。

只是這三個人分布的極其散亂，沒有半點規律可尋。

一個高高瘦瘦的宮女是浣衣局裏幫差的丫鬟，那日在西苑附近是因為刮飛了一個貴人的手絹，心急之下便入了禁地。

另一個長相清麗一雙眼珠子咕嚕咕嚕的往兩邊打量，而且對齊修的恭維之情尤其明顯的宮女隸屬周婕妤宮中，只不過是個不受重視的，問她去西苑的緣由她也說的含糊不清，形跡可疑。

二者說的話幾乎都沒有什麽有價值的，倒是那個小太監，讓齊修起了疑。

因為這個小太監，齊修見過，在前世時見過，並且還很偶然的留下了印象。

“你叫什麽名字？”齊修微瞇著眼，打量著那身形瘦小的小太監。

那太監看著年紀輕輕，臉上本該是年輕是應有的紅潤，在他臉上卻是烏青烏青的沒有一點人氣色。看起來，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看人時總不自主地帶著瑟縮。

“奴才小德子。”聲音也啞啞的，但並不難聽。

“將你那日在西苑所見所得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若是有半點隱瞞便是死罪！”采茵估摸著，兇起來還挺是那麽回事。

“奴才是奉了管事嬤嬤的命令，來落所清掃，掃完之後只在落所外休息，卻突然聽到了從西苑傳來的聲響，奴才也曾聽聞西苑的一些……一些靈異事件，便嚇得什麽也沒拿便離開了落所。”小德子也因此想起了宮裏老人口中關於西苑的那些傳聞，身形顫了一下。

落所也離西苑稍近的一所亭子，的確需要人按時去打掃，但若是從西苑傳出來的聲響傳到落所去，那聲響必定也是震天響，離西苑稍遠一些那也是能夠聽到的。

齊修卻眼神倏地變得危險：“管事嬤嬤？那個管事嬤嬤？”

“是王嬤嬤。”

很快王嬤嬤便被人帶了進來，從她踏進門檻那一刻開始，齊修便緊密地註意著王嬤嬤的一切反應。

果然，王嬤嬤看見小德子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沒能逃過齊修的眼睛。

“老奴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王嬤嬤精明的眼珠子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四周，還時不時瞥兩眼齊修身旁的采茵。

“落所一直以來都少有人去，你昨日為何突然派小德子去打掃？”齊修沒有問王嬤嬤有沒有派過小德子，而是似是相信了小德子的話似的，順著問下去。

“回稟娘娘，落所雖然荒遠，但也屬於禦花園一項，老奴奉命清掃，只是落所特殊，所以派的次數也少，昨兒個是正正好趕上了老奴心裏也倒是個怪哉。”

王嬤嬤說的滴水不漏，找不到半點錯處，仿佛事實便是如此，且她說話時眼神也沒有半點閃躲，和方才一進來時也有些區別。

齊修不緊不慢：“那還真是巧了，昨日本宮的侍女奉本宮之命出去了一趟，怎麽聽本宮的侍女回報，好似昨日看見你往西苑那邊去了呢？”

只見王嬤嬤猛的一頓，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似是有些不確定道：“娘娘，老奴……沒有去過西苑，怎麽會？”

“是啊，怎麽會呢？”齊修反問，眼中全然是戲謔。

王嬤嬤心臟跳的飛快，拼命忍住自己身形的顫抖，心中掂量著“皇後”話中的真假。

不可能，她確信沒有人看見過她，若是那般不謹慎，她早就沒命了，可是怎麽會？

難道，“皇後”是在試探她？

心思飛快的轉動，王嬤嬤心存了一絲僥幸：“娘娘，老奴真的沒有去過西苑，老奴只是個安排活的，這西苑不幹凈老奴也是知曉幾分的，怎麽會去那等地方呢？”

“不幹凈？西苑只是荒廢多年，誰人與你說過那地方不幹凈！”齊修失控般怒道，眼中閃爍著莫名的殺意。

這突然的怒吼，連帶著齊修一旁的采茵都嚇了一跳，但與此同時她也反應極快，當下一聲怒吼：“大膽，竟敢對皇後娘娘不敬，還不快跪下！”

頓時場下所有人都一把跪倒，兩個宮女瑟縮在一旁默默不語，而小德子和王嬤嬤更是莫名的跟著跪了下去，尤其是王嬤嬤，根本不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皇後娘娘。

“老奴惶恐，皇後娘娘息怒！”王嬤嬤道。

這時候的齊修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控，那幾人都低下頭去不看他，唯有采茵在一旁擔憂的看著他，齊修的目光一過來，采茵也忙低下頭去。

是他疏忽了嗎？只是因為不再打聽那裏的消息，那裏，把已經被人汙名成那般模樣嗎？

齊修略帶疲憊的深呼出一口濁氣，只感覺渾身累的非常。但更加清醒的是，王嬤嬤這人，該死！

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鳳衣越發熠熠生輝，齊修眼中最後一絲耐意也被消耗殆盡，這個小德子和王嬤嬤嘴中沒有半句真話，真當他是好騙的，竟然明目張膽的胡說八道！

“小德子，你是叫這名字吧？”齊修眼中晦澀不明，俯視著跪著不吭一聲的小德子，語氣分不清是喜還是怒。

“奴才在！”小德子聲音也有些瑟縮，活脫脫一個飽受欺淩沒有志氣的小太監。

“你說你只是一個做雜務的小太監，可本宮中怎麽見你，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啊。”

小德子不明所以自然否認：“奴才不敢，奴才在這宮中猶如在家中一般親切，絕對沒有另外的意思。”

“別急，本宮也沒有別的意思，畢竟人往高處走，本宮也不能奪了你的志向不是？”齊修勾唇，眼中滿是諷刺，“落所怎樣，可還好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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