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九十三章 後記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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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噩夢,洶湧了些。”

柳成元有些緊張,他伸出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染了一片。

血跡雖然幹了,可痕跡還在。

“嚇死我了,又是在夜裏,黑燈瞎火的。”

“我當時以為你傷了什麽地方,以為你會出事。”

他說完,哭喪著臉。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那種突然失去摯愛的感覺,讓他在一瞬間汗毛豎起,整個人驚恐著,不知所措。

周宜見他驚魂未定,忍不住又抱了抱他。

“看在你這麽愛我的份上,我以後會好好待你的。”

周宜說完,輕挑地擡起了他的下巴,然後在他的唇上淺啄一口。

柳成元眼眸一閃,在她抽身離開的時候,狠狠地含住她的唇瓣吸允著。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所以,他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周宜嚶嚀一聲,雙手繞到他的後頸,然後更加貼近他。

夢裏發生的那一切,真實得可怕。

她不想記起,只是想好好地愛他,把夢裏那種想愛卻不能愛的憋屈和遺憾都發洩出來。

感覺到周宜的熱情,柳成元差點把持不住。

他眼眸通紅地推開她,聲音沙啞暗沈地道:“大夫快來了。”

“噗”周宜噴笑。

她的唇艷極了,笑起來的時候,眉頭微揚,恣意而嬌,讓他的心癢癢的,恨不得不顧一切地將她撲倒。

可他也不是沒有理智的人,只是哀怨地盯著她,示意她適可而止。

周宜愛極了他此刻的模樣,真實而又鮮活。

她撲過去抱著他,樓得緊緊地道:“來了又如何,難不成我抱我的男人還不行嗎?”

柳成元的嘴角微翹,寵溺地回抱著她,眼眸亮了又亮。

“你若是不怕丟人,那我便給你抱便是。”

“只不過你若是羞惱了,可不能拿我出氣。”

這話說得跟小媳婦一樣。

周宜擡眼瞅著他,似笑非笑道:“怎麽,我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嗎?”

柳成元聞言,搖了搖頭道:“非也,郡主很講理,只不過那是跟別人。”

“至於自己的夫君嘛,那當然是想如何欺負,便如何欺負的。”柳成元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玩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周宜知道他意有所指,若是以前,她定要讓他好看。

不過現在嘛,罷了。

她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後壞壞地湊近他道:“怎麽一副心有不滿的表情?”

“難不成這些日子,我欺負你欺負得不夠嗎?”

柳成元見她似乎比以往更加猖狂,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就在他被噎住的一瞬間,周宜突然靠進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腰身道:“倘若你舍得欺負我的話,日後我便隨你欺負好了。”

柳成元眼眸一亮,話聽著不錯,心裏癢癢的,還真想試一試。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一本正經地道:“舍不得。”

周宜知道他有賊心沒有賊膽,不過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她總會把他寵到,敢對她為所欲為,不再有畏懼之心的時候。

番外七十:婆婆誤會了

不一會,府醫來把了脈,說是受了寒,吃一副藥就好了。

下人提來了熱水,周宜洗完澡,床鋪都重新鋪好了。

這時下人又稟,說是太醫來了。

灰麻的天空暗沈沈的,這會子才五更天呢。

周宜無奈苦笑,瞅著柳成元道:“你看看這動靜鬧的,只怕長輩們都沒有睡好。”

柳成元抿著唇笑,他已經打發人過去一一回話了。

“是我糊塗了,老餘的醫術原就是出自太醫院的。”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叫人備下厚禮送太醫回去,定不會讓他嘟囔不滿。”

周宜見他面面俱到,心裏忍不住歡喜。

先前擔心他年紀尚輕,處事不周,恐會讓她多操勞些。

如今看來,到是她狹隘了。

“那安寢吧,再睡一會。”周宜躺到床上去,然後給他讓出寬敞的地方來。

柳成元見狀,站在床邊搖了搖頭道:“我剛出了一身汗,也要洗洗,你先睡。”

