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目前的狀況，鐘立應該是高興的，因為這一切都是他的政績，都要算在他的頭上，疫情沒有給他帶來根本性的沖擊，還換來了這麽大的政治資源，換做別人，應該是要笑醒的，鐘立不喜不悲，因為這件事從頭到尾他就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沒有任何的推動作用，而且在他看來，常市市委市政府其實是吃虧的，因為即便順陽制藥搬遷到了常市，靠稅收的話，30年也收不到80個億的。

除非順陽制藥成為一個全球的疫苗生產企業。

偏偏奇怪的是，順陽制藥完全具備了走向全球的能力，但是從順陽的發展策略來看，完全沒有這個計劃，李薇的說法就是，等順陽制藥有了服務全國的能力之後，才會放眼全世界，這樣才是一個良心企業應該做的事情。

所有事情的轉變，在一個很普通的周末，普通地再不能普通了，鐘立在家陪小米飯看動畫片，陳眉雪在做家務，媽媽出門找鄰居們玩去了，陽光正好，不驕不躁，就在這個時候，鐘立的電話響了，是馬其東的私人電話，鐘立放開米飯，走到了陽臺上，接起了這個電話。

馬其東在電話裏先是詢問了一下鐘立最近的工作情況，鐘立也告訴馬其東，波瀾不驚，沒有亮點，也沒有特色，總之還行，市委書記主要是務虛嘛，常市的發展也比較健康，當然什麽事情都沒有，沒想到馬其東話鋒一轉，詢問起了順陽制藥的情況，鐘立也就詳細說了一下，順陽制藥從黑省到了蘇省之後，擴大了規模，經營也更加好了，總之，好的不能再好，大概意思也就這樣吧。

馬其東思索了一會，似乎有些猶豫地告訴鐘立，在黑省，連續發生了多起因為狂犬病，百日破死亡的病例，這些死亡的患者都曾經打過疫苗，這些疫苗都是出自於順陽制藥，馬其東告訴鐘立，他懷疑順陽制藥的疫苗是有問題的。

這麽一說，鐘立的神經一下子就被觸動了，前面因為翟向東的調查沒有出現任何問題，所以鐘立把這個疑惑就沒放在心上，突然又被馬其東勾了起來，2個月前，常市不是也發生過狂犬病死亡病例嗎？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事情就不會只發生在黑省和常市了，全國各地應該都有此類情況的發生，掛了馬其東的電話，鐘立在陽臺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順陽制藥是龐然大物，突然說對他們疫苗進行檢測，顯然是沒有理由的，到時候李薇來個反戈一擊，情況或許將更加被動，全國沒有狂犬病疫苗出問題的報道，這其實也不奇怪，李薇跟媒體的關系應該相當的不錯，讓媒體不報道對自己不利的部分，也是正常。

這個時候的鐘立，突然想起來那次在味覺咖啡館門口偷聽到的李薇跟另一個男人的說話內容，搞定藥監局，這是不是也說明了，疫苗是存在問題的，如果沒有問題，又何必要搞定藥監局呢？

掐滅了煙頭，鐘立猛一回頭，嚇了一跳，只見老怪就站在他的身後，正以詭異的眼神看著他，手裏拿著一把水果刀。

鐘立退後一步，說道：“老怪，你嚇我一跳，你幹嘛你。”

老怪咧嘴一笑：“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不過小米飯要吃蘋果，而我削不了皮，所以只能找你了，所以也就不小心聽到了你跟某人說話，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馬家那小子吧。”

鐘立來了興趣，問道：“你是憑什麽判斷就是馬其東呢？”

老怪笑了一下，轉身就進了鐘立的書房，跟鐘立坐了下來，說道：“我還知道，事情一定是出在疫苗身上，並且我還能篤定的告訴你們，疫苗是最大的禍源，你們這個年代的小夥子，做事已經不用大腦了，真不知道你們這樣的人，能到這麽高的位置憑什麽，我們那個年代，沒有怎麽讀過書，但是都會打仗，會動腦子，生活優越了，腦子退步了…….”

