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摸不透皇後的意思，一個個面面相覷，下意識地往阮貴妃的方向看去。

“娘娘千金之軀，爾等豈敢染指，惟願在這後宮好生服侍皇上便足矣，哪能和娘娘您熟絡？”說是這樣說，阮貴妃可沒有一點誠惶誠恐的意思，就算她說出這些話來，在心裏也是將這話代入了其他妃嬪之中。

果然剛說完那些妃子的臉色就難看起來，只是面對阮舒妍，她們一向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齊修心中不悅，這阮舒妍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底線，果真是有阮家在背後撐腰，在這後宮也越發無法無天起來了！

“既然你不願意，本宮也不強求，只是還有一事，相信你們都感興趣的很。”齊修頓了頓，道，“不久後的除夕宴，想必各位都很有興趣吧？”

聞言所有人的眼中都亮了亮，熱切的目光一道道打到齊修身上，讓齊修頗有些“受寵若驚”。

除夕宴出席的可不只是她們這些妃嬪，還有前朝官員，外國使臣，她們都是些上等貴族之女，若是能夠出席宴會，自然有很大的幾率和家人一見。

後宮女子按照律法是不能夠隨意出宮的，除非有皇上聖諭，但這麽多年以來，還沒有誰有過這殊榮。

“娘娘打算如何？”阮貴妃並不大在意這事，身為貴妃，她有資格出席，所以無須顧慮。

“皇上昨日和本宮提起這事，說起來這皇室體面一事，又道後宮近日不太平，於是吩咐本宮需要宮中眾妃的筆墨，也是我為了來年齊國國泰民安的祈福，本宮也攔不住，於是便應承下來……”

齊修戲謔地看著好些人變了臉色，悠悠道：“從明日開始，你們便不需要來本宮這裏請安，一心一意待在宮中抄錄女德女眷三百遍，抄完便抄金剛經，直到除夕宴結束。”

“什麽？！”

阮舒妍率先跳腳，只覺得眼下這人在講一個天大的笑話！

“阮貴妃，這就是你身為阮國公家的長女該有的修養麽？”

激動的阮舒妍的確失態，齊修面色冷了下去。

“沒有皇上的口諭，憑著皇後一己之言，很難不讓人以為是不是皇後在虛張聲勢，或者狐假虎威呢！”

在場的人心中都是這樣想，可敢說出來的恐怕就只有阮舒妍一人了吧！

齊修眼中更冷：“阮貴妃你大膽！”

竟敢這般放肆地說皇後狐假虎威，阮舒妍究竟哪裏來的底氣？

齊修不知道的是，今世因為他的到來情況還有所好轉，前世還是雲亦言的時候，宮中一個奴婢都敢對她出言不遜。

“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希望皇後娘娘解答而已，難不成皇後是怕敗露這個事實，怕了不成？”

“好，好一個敗露事實！”齊修直接氣的笑出聲來，“既然阮貴妃這般仗義，本宮哪能博了你的好意，不就是要聖旨麽，你們且都給本宮回去，本宮讓這些聖旨一一送到你們宮中去！”

這回皇後說的這樣篤定，其他人都是忐忑起來，同時也對阮貴妃多了幾分怨念——自己想要拉下皇後的臉子，卻把她們通通都閑扯進去，完全不管她們的態度，在阮舒妍眼裏，她們就是她的一條狗吧！

“娘娘莫要動怒，姐妹們自然不敢質疑娘娘，貴妃性子急，一向都是這個脾氣，娘娘可千萬不要置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呢！”

王賢妃走上前來解圍，不顧阮舒妍的臉面，直接貶低的她像是一個暴躁的毒婦一樣。

“哼——”

阮舒妍只覺得眼睛疼，狠狠地看一眼王清敏，向齊修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扭頭就走。

剩下幾人也是尷尬非常，最後只有王賢妃留了下來，看著臺上臉色冷冽的齊修，唇角上揚，輕聲道：“貴妃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你為何不走？”齊修看著王清敏的眼睛，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射進王清敏的心底。

王清敏垂眸，嘴中發出一聲輕笑：“臣妾有自知之明，不敢枉自稱大，這後宮，永遠都是屬於皇後的不是？”

齊修這才正眼多看了幾眼面前這個女人，倒是個會看時候的，只是上輩子雲亦言被打入冷宮的時候，這個女人好像什麽也沒有做過吧？

齊修只是將信將疑，至少眼下是自己身邊的，也能為自己所用，若是有一天她的目光換了，屆時再殺不遲……

見面前這人一直看著她又不說話，王清敏眼神微閃，轉而又笑的燦爛：“娘娘既然得知臣妾心意，何不做個順水推舟，臣妾自當為娘娘鞍前馬後。”

“鞍前馬後？”齊修笑，“除了阮貴妃，你可是最有希望將本宮拉下來的人，你，會甘心為本宮鞍前馬後？”

王清敏神色自若，眼底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臣妾之所以得以長久，就是因為臣妾有自知之明，若是娘娘懷疑，臣妾也不急，臣妾必然會讓娘娘看到臣妾的誠意。”

齊修不置可否，眼前這個王清敏是他沒有見過的，他不知道前世她有沒有來找過雲亦言，王清敏這個女人在這件事情中，又扮演著什麽角色？

直到王清敏退下了，齊修還在想，也是這一天，齊修才真正認識到了這個晦澀難懂的後宮，每一個美麗外殼的底下，也許都是吃人的毒蛇，蟄伏起來等到時機，一有機會便不會有半分猶豫，直取你的喉嚨命門！

而阮舒妍想要的聖旨，齊修並沒有讓她失望，在他的授意下，雲亦言果然下了一道聖旨，其內容和齊修當日說的毫無差別。

不用想也知道後宮定然是一片怨聲載道，其中怨言最多對著的人反倒不是齊修，而是阮舒妍。

若不是阮舒妍非要和皇後作對，皇後又怎麽會一怒之下罰了所有妃嬪，這阮舒妍自己沒有眼力見就算了，還非要拉著所有人下水，實在是愚笨！

所有人都在指責阮舒妍，在心裏暗恨，在言語上咒罵，卻沒有一個人想的起來，給皇後下馬威，也是她自己的初衷……

人心呢，便是如此薄涼。

這天，雲亦言心情還不錯，來到翊坤宮，齊修擺了一道棋盤，兩人開始博弈。

“聽聞，阮舒妍得到聖旨後，在宮裏發落了好些個奴婢呢……”雲亦言捏著一枚白棋，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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