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的一個輪廓，便能看出來那女子面容不菲，定有一番傾城之姿。

“主人。”

連聲音都帶著無聲的誘惑，輕輕柔柔地打在人心上，只聽著就覺得酥麻。

出雲結讓回頭，眼中只是淡然的神色，並沒有半點驚艷，就像是看著最平常的一件事物一樣。

“本皇的話，你可記清楚了？”

女子柔媚的一雙眼中閃現過一抹微楞，但很快又恢覆過來，俯身行禮道：“謹遵主人之令。”

“那就好。”出雲結讓面上流露出滿意的神色，“成王敗寇，成則以不成……你該知道有什麽樣的後果。”

“艷姬明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完成主人的指令！”

兩人站在閣樓頂上，一白一紅顯得十分鮮明突兀，風有點大，吹得衣裙乍起，發絲飛揚，男子轉過頭去揮手讓人退下，女子這才擡起頭來，目光纏繞在男子身上一瞬間，忽的又消失不見。

時辰到了，該上路了……

出雲結讓要上馬車的動作一頓，鼻尖傳來一陣涼意，擡頭一看——下雪了。

驛站周圍並不是沒有人，剛開始只是飄起一些許的雪花，甚至都還算不上是雪花，只是晶瑩的，帶著涼意的，小小的冰點。

緊接著便有別人意識到這是在下雪，扶桑人也許並不覺得，但對於大齊百姓來說，這一場姍姍來遲的初雪，總算是抓著一年的尾巴來了。

四周有一些興奮的孩子在扯著身邊父親或者母親的衣袖興奮的叫道：“娘，是不是下雪了？”

“是，你看看，這不就是雪嗎？”當娘的笑看著孩子，蹲下身來抱著孩子，指著天空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雪花示意孩子看。

今日是除夕，一大早的街市上人非常多，扶桑是使臣，驛站本應該安在僻靜的地方，但就是安在這這裏，人多時還是一些嘈雜的。

只是一會兒功夫，雪便下的越來越明顯，從一開始的若有若無到現在的晶白透亮，只不過是幾息之間的事。

“主子，時辰不早了……”身後有侍衛出聲，打斷了出雲結讓的失神。

出雲結讓收回目光，擡腳便進了馬車。

對於這遲來的雪，宮中人也一樣顯得比往年興奮，尤其是一些小丫頭，恨不得跑進雪地裏頭去好好玩耍一番，不過今日日子特殊，怠慢不得。

禦膳房內，宴會需要的膳品正井然有序的準備著，端著佳肴的宮女小心翼翼的往大殿裏走，偶爾有幾個膽大的在人群中發出竊竊私語。

“你看你看，這雪下的可真是快，剛才還小的看不見呢，現在地上都攢了一層銀白了，等了這麽久，總算是掐著尾巴等著這場初雪了！”

“誰說不是呢，還以為今年是個無雪年呢，沒想到只是來的晚了些。”

“好了好了別說了，若是喜歡的緊吶，那就好好幹活，指不定王嬤嬤滿意了，還可以賜我們個假，晚上能早點回去休息呢！”

王嬤嬤是掌事嬤嬤，掌管這些下等奴婢，平日裏氣勢囂張的很，叫人很是害怕。

“都在說什麽？仔細手上的盤子！”

訓斥人的便是王嬤嬤，她自十三歲入宮，如今已有二十多年了，在宮中可是資歷深厚的嬤嬤，據說她還伺候過太妃，不過太妃幾年前自請去了太廟，臨走時也不喜人多，就把她留了下來，這掌事宮女當著也算是有聲有色。

因為她高高瘦瘦，眉眼間總有一股多年都化不去的郁氣，著實是長了一副兇相，所以也不得高升，因為沒面相不得主子喜愛。

王嬤嬤手持一根竹鞭，站在所有宮女必經之地威風凜凜地看著眾人，見誰做事不利落便一個鞭子下去半點不留餘地。

眼下她說話，所有的人趕緊噤了聲，噤若寒蟬地加快了腳步。

王嬤嬤沒好氣地看著這群宮女，心中不屑極了：這群懶蹄子就是松不得，一天不打罵便不得勁，賤骨子就是賤骨子，呸！

正在這時，面前來了一個黑黑瘦瘦的宮女，像是許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或者睡過一個好覺似的，眼中染了無數倦意，走起路來也有些微晃，正好她端著的是一盞茶，身形晃了一小下，茶杯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人群中顯得十分突兀。

“你停下！”王嬤嬤眼睛一瞇，銳利地看向那宮女。

那宮女似是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茶盞更是端不穩，不說還好，這一吼直接讓宮女嚇得脫了手，哐的一聲，茶盞落地。

王嬤嬤登時臉色大變，沖過去就給了那宮女狠狠地一巴掌，怒道：“你是怎麽做事的？沒長眼睛還是沒長手，不要命了是不是！”

“嬤嬤饒命，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嬤嬤饒命啊！”宮女一把跪倒在地，顫顫巍巍地求饒。

“饒命？打算了宴會的茶盞你能有多少條命來饒？”王嬤嬤眼珠瞪的死大，狠厲的目光倏地轉向身後，“誰把這賤奴給我拉過來的，一個端洗腳水的奴婢也能來端膳品，都不要了命了是不是？”

後宮中奴婢們也分為不同的等級，而等級不同的奴婢服飾也略有不同，眼前這個惹了禍的奴婢，就是後宮之中最下等的奴婢裏面最不受重視的。

一般這樣的奴婢，就算是哪一天死了都沒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去追究。

“嬤嬤，奴才們也不知道，許是她自己膽大妄為跑過來的……”一旁負責這一邊的小太監連忙過來回話，看都沒有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說道。

那宮女猛的一擡頭，驚愕的看著說話的小太監，眼中帶了些不可置信。

以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來這裏的，她是宮裏最卑微的人，就算是一條禦花園池子裏的魚活的都比她好。明明是這個小太監說人手不夠，硬要把她湊過去，她也沒有權力拒絕，可是他卻說……

看著王嬤嬤那絲毫沒有懷疑的眼神，宮女眼中最後一絲希望被熄滅。

“賤婢，難不成還想著今日在貴人面前露個臉以微能飛黃騰達？賤婢就是賤婢，就算是飛上了枝頭那也是一條作踐自己的可憐蟲，更何況還沒有飛上枝頭呢，就想著這些心機，後宮之中哪裏容得下你這樣的人！”

王嬤嬤毫無忌憚地用言語釋放自己的惡意，擡手便又要給那宮女一巴掌，身後卻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

“這樣好的日子，是誰這樣大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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