“好好好…”鐘立揮揮手，他可不想聽老怪繼續說教，問道：“那現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就確定疫苗有問題，你每天都在家，也就去公園打太極，還有就是醫院化療，你怎麽就能判斷了？”

老怪表情嚴肅起來，問道：“那我問你，什麽叫做瘟疫，瘟疫的基本條件就是傳染，可是這場瘟疫的爆發，卻遍地開會，沒有在全市波及開來，甚至於，在一個小區裏都沒有傳染開，多數是一個家庭的集中爆發，請問，你們從哪裏來判斷，他是具有傳染性的呢？”

鐘立說道：“可是有一百多人感染啊。”

老怪：“是一百多人感染，怎麽感染你們知道嗎？是呼吸道，還是血液，還是什麽類型的，總有個說法的吧，為什麽沒有，而且這場疫情的控制就這麽簡單嗎？100多人被順陽制藥接走之後，為什麽一起傳染病都沒有發生，我們國家的醫療專家都這麽差嗎？國家的科研人員連疫情的傳染途徑都研究不出來，順陽制藥一個月就可以了嗎？好，我承認順陽制藥技術先進，無可比擬，可是順陽制藥的疫苗為什麽老出問題呢。”

說吧，老怪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放在了鐘立的面前，說道：“從去年到今年，12個月當中，可以查到的因為狂犬病死亡的案例有396例，記住，我告訴你了，這是可以查到的，加上不可查的，這個數字起碼要翻倍10倍以上。”

鐘立拿起這張紙一看，上面記載了時間，地點人物，不禁有些疑惑，說道：“老怪，你這麽神奇，我都查不到的事情，你怎麽查到的？”

老怪拐杖在鐘立的腿上敲了一下，說道：“都說你聰明，不過如此，你去網上，輸入關鍵詞‘狂犬病致人死亡’就跳出來這麽多，現在網絡慢慢發達了，我將死之人都在學，你不學嗎？一個事情發生了，在很多貼吧，論壇裏都有分享，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記錄的這些，都是網友分享的新聞，要是你好好調查一下的話，恐怕這個數字就更加驚人了，現在我想問你一下，一個連狂犬病疫苗都生產不好的企業，面對國家科研人員都束手無策的難題，一個月就搞定，傻了吧？符合邏輯嗎？”

鐘立好像有點被老怪說動了，不過在他看來，老怪所說的一切都是推測，沒有一點根據的，所以不置可否，想了一下，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劉孔，劉孔現在已經被調到蘇省晚報的總部了，據說在整個媒體圈子裏，劉孔現在都是知名的記者，如果非要問媒體的事情，問劉孔就對了，當著老怪的面，鐘立直接打電話給劉孔，讓劉孔查一下，全國各地的地方性媒體當中，有沒有類似於狂犬病發死亡的新聞。

劉孔可不知道鐘立幹什麽，只是聽鐘立一說，直截了當告訴鐘立，任何一家媒體都不會發關於狂犬病死亡的新聞，這是圈內的一個共識，當你接到這樣一個新聞之後，只要上報給報社就會被攔下來，而且你會拿到一筆價值不菲的封口費，所以圈內只要是拿到這種新聞的記者，都說是運氣好的記者，因為又有錢賺了，去年的時候，還有一些無良的記者專門捏造這種新聞騙錢呢，後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處理了一批之後，就沒人敢了。

在老怪面前打電話本來是鐘立想證明給老怪看，他的猜測都是沒有根據的，他所搜集的內容，也只是網上的訛傳，都是捕風捉影，有些人在被狗咬了只有，未必會去打狂犬病疫苗，這種情況下，有人死亡也是正常的，全國這麽多人口，發生個幾百起死亡病例一點也不奇怪，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是這樣了，劉孔話告訴鐘立，老怪的10倍恐怕是保守的，如果屬實的話，那50倍到100倍都是有可能的，順陽制藥的狂犬病疫苗可是占了全國最大的比重，如果一語成讖，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將是毀滅性的，而且還可以想象，順陽制藥生產的幾十種疫苗，恐怕都有問題，那真的是鬧了一個全國性的大笑話了。

事情是否是猜測的那樣，現在還不好做定論，想了一下，鐘立給陳義打了一個電話，讓陳義從科技部的名單中，挑選幾個靠譜的醫學專家，找到一個實驗室，鐘立要送順陽制藥的狂犬病疫苗去化驗，看看是否有效果，一驗便知真假。

鐘立找到宗誠，讓宗誠想辦法去醫院弄到一支狂犬病疫苗，然後派一個人迅速送到京北去，在那邊會有實驗室的人接他，然後送去化驗，等化驗結果出來之後，再回來。

部署結束之後，鐘立的心裏一點都不輕松，他很不願意相信，雖然他很不喜歡李薇這個人，但是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他心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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