他說完,拿了寢衣往盥洗室走去。

寬松的絲綢寢衣隨著步伐搖曳著,勾勒出他高瘦修長的體型,那雙大長腿結實有力,走起路來,很是誘人呢。

周宜撐著手腕,看得津津有味。

心有餘悸的夢似乎越來越模糊了,那種刻骨的疼也感受不到了。

夢境果真是夢境,周宜想,還是她家小元子能安她的心。

抱一抱,什麽都好了。

柳成元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周宜已經睡著了。

嫣紅的小嘴微微張著,氣息吐納均勻,粉頰如玉,猶如妍麗的四季海棠一般。

他輕輕揭開被子,然後躺進去,將搭在她腰間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再將手縮到被子裏去,攬住她的腰身。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閉上眼睛,微翹著紅唇,只覺得心裏飽滿極了,十分舒暢。

……

大清早的,柳夫人和柳老爺頂著黑眼圈去給柳老夫人請安。

柳老夫人蔫蔫地望著他們兩個道:“我這靜安堂離他們小夫妻的院子遠,聽聞昨晚郡主不適,連夜請了太醫?”

柳老爺有些尷尬地垂首,柳夫人不好意思地道:“郡主沒有什麽大礙,是成元那小子糊塗,大半夜吵得我們都沒有睡好。”

柳老夫人也是聽說了,貌似是郡主的月事來了。

她當即叮囑柳夫人道:“郡主嫁過來也有些日子了,成元那裏私下叮囑幾句,別太荒唐。”

柳夫人應是,嘴角微微抽搐著。

她不太喜歡插手兒子的房裏事,更何況,兒媳婦還是郡主。

柳成元和周宜這一覺睡得安穩,巳時才慢慢起來。

柳家沒有晨昏定省的習慣,因此兩個人梳洗一番便去了前廳用膳。

柳家子嗣單薄,從來都是一家人同桌同食。

周宜見幾位長輩精神不太好,心裏暗暗思附,只怕昨夜讓他們擔心了。

等到用完膳,柳成元被留下的時候,周宜不太淡定了。

她出了前廳,沒有走,在外候著。

不多時,柳成元出來了,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

“娘說你了?”周宜問他,目光上下游移。

柳成元見她擔心,失笑道:“你還怕她打我不成?”

周宜瞪了他一眼,然後壓低聲音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誰被打得去跪祠堂。”

柳成元嘴角微抽,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現在還拿出來說?

“娘只是讓我照顧好你,別學那些不著調的男人,成天想著怎麽欺負媳婦。”

“我覺得娘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想也不敢想啊。”

“呵!”周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道:“你確實沒想,因為你都是用做的。”

柳成元:“……”

他做什麽了?

他做的過分嗎?

他不一直都是半學半創新的嗎?

不過這種事情,怎麽能跟媳婦理論呢?

柳成元悻悻地摸了鼻子,然後道:“我去書齋一趟。”

周宜知道他今日有個詩會,便目送他離開。

等他走了,周宜便去見了她婆婆。

柳夫人正準備補覺呢,聽說兒媳婦來了,連忙揉了揉眼眶,打起精神來。

周宜給婆婆見禮後,便坐在一旁道:“昨夜吵鬧了,只怕娘和爹都沒有睡好。”

“也是怪我,做了噩夢,一時懵了,沒有阻止成元。”

柳夫人聞言,連連擺手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啥?”

“成元那孩子,不知輕重的,你要多多包涵。”

“若是他膽敢欺負你,你只管跟我說,看我不抽死他。”

柳夫人說完,下意識擼了擼袖子。

周宜的眼眸深了些,笑得欣喜道:“有娘為我做主,我還怕他不成。”

“只是他年紀比我小,我總是要多讓著他些。”

柳夫人聞言,越發覺得兒媳婦是個好的。

只不過心裏雖然高興,面上卻還是端著道:“那也不能縱了他,不然日後難以管束。”

周宜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會的,他很好。”

“心地善良,又孝順,又有擔當,我占強這麽多年,習慣了,總愛欺負他。”

“他也不惱,嬉皮笑臉的,有時候想一想,其實是他一直在包容我。”

這樣中肯的話,聽得柳夫人心裏熨帖。

只見她眉眼越發柔和,看著周宜也越發喜愛。

她拉著周宜的手道:“難為你能如此想,成元有成元的好,你也有你的好。”

“夫妻倆過日子,最重要的便是互相體貼包容。”

