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韶顏從唐禦和司易的話中聽出了他們的潛臺詞來,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 這只是我的意識空間, 你們無法從外界乃至另一個空間侵入。”

“那是對於普通生物來說的。”司易笑道, “但你不是普通人, 秦韶顏，更甚者，我們都或多或少得到過你的信任, 雖然麻煩了點，但要進來也不難——你對我們又沒什麽防範。”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秦韶顏也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司幽不耐煩地嘖聲，“二對二，正好, 看不爽的就來搶吧，秦韶顏必須跟我們走。”

“你們？”唐禦看著他，“你怎麽確定你和這個司易來自同一個地方？”

“等等，”秦韶顏突地打斷他們, “難道, 你們四個都來自不同的地方？”

這個“地方”可不是指他們的地理方位, 而是空間，或者說, 世界。

“當然了。”鳴越謹慎地往秦韶顏的方向靠了兩步,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 那些世界一定沒有你。”

“沒有我？”

“曾經有過, 但你死了。”司幽嘁了一聲，十分不滿，“你這麽強，怎麽會死得那麽簡單？”

“我是怎麽死的？”秦韶顏追問，“你們認識的那個我，都已經死了嗎？”

“在我的世界裏，你沒能從意識空間走出來。”

“一出意識空間就被潛入龍牙星的玩家伏擊了。”

“游戲創造了另一個你，最終的大戰之中你們同歸於盡了。”

“我的世界和你們不太一樣。”唐禦最後開口，他緊盯著秦韶顏，好像眨一下眼睛她就會再度從自己面前消失，“游戲結束了，你代替了現實世界成為游戲的動力源。”

秦韶顏松了口氣，“那不就是成功了嗎？”

“為了控制游戲不向外擴張和汲取力量，你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唐禦垂了垂眼，“離開游戲之後的第三個月，你就因為力量枯竭而死。”

秦韶顏皺了皺眉，“就沒有一次我是真正成功的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但這都不重要。”司易說著，朝她走了過來，“重要的是，你是無數世界中稀少的、仍然活著的秦韶顏。這也就意味著，所有世界的我都想將你奪走帶到自己的世界去。”

秦韶顏為難地看著他們四人，覺得有些傷人但還是開口提醒，“但我不願意的話，你們無法強制我。”

“不需要強制。”唐禦穩住手臂將槍口對準了落在後面的司幽，“本來就不是要動之以情的打算。”

“等一下！”秦韶顏不得不加快腳步用技能固定住了唐禦手中槍支的扳機，“你們不用自相殘殺啊，我只屬於這個世界，誰都不能帶走我。”

“……這個世界的我還活著嗎？”鳴越突然問道。

“你們都還活著。”秦韶顏立刻肯定地回答。

這下四個人的面色都變了。

“那就更不能讓你回去了。”司易說。

秦韶顏：“？”

“嫉妒是原罪。”司易笑著向秦韶顏伸出手，“就算那是‘我自己’，我也一樣是會嫉妒的。”

秦韶顏這次終於長了個心眼，沒有再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手交過去了，“雖然你們的世界裏我都失敗了，但這個世界還沒有走到那一步，我必須去嘗試。”

“永遠都會失敗的。”鳴越低聲道，“你是我見到的，第五個說這句話的秦韶顏了。”

“就算第一百次我也仍然會堅持如此的。”秦韶顏失笑，“抱歉，不能跟你們走，也不能扔下這個世界不管。”

“但你也無法離開這裏。”唐禦開口道，“你的意識空間現在是五個世界的交點，就算你想回去，也會在時空亂流之中迷路。唯一回到你自己世界的方法，就是——”他盯著秦韶顏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殺了我們。”

秦韶顏頓時懂了“汗毛倒立”是什麽感覺。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那個聲音……”

“也一直在煽動你殺了我們？”在場幾人顯然都知道秦韶顏夢中那個神秘女人的存在，“放心，我們來自於別的世界，就算死了也不會對你世界裏的我們產生任何影響。”

“但是你們呢？”秦韶顏搖頭，“先不說我會不會殺人，如果你們死了，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會跟著死去吧？我不能這麽做。”

