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這麽輕蔑的對待自己，阮舒妍氣的狠了，卻沒有半點理由怪罪，人家的意思可說的清清楚楚，話裏話外也像是為了自己好，可阮舒妍就是怎麽聽都覺得不舒服。

“娘娘，咱們回去吧，天兒冷……”蘇嬤嬤適時開口，“娘娘心意皇後娘娘一定會知道的，娘娘您仁慈，瞧這雪都不忍心打在娘娘身上了。”

“哼！”阮舒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翊坤宮，身後兩個婕妤和一大眾的丫鬟亦步亦趨的跟上。

“呸！想欺負我家娘娘，你們還早著呢！”人走遠了，采茵才啐了一聲，“什麽仁慈，就你家娘娘那蛇蠍心腸，雪不是不忍心打在你們身上，是恨不得將你們埋了呢！”

采茵回到殿內，發現齊修正看著床鋪發呆，眼神空洞無神，顯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連忙走過來：“娘娘，您怎麽了？”

齊修正是一直在楞神，想的也不是別的，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雲亦言。

有雲亦言的女兒身，又有雲亦言的男兒身，二者交相輝映，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若不是采茵及時將他拉回來，自己都要魔怔了似的。

“雲……皇上呢？”

采茵一楞，答道：“皇上不是正在養心殿嗎，娘娘方才……已經問過一次了。”

齊修反應過來也是恍然，點點頭：“現在幾時了？”

“時辰還早，天兒才剛剛亮不久呢，娘娘您可要傳膳？”

這麽一說齊修還真覺得肚子有幾分餓了，沒成想采茵接下來的一句話頓時讓他餓意全消——

“娘娘昨日辛苦一天了，昨晚又……早該餓了，都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就去傳膳！”采茵沈浸在新年的喜悅中，大部分還是心心念念的娘娘這邊給的，一時間便大意了些。

齊修幾乎脫口而出：“朕不餓，不用傳膳了！”

也不知是不是賭氣還是什麽，總之齊修堅持沒讓采茵傳膳，而是開始處理後宮的大小雜事來。

因著除夕，這幾日都忙得暈頭轉向，齊修處理過比這更覆雜萬倍的事，卻也因為第一次處理後宮除夕開銷的問題而有過一小段時間的不適應，好在馬上便適應了過來，做起來也得心應手。

過年了，後宮自然得了不少賞賜，從前這些都是阮貴妃和王清敏一同處理，現在齊修將權力攬到了自己的手上，這些東西便要自己來處理。

前世雲亦言也曾經試過接手一陣子，後來被安美人阮舒妍聯手陷害滑胎一事後，齊修就將權力重新給了阮貴妃和王賢妃。

也是要等齊修自己經歷過了才知道這後宮雜務有多麽不容易：雜務雜務，就是雜多勞務，大大小小的事情在阮舒妍的授意下通通報到了齊修這裏，還是齊修手段高，僅僅一個月便把這些都調節好，甚至還讓阮舒妍吃了不少的虧。

因為除夕所以雲亦言賞賜了不少東西到後宮，這些東西齊修都要一一過目，不能出半點紕漏，該賞的要賞，怎麽賞才合適，怎麽賞才能服眾，這其中都有不少門道，曾經雲亦言實在看不過去出聲告訴了齊修一些女人才懂得門道，讓齊修頗有心得。

只是今日算是比較特殊了，齊修剛看了沒一會兒，一股困意便猛然襲來，身子乏累的厲害，叫他根本提不起力氣來看賬簿，暗道一聲女人的身子就是弱，腦海中又禁不住浮現起昨晚的事情來，連忙甩了甩頭，將那些混亂的記憶拋之腦後，強迫自己看賬簿。

至於什麽時候睡著的，齊修不知道，只知道迷迷糊糊中，有人給自己蓋了一件毯子，暖洋洋的氣息將齊修籠罩，讓他睡得更沈了。

齊修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還是孩童，還是記憶不那麽深刻的年紀，那個時候，還沒有宮人把自己鎖在陰暗的小屋子裏，不給他吃的不給他光。

那個時候，母妃還會抱著自己唱好聽的童謠，那聲音極溫柔，極溫暖……

當齊修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很溫暖，那氣息，也很熟悉。

那是龍涎香的味道。

等齊修腦袋清醒一點的時候，他才發現，外面已經霧蒙蒙的了，他竟然睡了一天……

“醒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耳邊乍起，齊修猛的擡頭，這才發現原來雲亦言就坐在自己的旁邊，自己竟然沒有半點意識。

齊修驚愕的表情並沒有讓雲亦言有什麽別的感覺，只是淡淡道：“你睡著了，采茵發現你發熱了，跑來養心殿告訴我。”

簡單的幾句話，齊修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只是雲亦言的表情太過冷靜，憑白讓齊修有幾分惱火，正想開口說話，卻聽見雲亦言先開口——

“不管怎麽樣，謝謝你……”

若是齊修註意的仔細點，或者燭火再亮一點，他便可以發現雲亦言耳畔通紅，眼神也有幾分閃躲。

齊修清清嗓子，坐直了些：“朕說過了，朕不僅是在幫你。”

“我知道。”雲亦言答，“不管怎麽樣你都救了我一命，謝謝你是應該的。”

“你若是那麽想謝朕，那便……”

齊修的話戛然而止，雲亦言回頭，眼中溢上幾分疑惑：“便什麽？”

齊修正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下意識道：“沒什麽，就算是你欠了朕一個人情，日後再還。”

雲亦言無言，其實她想說，反正都是齊修的妃子，他大可找另一個，何必要自親自……親自來，他不是一向厭惡自己麽？何況現在她是男人，他可是九五至尊，竟然也能接受？

不管轉念一想，雲亦言還是沒有問出來，這樣顯得也太矯情了些，也許是時間來不及了，畢竟昨晚她也拖了一段時間，也許那個時候是情況所迫吧。

想通了這一點的雲亦言也揮散了心中那莫名的感覺，想起還被她軟禁在清心苑裏的罪魁禍首，朝齊修問道：“艷姬……你打算怎麽處理？”

齊修陷入沈默，雲亦言則以為是他還想留著她，忽略掉心中又升起來的那股奇異，道：“她待在清心苑，暫時什麽都不知道，你若是想留著她，我也可以吩咐人……”

“為何要留著她？”齊修的一聲反問，將雲亦言剩下的話噎在了嘴邊。

“朕留著她，是因為她是扶桑獻來的，朕不便拒絕，本想著她若是安安分分的也就罷了，既然這麽不識時務，留著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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