周宜想,從前不懂,只知心中有氣不發出來,看誰都不順眼。脾氣橫沖直撞的,傷了自己都不知道。

從前鄙夷的迂回婉轉,如今竟也學了七七八八。

可結果卻不似跟自己想的那樣,兩面三刀,虛偽極了。

相反,婆婆的反應讓她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真摯的情感。

她心有感觸,忍不住繼續道:“別看他平時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睡覺的時候就跟個孩子一樣,就喜歡緊緊地抱著我的腰。好似害怕我跑了一樣,有時候半夜他緊箍的力道緊了,我都會被勒醒。”

“醒了以後,還得將就著他才能睡,不然他犯起混來,一夜都別想再睡了。”

柳夫人吃驚地望著兒媳婦,不一會,只見她臉頰微紅道:“還從未有人跟我說起這個。”

周宜聞言,當即道:“成元他沒有通房,自然不會有人跟您說了。”

“我是惱他又憐他,由著他罷了。”

柳夫人的臉更紅了,目光也微微閃爍起來。

只見她低下頭,忸怩地道:“男人嘛,都是這樣的。”

“當年你公公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晚上都不讓我睡覺。”

周宜:“……”

她覺得她婆婆好像是誤會什麽了?

可這個時候她如果澄清,貌似也太尷尬了。

周宜的嘴角微微抽搐幾下,然後轉移話題道:“這些日子好多了,我還準備著,讓他建一個《聚賢館》。”

“到時候若與他往來者,有德賢才幹之輩,便舉薦到皇上跟前。”

“柳家積財以厚,若是再舉賢得名,便是再好不過了。”

柳夫人聽得眼眸一亮,如今他們柳家也算皇親,可到底是占了姻親的關系。

倘若利用這關系得了個坦蕩舉賢的名聲,倒也算是錦上添花。

“建《聚賢館》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等他回來,你只管跟他說清楚便是。”

“倘若他也有這個想法,柳家的臨街的鋪子拆了重建也是可以的。”

財大氣粗就是不一樣,周宜含笑點頭,心裏卻想著建在一個離府不遠的別苑就是了。

天下郁郁不得志的學子何其多,倘若真能幫扶一二,也算是做了好事了。

橫豎她這身份放在這裏,就算不做什麽,別人也會眼紅柳家。 倒不如索性攤開來,眼紅到聖上跟前去,她到是要看看,日後誰敢說她夫君半句?

番外七十一:為夫出頭

柳成元不到下午就回來了,詩會上有人諷刺了他。

世襲的晉南侯世子做了一首裙帶詩讓眾人品鑒。

眾人看完詩後,緘默不言。

氣氛尷尬的詩會早早散場,柳成元落得沒趣,回來時也不想讓周宜知道。

周宜以為他是念著她才趕回來的,心裏還暗自得意。

可沒過多久,柳家要建《聚賢館》的消息傳出以後,便有些什麽仗著婆娘自以為是,不知所謂的軟蛋蕓蕓。

下人們進進出出,聽了自然不喜,少不得告到了周宜的面前。

周宜當即冷哼一聲,她就說這京城裏到處都是是非人,果真如此!

她當即招來柳成元身邊的柳安盤問,柳安義憤填膺地將那日詩會上晉南侯世子做裙帶詩的事情說了出來。

周宜氣急,徑直出府後直奔皇宮。

柳成元得知消息的時候,趕緊追去。

寒冬裏的第一場雪厚厚地鋪在街道上,武城兵馬司的人都在忙碌著。

柳成元顧不得雪濕路滑,一路策馬前行。

景獻帝才登基兩月,忙碌的日子堪堪過去,突然聽聞明珠郡主求見,一時間還以為這位堂姐瞅準時機進宮,特意來關懷他的。

可誰知道他才吩咐宮人融雪煮茶,準備好好招待這位堂姐的時候,只見明珠郡主一進來便道:“皇上,我是來請您撐腰的。”

厄……

景獻帝聞言,突然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他讓明珠郡主坐下,然後開口問道:“什麽事情需要朕來撐腰,賢王府都不行?”

“哼,那等小人,賢王府只怕還不放在眼裏。”

“索性皇上一巴掌拍下去,不死算他命大。”

周宜冷哼,目光陰翳。

景獻帝來了趣味,好笑道:“這京城還有人敢欺負到你的頭上,莫不是有人說了柳愛卿什麽閑言碎語吧?”

