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意思我自然是要照辦，我現在便喚高公公來擬旨吧。”雲亦言說著就要擡高音量朝殿外喊。

“雲亦言！”齊修再一次在與雲亦言的口舌之爭中落了下風。

看著這般激動的齊修，雲亦言突然覺得乏味極了，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以後這般無趣的把戲，皇上還是少做一些吧，你我皆看了可笑不是嗎？”

“皇上您要罰就罰要賞就賞，我不過只是替你下達命令的一個工具罷了，你又何必先來問我不是？除卻有關於雲家的事，皇上想做任何事我都必然會配合，皇上不必疑心。”

明明殿內沒有風，暖和的要命，但就是不知為何，兩人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飛揚起來的淡淡煙火氣，還有自身逐漸變冷的溫度。

齊修有很多話想要說，但偏偏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語塞到令人惱怒。

“阮舒妍指使安如柳陷害我一事，你自始至終，都只不過覺得這是阮舒妍嬌縱下的一次任性罷了，對麽？”雲亦言繼續說著，眼中的光彩逐漸變淡，背過身去讓齊修看不到她的表情。

一開始，齊修的確是這樣認為的，而且也沒有打算怎麽嚴懲阮舒妍，畢竟阮國公忠心耿耿，是幾十年的老臣了，他不能因為一個疑似由反心的罪臣之女而傷了忠臣的心。

可是到如今，齊修親眼看見了阮植在朝堂之上是如何針對雲天波的，還有那些莫須有的罪名，齊修實在是想不通阮植為何要這般做，難道僅僅是因為雲天波得勢嗎？

齊修已經不敢打包票了……

而齊修的沈默恰恰驗證了雲亦言的想法，她突然想笑，心中憋了許久想要說出來的話突然就覺得沒有要說出來的必要了。

“夜深了，皇上好好休息吧，明日還要好好處理你那妒婦的罵名，可要養足了精神才好。”

最終，雲亦言留下這麽一句話，擺駕回了養心殿。

翊坤宮內，齊修久久佇立，經歷過很覆雜的一段心情，但最終眼中只留下一道果斷的狠厲，仿佛方才那些優柔都沒有發生過。

好了好了，雲亦言，你還在想什麽，你還在奢望什麽？

阮家的命是命，你雲家的命便都不是命，可以任人打壓，可以任人欺辱。人是分高低貴賤的——在那個男人眼中，一直是這樣想的吧。

何必再給他找什麽理由呢？不過都是自己癡心妄想罷了。殘忍就是殘忍，無情就是無情，那實實在在的七十幾口人命，你究竟是犯了什麽傻才會忘記？

雲亦言倚在轎輦上，閉著眼睛不敢睜一下……

在有心之人眼中，夜總是那麽漫長，有時又是那麽短，但何時應該漫長，何時應該短，誰也分不清楚。

想開了的雲亦言做事，似乎比以前更加果決了，齊修清楚的的認識到這一點。

朝堂之上暫時沒有人再找得到理由尋雲家的不是，一旦有人按耐不住雲亦言也果斷將之鎮壓，且都不是直面雲家的問題，為官之人有幾個是身家清白的，只要有心去查，有的是問題給查出來。

齊修在一旁看著，甚至驚訝於雲亦言的能力，有些連他都沒有在意過得小事她都能看出端倪來，而這段時間，不過是短短幾盞茶的時間罷了。

不過齊修也沒有阻攔過，朝廷之風也該正一正了，他是忌憚雲天波的權勢，但若是平白無故的冤枉他也是不會姑息的。

沒有那個帝王希望自己的王朝出現謀逆之臣，同時，沒有哪個帝王不希望自己的朝廷全是忠臣。

只不過“天煞孤星”這件事過去了，“妒婦”的名頭倒是越發傳的響亮了，就昨日那麽短短的一炷香的交談時間，這妒婦的名聲都快要傳到宮門外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雲亦言還在與他慪氣，今日眾妃來請安，雲亦言還特意提到了這事，話裏話外都是在指責齊修沒有“一國之後”的風範，絲毫沒有怪罪後宮多嘴多舌的意思。

齊修語塞，眾妃倒是開心得很，只不過齊修無暇顧及她們罷了，左右當做沒有聽見便是，雖說這宮裏的閑言碎語煩人，但當做聽不見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與雲亦言說呢，別以為他要應付後宮這些人，雲亦言這邊他便會忘記。

“雲亦言，你已經鬧了一天了，還不夠嗎？”齊修看著半句不想和他多說，交代完事情便要離開的雲亦言，終於是沒有忍住先開口。

幸好這些時日下人們都有了默契，只要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獨處他們便自動退下，都以為這是皇上皇後的趣味。

“皇上還有何事嗎？”不鹹不淡的回話。

“你是不是忘記了向朕交代什麽事？”齊修瞇眼，銳利地目光緊緊地盯著雲亦言。

只是雲亦言卻沒有絲毫閃躲：“不知我向皇上隱瞞了何事？”

“你是不想告訴朕，還是因為這事不能讓朕知道？”

幾乎是一瞬間，雲亦言便知道齊修講的是何事，眼中不但沒有慌亂，反而嗤笑一聲，帶著明晃晃的嘲諷道：“皇上說話還真是好笑，兄長來找的是皇上，怎的就不能讓你知道了？”

齊修一想也是，他明明聽見雲亦塵說這事要進宮面聖，何況他違抗聖旨先行回京本就有罪，不可能不進宮給一個交代。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與朕細說？”

雲亦言看著齊修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皇上不是在我身邊安插了暗衛嗎，難道暗衛連這些話都沒有本事偷聽到？”

齊修猛的一頓，一瞬間身形竟然有些無措：“朕……朕自然在你身邊安插了暗衛，但暗衛與朕說和你主動與朕說，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雲亦言，你不要轉移話題。”

雲亦言微不可察的皺皺眉，狐疑地看向齊修：“只是這樣而已？”

“還能是怎樣？雲亦言，你不會是真的有心要瞞著朕吧？”齊修面露不悅。

“呵，就這事，我還真沒有什麽好瞞的。”雲亦言攤攤手道，“哥哥走的不遠，統共也才出發了七日而已，又在清水鎮故居逗留了一日，原本計劃的南下只到路程的一星半點。而就在離清水鎮不遠的石鼓鎮，哥哥發現了扶桑官兵留下的痕跡，又遇上洪水封路，想著要回來稟報，便提早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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