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敏端的一臉嚴肅，一本正經的樣子倒真有幾分主母風範。

周婕妤似乎沒有想到王賢妃會這樣說話，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這王賢妃的底子，可明明對手都是皇後，為何王賢妃看起來對皇後卻沒有那麽大的敵意，難道相比於皇後來說，賢妃娘娘更看不慣阮貴妃？

“娘娘，不是嬪妾不相管，只是眾口難調是不是？嬪妾管的住一張嘴兩張嘴，可也管不住千張嘴啊。”

王清敏手帕往桌上一扔，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杏兒來沏茶，王清敏嘴角噙著一抹笑，淡淡道：“這可是今年的新茶，便宜你了。”

周婕妤急忙接過來，湊近鼻尖一聞，果然沁香怡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茶，周婕妤隨口讚嘆了一聲：“這扶桑進貢而來的茶就是不一樣，果然還是皇上寵娘娘，這麽名貴的茶嬪妾那小院子可沒有福分享受了，只能來娘娘您這解解饞呢！”

王清敏沏茶的手一頓，眸間飛快閃過一些什麽，再擡頭時已經什麽也看不見：“你懂茶？”

周婕妤笑道：“家父愛茶，嬪妾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是懂得一些的，原本扶桑茶嬪妾也不知，家父也是偶有一次得來，嬪妾也只是遠遠的聞了一下，這香氣特殊，自然也就記住了些。”

王清敏身子向後傾了傾，似是有些詫異：“只聞了一下便記住了？”

“若是換了尋常物指不定嬪妾還不記得，這扶桑茶實在是名貴，嬪妾印象便深刻了些。”

周婕妤的家世，王清敏略微知道一些，好似她們家的確與茶有些淵源，便也不再問，只是讓她細細品味一下，看能否再說出些什麽來，不過後來才發現周婕妤只是對名貴茶有印象罷了，並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周婕妤有些錯覺，好像她說完懂些茶以後，賢妃娘娘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只一重，甚至也能主動問她問題，這讓周婕妤喜不自勝，頓覺自己無意間找對了門路，更加賣力地說起了自己僅知道的那點茶道。

又坐了一會兒，周婕妤起身告辭，王賢妃也算是態度友好地叫杏兒給送了出去，兩人之間的交談不算深入，卻準確地探知了對方的態度，周婕妤心中也有底了起來。

既然王賢妃喜歡茶，那她便投其所好，這樣也能緊緊地攀住那棵大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雲水宮內，王清敏望著桌子上的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冰冷的眼神緊緊地鎖在那茶杯上良久之後才開口：“把它們處理了，再讓本宮看見它們，你的下場便和它們一樣……”

杏兒跪伏在地，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是……奴婢遵命！”

因為下著雪，天地間一片雪白，映得人的臉都亮晶晶的，杏兒懷抱著一個小布包，兜兜轉轉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角落裏有一口井，周圍布滿了積雪，只剩下一口光禿禿的井，在這看起來很久沒有來過人的角落裏，顯得愈發詭異。

“呸——”

杏兒走近那口井，井口處散發著悠悠的涼氣，往井裏啐了一口之後，杏兒把自己懷裏的布包扔了進去。

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過後，杏兒什麽聲音都沒有聽見，天冷的厲害，杏兒攤開手掌瓦往掌心哈了幾口氣，轉身往回走，身後那井依舊安靜，又好似有著千言萬語，不知道與誰訴說……

雲亦言是站在城墻之上親眼看著載著齊修的馬車駛離了皇宮，這才回到養心殿，屁股都沒有坐熱呢，就有人來報，扶桑使團求見。

正好，按照齊修的意思，他們不來找她，她也要主動見他們了，她也同樣十分好奇，沒有了艷姬的出雲結讓，會給她一個怎樣的答覆。

坐在龍椅上，雲亦言突然想起來，或許齊修那麽不願意回雲家，不會是怕她在出雲結讓的事情上出什麽差錯吧？

想到這個可能，雲亦言莫名有些煩躁，而這時，正好出雲結讓一行人過來。

出雲結讓依舊站在最前面，而上次看他身後站著的那兩個人卻少了一個，只剩下一個，雲亦言記得他的名字，王奴。

幾日不見，出雲結讓似乎變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雲亦言的錯覺，總覺得出雲結讓變得稍稍不那麽瘦弱了一些，難不成是京城的夥食太好了？

雲亦言啞然失笑，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這一次可沒有齊修在身邊，就算有暗衛，那也是不見人的暗衛，這種明面上的事還是要自己親自來。

雲亦言猛的一楞，這好像……是在依賴齊修麽？

“我等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幾個人的朝拜聲驚醒了雲亦言，雲亦言連忙收起自己雜亂的心思，認真面對起面前幾個人來。

“免禮平身！”

“謝皇上！”

雲亦言微皺眉，她怎麽覺得，這幾個人對自己的態度比前幾天要好多了？

出雲結讓擡頭看雲亦言，眼神很是平淡，平常到只是平常，絲毫沒有被艷姬一事影響到心情一樣，又或者，像是從未發生過這事一樣。

正在這時，出雲結讓已經說話，聲音倒是沒變，還是那樣細細的，聽著讓人很是不舒服：“稟皇上，我等已在京城叨擾多日，且扶桑慶典就要舉行，因此特意來向皇上辭行，在此拜謝皇上！”

態度算不上誠懇，但起碼也不再有前幾日那般隨意。雲亦言眉眼一彎，顯出心情不錯的樣子，道：“怎的不多留幾日，再過不久便有元宵盛會，你們不該錯過啊！”

出雲結讓微微斂眉：“多謝皇上美意，只是父皇思念結讓，而一年一度的扶桑盛典即將舉行，作為扶桑三皇子，結讓實在是脫不開身，由此結讓也十分遺憾，此番不僅是來向皇上辭行，也是向皇上請罪。”

扶桑的確有一年一度的盛典，形式上也與大齊的除夕差不多，但時間上卻是有些差別的，大概晚了個月樣子，出雲結讓現在動身，的確可以在盛典前趕回去。

雲亦言勾唇，看著這個身懷一身秘密的男子，眼中興味十足：“哦？結讓來向朕請罪，不知請的只是辭行的罪，還是還有什麽別的罪？”

出雲結讓身後的王奴身形一晃，準確地被雲亦言抓住，心下冷笑，出雲結讓會怎麽回答，她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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