周宜聞言,當即嗤笑道:“他若是欺負我,我好歹敬他有三分膽量,說不定還不計較了。”

“可膽敢欺負我的男人, 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景獻帝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真正感覺到了,這位堂姐帶來的殺氣。

“咳咳,到底是誰那麽蠢?”景泰帝問道,心裏卻想著,自己看準重用的那幾個賢臣可不要犯蠢。

畢竟這位堂姐自幼帶他極好,他是不忍心回絕的。

“晉南侯的世子,叫什麽田徽。”

景獻帝有些印象,晉南侯雖是世襲,朝堂上卻沒有什麽人了。

好像這一輩的田徽有幾分才氣,托了朝中的老臣說到他的面前,希望給個恩典。

“如何說的,也能讓你這樣置氣?”景獻帝想,若是說嚴重了,那少不得要削去世子之位,倘若說輕了,下旨申飭一頓就是了。

橫豎問題不大。

“當眾做了首裙帶詩諷刺他,又私下散播流言,連我想興建《聚賢館》也敢說三道四,他也不想一想,我姓什麽?”

《聚賢館》的事情,之前賢王就進宮與他商議過了。

柳家門庭做這件事,適合,放了別的人,不放心,而且也容易被人詬病。

“行,等會朕就下旨削去他的世子之位。”

景獻帝了然地點了點頭,一個冒頭的世子,不懂得韜光養晦,反而自命清高,這樣的人朝堂也不需要。

景獻帝自認為處理得當的時候,只聽明珠郡主冷怒道:“哪能這麽就便宜了他?”

“裙帶關系,他不就是嗎,難不成他生來就是世子。”

“收回世襲爵位,貶為庶民。”

“再下旨申飭,讓京城的眾人都看看,為何裙帶關系?”

景獻帝有些愕然,他頓了頓道:“倘若為了幾句流言蜚語就收回世襲爵位,只怕其他世家會心寒自危。”

“心寒自危?”周宜嘲諷地笑了笑。

“倘若心寒自危,那便是做多了虧心事了。”

“當初的高家不是世家大族嗎,打的又是什麽主意?”

“難不成世家大族就要顧忌他們幾分顏面不成,讓他們失了尊卑,妄自尊大?”

景獻帝也算是看明白了,他這位堂姐極其護短,必要替她的夫君揚威出頭的。

現下一時也不能答覆,景獻帝道:“收回世爵位的事情,朕暫時還不能答應你。”

“不過這件事,朕明日巳時之前,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明珠郡主也明白景獻帝的顧慮,她也不滿勉強。

飲下一口香潤的茶水,明珠郡主站起來道:“以國事論,申飭一頓便足矣。以家事論,我認為皇上還是擼起袖子,沖進晉南侯府揍那田徽一頓才能讓我出氣。”

明珠郡主說完,涼涼地瞥了一眼景獻帝,然後走了。

景獻帝有些懵,覺得他這位堂姐把出氣的那股俠義給了他,背過身,把那股似水柔情給了柳成元。

他苦笑著,這一下是為堂姐出氣呢,還是為柳成元出氣呢,還是為他自己出氣呢?

呵呵,被反將一軍,這感覺著實酸爽。

景獻帝去了皇後宮裏,把事情一說,皇後頓時笑道:“郡主果真是位妙人,這女子出嫁,若是受了委屈,自然是要娘家兄弟出面找回場子的。”

“皇上若是不想擼起袖子去晉南侯府揍人,臣妾看,您還是下旨為郡主出口惡氣吧。”

景獻帝聞言,苦笑一聲,輕嘆道:“幸虧朕只有一位堂姐。” 皇後見他一本正經的自憐,忍不住笑得更加開懷了。

番外七十二:不生氣了

夜色將晚,宮門宵禁。

柳成元被困在外面,大冷的天都在出汗。

幸得周宜去得快,回得也快。她坐在馬車裏,聽見侍衛問禮的聲音後,馬車適時地停下,而柳成元則很快掀簾而入。

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周宜下意識想離柳成元遠一點。

可柳成元不由分說地將她一把摟入懷中,他那冰冷的臉頰不停地蹭著她溫熱嫩滑的臉頰,然後閉上眼,心有餘悸地道:“不過就是些不中聽的話,也值得你為我入宮?”

“皇上政事繁忙,以後不要為了這種小事入宮去煩他了。”

周宜摟著他的腰,用力地捏了捏,然後不爽道:“你是怕我脾氣沖,為了你得罪皇上吧?”

