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嬪妾差點忘了，賢妃娘娘一向以賢德著稱，一個卑賤的奴婢沒了也能這般情真意切的哭訴，當真叫人好生感動呢！”

阮舒妍的冷嘲熱諷說的明白，其他妃子聽了都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畢竟方才做出悲痛之色的不僅僅只有王清敏，她們也為了巴結，特意讓自己看起來傷心一些。

王清敏臉上難掩怒色：“阮貴妃，杏兒是嬪妾的陪嫁丫鬟，從小就跟著嬪妾，如今杏兒出了事，嬪妾自然傷心，嬪妾不似貴妃娘娘這般心思簡單，多愁善感之下娘娘若是看不慣，嬪妾也無話可說！”

看起來王賢妃是真的生氣了，也因為這下生氣，眾人便也看見了杏兒在王賢妃心中的地位，不然平日裏溫柔好說話的賢妃娘娘不可能如此動怒。

“賢妃娘娘謬讚了，不敢當不敢當！”是阮舒妍更加氣焰囂張的話。

雲亦言便靜靜地看著她們窩裏鬥，不過常人看起來，這阮舒妍的態度似是有些奇怪，但在雲亦言眼中，這可正常無比。

這一幕她是第二次見了，只不過前世她坐在齊修的位置上，而齊修坐在她此刻坐的位置上。

那一次，阮舒妍對自己頤指氣使，激烈的態度對齊修說自己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批判自己身為一國之後卻連個兇手都找不出來，而王清敏也因為杏兒一死遷怒自己導致後來阮舒妍對自己陷害時不聞不問。

依她看，恐怕這一切，都是阮舒妍的陰謀罷！

這樣想著，雲亦言更加不說話，只是偏頭稍稍側眼看著齊修，好奇他的反應。

不過齊修的反應相比於雲亦言來說並沒有大到哪裏去，甚至於說是更加冷靜，因為從雲亦言的角度看過去，齊修就只是在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袖，似乎像個局外人，根本不好奇這裏發生了什麽似的。

並非是齊修真的冷靜，他只是同樣在想，也知道這個時候說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同樣的，齊修也回想起了前世，他曾經嚴厲的指責雲亦言辦事不力，隨後將事情的調查權交給了阮舒妍去做，而阮舒妍交上來的答案，顯然針對著雲亦言。

若說那次有理有據，齊修也的確再一次相信了阮舒妍，嚴懲了雲亦言，同時對她的厭惡更上一層樓。只是這一次，他變成了“皇後”，他自然是確信自己什麽都沒有做的，可杏兒依舊是死了，阮舒妍的針對也並沒有減少。

齊修在想，上一次的杏兒死因必然是假的，那麽這一世，杏兒真的只是純粹的陷害宮鬥下的犧牲品嗎？

齊修已經不敢確信了……

“皇後娘娘，公道自在人心，嬪妾懇請皇後娘娘嚴查此案，勢要還杏兒一個清楚明白！”

王清敏激烈的控訴打破了兩人的楞神，將二人分別從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回來，竟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齊修不自覺地看向雲亦言，發現她也在看著自己，四目相對，許多話不言而喻。

而兩人的對視同樣落到了其他人眼中，尤其是阮舒妍，眼珠子都好似要泣出血來似的。

“發現杏兒屍體的宮女何在？”齊修驀地出聲，看向長孫雲戈。

“已在外面等候傳召。”

“宣！”

一個衣衫顏色素白的宮女被推搡著進來，衣著倒是整齊，就是布料有些破舊，看借口處的各種縫線便知那衣服已經穿了許久。

倒是有些低等宮女的樣子，宮中的下等宮女也不算少，但弄成她這幅模樣的，雲亦言還是第一次見。

不管到了何處，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沒有那個下等宮女願意被別人永遠地踩在腳下，所以便要往上爬，而只要稍稍會些花言巧語有些相處之道，在這宮中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人一進來，雲亦言倒是多看了幾眼，總覺得那宮女的眼睛，令她覺得很是熟悉。

“你叫什麽？”齊修開口，不怒自威。

“奴婢柳兒，叩見皇上，皇後娘娘！”

聲音一出來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眼中不遑都是驚艷或艷羨或嫉妒。

看著宮女蓬頭垢面的樣子還不放在眼裏，沒想到一出聲便是這悅耳婉轉的聲音，實在是個妙音娘子，再這麽一看，好似模樣也更加俊俏了幾分。

雲亦言同樣是這樣的想法，這聲音聽著便讓人覺得舒服，原來這世間還真有這樣的天籟之音。

齊修卻是眼神微瞇，神情也凝重了些：“你說是別院的將你關進西苑的，可否屬實？”

“稟皇上，皇後娘娘，的確如此，奴婢是無奈才進入西苑的，無意冒犯舊地，還望皇上，皇後娘娘寬宏大量，饒了奴婢這一回吧！”那聲音如空谷幽靈，帶著幾分畏懼和顫抖時更是像在彈奏樂譜，令人心馳迷醉。

雲亦言險些就要忍不住開口便是安慰了，還沒等話說出口，齊修就已經插了話：“你進了西苑之後，除了井底的那具屍體，可還見過什麽人？”

柳兒眼神閃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畏懼，並沒有半點心虛：“沒有，奴婢再也沒見過任何一個人，只有……只有那井底……”

齊修又道：“西苑荒廢多年，但裏面荒廢掉的井卻不只一個，你又是如何尋找到那正好拋了一具屍體的那口井的？”

柳兒身形一僵，似是失控般擡頭，眼中寫滿了對那恐怖事物的畏懼：“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口渴了，就想著去找口水來喝，那……那是奴婢離得最近的那一口井，所有……所以奴婢才……”

這中間看似沒有半點不妥，實際上卻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巧合，實在叫人一個接著一個想不通，卻又說不出哪裏怪怪的。

但柳兒所說的確有理有據，且那些欺負柳兒的宮女也找了出來，宮中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講破罷了。

雲亦言沒有好心到對那些趨炎附勢的宮女好臉色，那些人便當做觸犯宮規的後果給處罰了去。

“你若所說不虛，你便是這次事件中唯一人證，柳兒，你與這杏兒素來可有交情？”這次是長孫雲戈發問。

“奴婢不曾見過那杏兒姑娘，也是大人說了奴婢才知曉原來井中之人是她。”

的確，宮中默默無聞的死去的人不少，只是杏兒身份不同，鬧得也大而已。雲亦言不想和齊修細說，這後宮之中無形的爭鬥，總有一天齊修會自己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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