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齊修倒也沒有覺得有多可惜，只是這時間似乎有些卡的太準，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於是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擔憂”地眼神看著雲亦塵：“哥哥，一路上可還好？”

雲亦塵疼愛地看著自家妹妹：“沒事，時辰不早了，言兒該入宮去了，哥哥也要進宮面聖去，屆時若是能得恩賜，哥哥再來與言兒說話。”

“哥哥要進宮？”齊修沒想到，雲亦塵回來的第一件事是要進宮，那看樣子他遇到的事是要和他說了。

“只是些例行公事罷了，興許還能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回來。”雲亦塵對齊修說，也是在對雲父雲母說。

齊修上了馬車，車夫趕著馬走的不快不慢，他掀開車簾，正好看見馬車後面那些人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去。齊修還眼尖的看到，雲天波一直扶著雲母的身子，照這個角度看過去，雲母幾乎就要站立不住倒在雲天波身上。

雲家人皆是滿臉的依依不舍，唯有一人格格不入，那便是慕容羽，兩人仿佛有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敵意，就算是漸行漸遠，那股敵意也沒有消散多少。

直到馬車入了拐角，將軍府的大門再也看不見，齊修這才放下簾帳，懷中的三七睡著了，睡得香甜，而他們，朝那愈來愈近的皇宮而去……

“母親，天兒冷，您身子不好，還是趕快回屋裏去吧。”雲亦塵看著腳步虛浮，面色不好看的雲母，臉色有些凝重。

雲天波回頭一看，果真見到雲母眼神飄忽就要昏過去，扶得更緊了些，隨口朝雲亦塵吩咐道：“為父帶你娘回屋，你好好招待羽兒，莫要失了禮數。”

“是。”雲亦塵回道。

雲母看見兒子回來了只剩下高興，眼瞧著剛回來的兒子還沒有多看兩眼就要走，雲母哪裏舍得，忙說自己沒有什麽大礙，只是站都站不穩的事實已經出賣了她，雲天波不由分說扶著雲母便要進府，

“夫人，這雪太大了，我們都回屋去，若是惹上了風寒該如何是好？”

“相公你看，雪停了！”是雲母驚喜的聲音。

雲天波一開始還不信，只是要讓雲母乖乖回去便隨意擡頭看了一眼，這一看才發現，原來還真是停了！

大早上出門時雪還像是棉花團那麽大，現在再看，這雪已經開始如棉絮般飄飄蕩蕩的了，就連視線，都讓人感覺清明了一些。

雲亦塵和慕容羽同時擡頭，也發現了這一怪異的現象，不過停雪對大多數人來說算是好事，起碼告訴你，今年不會再有雪災，不會再有凍災，糧食收成也會一如既往地好下去。

二人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眼，許多事情不用說這麽多年的默契也能知曉。雲亦塵笑道：“兒子初到京城時還道這雪怎麽越下越大，不瞞父親娘親，兒子路過清水鎮曾停留一天，那裏也只是煙雨綿綿，不似這般嚴寒呢！”

提到清水鎮，雲母眼中的光彩驟亮：“清水鎮現在如何？咱們那間老宅子可還在？”

雲亦塵笑著：“自然還在，鄰裏之間也會幫忙打掃，兒子這次回去，還看見了兒時常抱過我的莫嬸，莫嬸還問起父親娘親呢！”

雲母登時開心的像個孩子：“是啊是啊，說起來我都好多年沒見著莫嬸了，不知她現今可好？”

“好好好，莫嬸看著還如當年那般沒變，娘親也要好好養好身體，莫嬸還說要和您一起嘮家常呢！娘親，外面天冷，還是趕快進去吧！”

知道雲母一聊起清水鎮的事情來就沒完沒了，雲亦塵只能使出這一招，不過向來有用，雲母立即不再掙紮，任由雲天波扶著自己回府去，雲天波也是汗顏。

待人都進去了，雲亦塵這才嘆了口氣，將馬匹包袱都交給了陳管事去處理，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冷落了慕容羽許久，連忙笑著賠罪。

慕容羽又哪裏會真的介意，只不過是看著雲亦塵方才那一番表現，心中有些摸不準，究竟雲亦塵有沒有懷疑過雲亦言的真假。

“亦塵，雪停了……”慕容羽擡頭，天空中已經看不到一片雪花。

順著慕容羽的目光，雲亦塵也擡頭，一襲白衣勝雪：“是啊，雪停了，這一次，反倒是老天在幫言兒。”

慕容羽有些驚愕：“你都知道了？”

“嗯。”雲亦塵點頭，眸間染上幾分寒意，“那群不消停的家夥，逮著機會便要來對付我雲家，不過是看父親一向不與他們計較又不擅長這暗鬥之事罷了，否則，又怎會連著天災都算在言兒的頭上？”

“你遠在南方，怎會知道……”

“慕容，有些時候不作為是懦夫的行為……”雲亦塵打斷慕容羽的話，眼眸幽深，上面寫著連慕容羽都看不清的東西。

終於，慕容羽點點頭，用眼神給予雲亦塵肯定，也得到雲亦塵真心的一句道謝。

“亦塵，你可曾覺得，阿言似乎變了一個人？”慕容羽半帶著試探，小心地看著雲亦塵的表情。

雲亦塵只低頭略微思考一會兒，點點頭：“的確有些變化。”

若是換了從前，言兒許久沒有看見他，這般突然回來，言兒定然是先把自己臭罵一頓再撲進自己懷裏甜甜的喚一聲哥哥，但此次反應，竟有些……疏離？

那股疏離，若是總待在一起是很難察覺出來的，但他與言兒許久未見，思念自是一日勝過一日，言兒跟他的感覺卻沒有他的感覺強烈。

“什麽變化？”慕容羽拳頭不自覺的握緊。

“也許是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對待我都不似從前那般親近了。”眸子也凜冽了些，總歸是被那吃人的皇宮影響了些。

雲亦塵失笑，擡眼卻見慕容羽眼神嚴肅，有些不解：“怎麽了？”

“除了這些變化，就沒有別的了？”慕容羽有些著急，以雲亦塵那心細如發的人，不可能看不出半點端倪。

“慕容，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雲亦塵收起臉上的閑適，嚴肅起來。

“這裏不便說話，亦塵，我們進屋說。”

雲亦塵依言隨慕容羽進府，一路來到他的書房，這才重新看向慕容羽：“慕容，你到底想說什麽？”

“倘若我說現在的阿言是假的，你會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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