“皇上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我心裏有分寸的。”

“當年他出宮建府,處處受制,內務府的人嫌他母妃沒有權勢,偷工減料,鬧了不少笑話。”

“是賢王府出面周旋,換了內務府那幫子欺軟怕硬的奴才,然後我憐他沒有外祖家,給憐他不少便利。”

“我是真心疼他的,豈會讓他為難,你且放心就是了。”

周宜說完,手不規矩地捏了一把柳成元的屁股。

柳成元放開她,黑著眼,虎著臉,十分不爽。

“呵呵……小樣,擔心我就直說,繞什麽彎子?”

“敢欺負我男人,不叫他知道厲害,日後誰都敢說上半句,我揮刀子都砍不過來了。”

周宜說著,拉他坐在身旁。

柳成元不想和她說話,側過身,眼角飄出幾分幽怨。

周宜靠著他,捧著暖呼呼的手爐道:“我還想著趕回來吃晚膳呢,你現在要是不理我,我就一個人找個地方喝酒吃菜去了。”

“哼!”柳成元冷哼,喝酒吃菜,他也想呢。

肚子裏唱著空城計,若不是擔心她,這會子羊肉湯都下肚了。

周宜知道他在鬧別扭,好笑地湊到他面前道:“想吃什麽,今日請你吃了再回家好不好?”

“你可是我相公呢,跟我生什麽氣,難不成晚上你想睡書房?”

柳成元氣呼呼地瞪著周宜,明明就是她……在挑事,怎麽變成了他的錯?

還想讓他去睡書房,做夢呢?

“去哪裏吃?”雖然不甘心,不過柳成元還是開口了。

“去《養生菌菇館》,那裏的師傅都是從《藥膳房》出來的,味道很好。”

說到吃的,柳成元還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沒錯,他從來都是一個吃貨。

菌菇館剛開的時候,他就去了幾次了。

見他同意了,周宜吩咐車夫改道。

菌菇館沒有在鬧市,而是在清河街後,那裏有一座長橋,馬車過不去。

下車的時候,柳成元給周宜圍上披風,然後在一旁給她撐傘。

橋面的雪被清理過,可是又鋪了些,踩上去吱吱作響。

木制的長橋剛上了朱紅色的漆,耀眼極了。周圍的枯枝堆積了雪,像是一樹樹梨花,格外惹人喜愛。

周宜依偎在柳成元的身邊,擡目遠眺,片刻後道:“這天原是暗的,可有了這雪,便覺得天還早得很。”

“朱紅長橋,堆積殘雪,就像是那梅花被霜雪蓋住,只露出了魅影風姿,雖給人清透冰潤之感,可到底少了幾分傲香之氣。”

柳成元看著橋下粼粼水光,倒映著橋頭的扶手,扶手上雕刻著冒頭的瑞獸。三步一個,像是一簇簇開在水中的梅花。

他只覺得眼眸一亮,指著橋下對著周宜道:“你看這個如何?”

周宜低頭,頓時也被眼前的景象所迷。

這雕琢的瑞獸原是無法倒映在水中的,偏巧這時,外面雖然亮,可到底是下晚了。

四周的酒家全都掛起了燈籠,如此一來,到讓這紅色的瑞獸仿佛都從水中活了一樣。

只因是紅色的,波光粼粼,便顯得如簇簇紅梅在枝頭搖曳,可愛得緊。

“當得上有趣二字。”周宜中肯地評價道。

若說傲雪紅梅,還得上《長冬觀》,那裏的山峰奇高,雪景一絕。

柳成元知道她見識得多,倒也不足奇怪,笑了笑道:“何時帶我去看看,你心中絕妙之景?”

周宜拽著他的袖子不肯往前,待他回過頭來,便戲謔地道:“怎麽,現在不氣了嗎?”

