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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他們都太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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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身上的穿著打扮,顧長歌認出來是誰。

她想避開他。

一來是覺得,司冥忌是個很危險的男人,他的危險不僅僅是浮於表面,而是給人的感覺,陰狠薄涼,就像黑暗中盤踞著的毒蛇。

二來是因為,之前在禦書房聽過他和墨君邪的談話,如果沒有弄錯的話,司冥忌可能會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他。

顧長歌發現司冥忌的同時,他自然也看到了她,鷹隼般的眸子,在她臉上輕輕刮過,富含深意,讓她感到不舒服。

她幾不可見的抿了抿唇,有點懊悔,要從這條路過。

“是皇後啊!”

先開口的人是司冥忌,他面上帶著吊兒郎當的笑容,細長的眉眼,宛如一片柳葉,瞇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慵懶的獵豹,在等候獵物。

被人問話,不回答不禮貌,顧長歌淡淡的頷首,“二皇子好。”

“皇後好!”

“嗯……”

他的態度積極,卻一點沒有恭敬的意思,反而多出來幾分浪蕩的調戲。

顧長歌心中反感更甚,但她不敢輕舉妄動,四下無人,司冥忌又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她真的害怕,他會做出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來。

稍加思量後,她穩住心神,客氣的說,“二皇子在這裏,賞花?”

園子裏種了各種顏色各種品種的花朵,有些價值連城,開的正是絢爛。

顧長歌不過是隨便找個借口,跟他差不多寒暄幾句,就打算閃人。

沒想到司冥忌卻笑著搖了搖頭,“花兒雖美,不過卻不入我的眼,實不相瞞,我是來找皇後您的。”

“我?”顧長歌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她甕聲甕氣的問,“你找我做什麽?”

“自然是有要事相商。”司冥忌用手半遮住唇瓣,陽光從他白皙的手指之間穿過,讓他少了幾分陰寒,即便這樣,顧長歌還是覺得有點害怕。

她悄悄的後退幾步,沒想到卻被他看穿了意圖,他上前幾步,長臂一伸,托住了她的腰身。

顧長歌震驚,還沒出聲,那只手便稍稍扶了扶她,見她站定後,自然而然的離開。

全程他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

突然的變故,讓顧長歌心有餘悸。

她的眉頭不由得皺起來,看著司冥忌,“有什麽事情你說就是了,不用動手動腳。”

“我可不敢對皇後您動手動腳,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只怕我不能活著離開大良。”司冥忌懶散的笑了笑,“再者說了,皇後娘娘,就算我以前對您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那都是從前,自從我得知,您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之後,當然是把那些不切實際的苗頭,全部都掐滅了。畢竟…我可擔不起歷史上亂亻侖這頂大帽子。”

“你胡說!”顧長歌驚訝,他居然就直接把秘密說了出來。

這可是在皇宮,要是被誰不經意聽到,再不小心傳出去,那可就糟糕了!

“我有沒有胡說,皇後你應該清楚。”司冥忌步步靠近,說出來的話更是字字驚心,“那天我和墨君邪談事情的時候,如果沒猜錯,是您在屏風後面吧,起初我和他都聊得太專註,沒有註意到有人,後來聽出來還有第三個人的呼吸,綿薄而舒緩,想必是個女人,怎麽,你親耳聽到了自己的身世,還有什麽疑惑的?”

顧長歌的心,震驚的都涼透了。

太可怕了。

她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周遭的圍繞著的男人,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

沒有什麽能躲得過他們的耳目,就像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夠逃過他們的算計一樣。

步步為營,勾心鬥角,不擇手段,只為了達到目的。

當時是她藏在屏風後,若是換了另一個人,得知了如此大的秘密,恐怕早就屍骨不負。

“我……”

“皇後什麽想法?”司冥忌掛著客氣的笑,“要不要幫我?”

他和墨君邪差不多高,站在身邊,極其具有壓迫性,本來兩個人的距離就不算遠,可是在問話期間,他又不自覺靠近。

如此一來,逼迫感更甚,顧長歌幾乎都覺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我……”

“答應吧。”司冥忌道,“不管如何,你對他是愛是恨,還是不在意,都應該去看看他,畢竟他活不了多久了。”

本以為他會說些威脅的話來,誰想到峰回路轉,竟然打了親情牌。

顧長歌措手不及,略帶茫然的看了看他。

司冥忌笑,“你這副模樣,該不會以為我剛才想打你吧?我司冥忌殺過不少人,可這雙手,沒沾過女人的血。你好好考慮考慮,還有兩天時間,你如果決定要去,提前告訴我,我需要準備些東西。”

他說完就揚長而去,只剩下夏日的炎熱,在熱辣的陽光下,一遍一遍的席卷全身。

顧長歌立在郁郁蔥蔥的樹下,樹葉沙沙作響,卷起細小的風,後背涼意陣陣,她才後知後覺,方才出了一背的冷汗。

司冥忌這個男人,真的很危險。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再也不要和他打交道。

這個希望,大概也只能等到她從北冥回來,才能成真。

顧長歌已經決定了要去北冥,先前同墨君邪說過,他只是淡淡應了聲,就再也沒有提過那件事。

不知道是故意不提,還是真的已經忘記。

眼看著距離司冥忌離開大良的日子越來越近,顧長歌覺得有必要,再好好跟墨君邪商量一下這件事。

她清楚的知道,此番前去,一路上艱難險阻眾多,就算安全到達,北冥王朝的司冥箴是個厲害的角色,並不好對付。

墨君邪曾經講過司冥忌和司冥箴的事情,她反而更覺得,司冥箴更適合做皇帝。

哎……

人心貪婪,總是想要的更多,卻不知道,那些能夠求的來的,本就是命中註定有的,那些求也求不來的,便是奢求便是癡妄。

司冥忌的處境,或許是他真心想做皇帝,或許是他被迫著要在這場爭鬥中活下來,就像當初的墨君邪一樣。

皇位不是他想坐的,歷史的洪流推著他,上了那個位置,就再也無法輕易脫身。

在強悍的命和運之間,人太渺小,只能夾縫生存。

顧長歌情緒低落,失去了閑情逸致,她沒有再到處閑逛,而是直接去找墨君邪。

好在墨君邪忙完了事情,正從禦書房趕來找她,二人在路途上碰到,他拉住她,從袖子裏取出手帕,輕輕擦拭她額上的汗。

“跑哪裏去了,熱不熱?”他問。

顧長歌任由他動作,邊同他說邊炸了眨眼,“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什麽事?”墨君邪不解,眉間有幾分遲疑。

顧長歌拽著他衣領,踮起腳尖,趴在他耳邊道,“去大齊的事情!”

正在給她擦汗的手,微微一頓,墨君邪拉開點二人距離,眸色沈沈的看著她,唇線緊繃,一言不發。

氣氛忽然很緊張,顧長歌的心砰砰砰的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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