“那你就只能和我們一起永遠困在這裏了。”司易笑了笑，居然悠閑地盤腿坐了下來，還招呼司幽一起，“先不急著動手。”

司幽抱著手臂逼視面前的鳴越和唐禦，估摸著他們和自己世界裏的那兩個存在有什麽差別。

這個唐禦強得有些出乎意料，看起來似乎比另一邊的鳴越還強，真打起來的話，他和司易這邊似乎還不占上風。

於是司幽哼了一聲，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鳴越，乖。”秦韶顏擡手拍拍鳴越的腦袋就安撫了這個大寶寶，轉頭看向唐禦的時候卻覺得有些頭疼。

二號唐禦默不作聲地凝視著她，“你勸不了我。我也以為你成功了，可直到你死的時候才意識到游戲是不可戰勝的。”

“世界上沒有不可戰勝的東西。”秦韶顏溫柔地勸導他，“無論是什麽存在都不行。”

“你死前將一部分力量分給了我。”唐禦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這是在你居住的建築和游戲的本體崩塌之後，我進去找你時留下的傷口。”

“你找到了我。”秦韶顏下意識地接口，但緊接著又嘆了口氣。

唐禦在廢墟之中找到了她，而後又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唐禦臉上沒有表情，但他也把槍收回了腰側的槍套，跟著坐了下來，“托你的福，我大概是所有世界中最強的唐禦，但這也換不回你。”

見他們四人至少表面上平和地都坐了下來圍成一個不倫不類的圈，秦韶顏也按著裙擺跪坐在他們給自己留的空位裏，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兒詞，才謹慎地開口道，“那你們知道我夢裏的那個神秘女人是什麽的化身嗎？”

“游戲。”幾人異口同聲。

等答完之後，秦韶顏一旁的唐禦才補充道，“游戲的邪惡面。”

“游戲還有善良面嗎？”秦韶顏立刻追問。

“根據你的說法是有的，但我從來沒有見到過。”

司易若有所思，“這反倒能解釋很多事情。秦韶顏被游戲建立時的核心命令就是拯救世界、避免死亡，這個命令和游戲的作風並不符合，如果游戲也有意識的兩面，這就對了。”

“善良面有什麽用，還不是救不了她。”司幽不屑一顧，“要是善良面能占個上風，也許游戲都不會開始。”

“游戲建立秦韶顏也許就是善良面的某種抗爭。”司易想了想，眼底笑容更深，“她那些莫名其妙難為人的任務也都能解釋得通。”

“我要怎麽找到游戲的善良面？”秦韶顏關註的是這個。如果她能鎖定游戲的善良一面並且想辦法使她壯大，也許就能就找到辦法克制住游戲的侵略性了。

“不知道。”唐禦的答案很幹脆，“沒有人知道，乃至於我懷疑許多其他世界都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他說著，掃了一眼在場其他三人，指向很明確。

秦韶顏不由得嘆息起來，“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這樣沒有意義的聊天還要繼續多久？”司幽見不得她難過，暴躁地支著地板往後仰了仰，“大家都是失敗者，還能在這時候給出什麽有用的提議？照我看還是打一場，要麽我們四個都死了，要是有人活著，秦韶顏就跟誰走。”

秦韶顏無奈地否定，“我不能跟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走。”

“那就是我們四個都死。”司幽舔了舔嘴角，躍躍欲試道，“秦韶顏，我可以替你省點麻煩。我把他們都殺了，然後你只需要殺我一個人就能脫離你的意識空間了。”

“不論是你，還是別人，都不行。”秦韶顏頭疼起來。

這幾人眼看著至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放她走了。在她想辦法找到變通的方法之前，恐怕只能留在這裏蹉跎時間。

可也不知道意識空間裏的時間流速和外界是不是一致，她一直不肯醒來的話，外面的游戲世界又會怎麽樣？

“擔心外界？”唐禦看穿了她的想法，“放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現在他們正在想辦法攔住來刺殺你的大量精英玩家。”

秦韶顏：“……”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她怎麽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想必他們也沒打算讓你知道。”唐禦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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