柳成元見她那得意玩味的表情,原是要氣的,不知道怎麽地笑得更深了。

他牽著她的手,轉過身去,嘴裏小聲道:“本來也沒有生氣。”

拿捏不住媳婦的人,便只能被媳婦拿捏。

被拿捏習慣的人,下意識慫著脖子,那裏還能硬氣起來。 他在心裏哀嘆,這一生他就沒指望要翻身做主,在枕邊教妻。

番外七十三:啪啪打臉

柳成元是菌菇館的常客了,更何況今日還帶了周宜來。

掌櫃的連忙在前面帶路,給他們找了一個幽靜舒適的包廂。

柳成元記得周宜不太喜歡吃一些顏色偏暗的菌菇,他當即跟著掌管一起下樓,準備自己挑選一些。

周宜見他要走,心知他有安排,到是沒有叫住他。

只不過他這一去半天沒有上來,周宜讓采薇下去看看。

不一會,采薇回來道:“遇到幾個翰林院的大人,在轉角的包廂裏呢。”

周宜聞言,心想只怕是被人硬拉了去的,不然怎麽會晾著她一個人在這裏?

她當即起身,示意采薇她們別跟著,她自個過去瞅瞅。

轉角那包廂人多,跑堂的都在上菜,故而那門簾撩起,一眼便可見有幾個紈絝子弟也在。

如今柳成元不在翰林院,調任刑部了。

這有眼見的人想拉拉關系不奇怪,怕的是有那些眼熱心酸的人,想要說幾句不中聽的話罷了。

周宜側著身子,手裏捧著暖爐,攏著披風,從遠處看去,只當哪家貴夫人來了,故而沒有人貿然上前搭話。

只聽那包廂裏,柳成元站起身來敬酒道:“諸位海量,在下先幹為敬,今日帶了內子出來,多有不便,還望見諒。”

“呦,柳大人還帶了內子出來?”

“不知道是哪位內子呢?”坐在一旁的男子笑道,雖是玩笑話,可卻有幾分刺耳。

柳成元微微皺了皺眉,淡淡道:“自然是在下的妻子。”

那男子聞言,又笑:“我以為柳大人在家每日必跪搓衣板,這麽看來,是我想多了?”

“哈哈哈,肯定是你想多了。”對面的男子大笑,然後接著道:“柳大人在家,怎麽會只跪搓衣板,只怕是洗腳水也要端的。”

柳成元嘴角噙了一抹冷笑,放下酒杯,看著對面那個時常針對他的田徽道:“內子辛勞,給她端洗腳水有什麽奇怪的?”

“田兄處處挑刺,既不歡迎我,何必又要強拉我進來?”

周圍靜了片刻,幾位紈絝子弟看著田徽,皆等著看他如何還擊。

翰林院那幾位原也是被請來做說客的,畢竟那資歷老的幾位大學士,都在翰林院裏待著。

可那些資歷老的家夥,又怎麽可能是這些個紈絝子弟能請來的?

田徽仗著自己是世家子弟,有些才氣,身邊的人捧得多了,便也漸漸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柳成元出身商家,雖然考取功名又娶了郡主,可在他看來,分明是柳成元先勾搭郡主,才取得的功名。

他事先打聽過了,柳成元跟明珠郡主在沒有成親的時候就來往密切,什麽孩子拜師,那都是糊弄人的。

只怕是為了更好地私會,那才是真的。

故而田徽自以為早就拿捏住了柳成元的短處,幾次找茬柳成元都忍著不發,他便越發得意起來。

此刻見柳成元有些怒意,當即站起來道:“柳大人何必動怒?郡主尊貴,別說是你為她端水倒茶,就算你替她教養孩子,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只是不知道柳大人俊朗年輕,不知能得寵幾年呢?”

“在下建議柳大人還是早早讓郡主給你生個孩子,說不定將來郡主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夠讓你的頭上少幾頂綠帽子。”

“哈哈哈……”

田徽說完,其餘紈絝子弟皆笑了起來。

柳成元手執酒杯,“嘭”地砸在了田徽的頭上。

頃刻間都是挪動椅子的聲音,幾乎所有紈絝子弟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有兩個連忙去扶著田徽。

田徽被打懵了,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栽去。

等到回神,頭已經破了,還流血。

他氣紅了眼,抄起一個盤子就要對著柳成元砸了過去。

這時只見周宜慢悠悠地走到了柳成元的身邊,她似笑非笑地盯著目光猩紅的田徽,聲音冰冷道:“怎麽,想動手?”

“我到是不知,田家也敢妄議本郡主的家事了?”

田震的頭上還在流血,猙獰的面孔看起來兇惡極了。

只見他盯著柳成元,冷嗤道:“不過是幾句玩笑話,也值得郡主親自來興師問罪?”

“玩笑話?”周宜看了一眼眸色陰翳的柳成元,知道他氣得不輕。

旁人說他如何,他尚且能忍。

可說到她,他便立即發飆。

她家的男人,果真不讓她失望半分?

“既然是玩笑,那便要讓我夫君笑才對?”

“既然我夫君不笑反怒,那便就是挑釁?”

“我周宜的夫君,那是放在心尖上寵的人,我都舍不得磕著碰著,偏你要惹他。”

“怎麽,你以為本郡主不敢當面踐踏於你嗎?”

周宜說完,覺得手癢。

偏她又有隨身帶著防身匕首的習慣,於是那匕首拔了出來,頓時一陣寒光閃射。

周圍的那幾個官員連忙站起來,退到一邊去,目光皆有閃躲驚懼之意。

田震漲紅著臉,一時氣憤交加,手握成拳。

只聽他陰戾地道:“郡主莫不是要以權欺人?”

周宜的匕首輕輕往下一墜,便插在了桌面上,可見是一把十分鋒利的匕首。

只見她斜倪了一眼田震,譏誚道:“欺你又如何,你自知權不如人,就該有所收斂。”

“不過罷了,你很快連那點權都沒有了,又何須自知。”

“你只需要知道,我周宜的相公,縱容是我也是敬護禮讓,哪能輪到得到你們言含譏諷?”

周宜說完,抽回自己的匕首,挽著柳成元的肩膀,溫柔地道:“這等子心胸狹隘,臆想自賤的小人,與他們同桌喝酒降了你的身份。”

“日後你只管上齊府,謝府,張府去小酌不就行了。”

“並非人人都是眼瞎心盲的,你是我的夫君,理應我侍候著你,怎麽能讓你侍候我呢?”

“辛苦一天了,回去打水給你泡泡腳,解解乏。”

明珠郡主和柳成元走了以後,田震一下子軟倒在桌上。

他那瞪大的眼珠轉了轉,驚恐的懼意覆上眼簾:“郡主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圍著他那群紈絝子弟一下子往邊上靠了靠,眼眸閃爍著,沒有回答。

那便的幾個官員拂袖而起,其中一個年長的罵道:“之前敬你們幾個是世家之後,便前來赴約,不成想你們如此賤惡,連郡主的夫君都敢侮辱。”

“如今好了,郡主發怒,只怕明日聖旨降罪,爵位不保。”

“哼!”

翰林院幾位官員被明珠郡主嘲諷幾句,臉上掛不住,又怕皇上降罪,賢王記恨,自然恨不得丟了這幾個紈絝子弟,只當是沒有聚過。

而那一邊呢,幾個紈絝子弟見翰林院的人走了,立馬也想走。

田震隨手抓一個與他往日交好的道:“慌什麽,不過是一個郡主而已,難不成當她自己是公主嗎?”

被田震抓住的那個聞言,一巴掌拍在他的臉上道:“都讓你給帶溝裏去了,你傻了呢,整個大周就她一位郡主,皇上還沒有公主呢?”

那人說完,匆匆跑了。

他們之前以為柳成元說內人,只不過是想要離開的托詞,哪裏真的知道,明珠郡主就在這裏?

更何況,這些話當著男人說幾句,只當是笑話說,可當著郡主,那就是大不敬?

當真吃飽撐著,還不跑?

田震摸著腦袋,心裏慌得厲害。

真的惹到了明珠郡主,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郡主真的是喜歡那個柳成元而不是因為他有點才氣又是小白臉?

田震感覺有溫熱的血還在流,淅淅瀝瀝的,順著眼角往下滑。

這會子他是真怕了,因為沒有一個人繼續附和著他?

因為明珠郡主表明了,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明珠郡主還要給柳成元端洗腳水? 田震想到這裏,只覺得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番外七十四:各方出頭,震動京師

柳成元跟周宜回了包廂後,只聽周宜嘆道:“可惜了。”

柳成元知道她心裏不痛快,問道:“可惜什麽?”

周宜冷眸一瞇,陰狠道:“可惜我這幾年修身養性,不太愛見血了。”

“否則今日非要將他剁碎了不可,這等子小人,虧你容忍到了今天?”

柳成元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那些不壞好意的打趣,若是較真,到顯得沒有大男子風度。

若是不較真,也覺得心裏微刺,並不舒服。

他盡量讓自己做一個糊塗蟲,善意的便走近幾分,惡意的便避了開去。

“以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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