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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人在做天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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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歌不知道墨君邪是怎麽想的,她怔怔然的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有些出神。

直到身後有人輕輕推了推她,她回頭,看見顧長生不情不願的臉。

他對墨君邪很有偏見,不給好臉色也是正常。

顧長歌微微一笑,什麽都沒說,施施然的走進去。

旁邊靜立著的心兒,立刻搬過來一張板凳,放到床旁示意她坐下,顧長歌仿佛未見,直接坐到了軟榻上,距離墨君邪的距離僅僅只有兩寸。

她一過來,身上的氣息頓時變得濃重,夾雜著風塵仆仆和春日日寒涼的味道。

沒有女人身上的庸脂俗粉,只是清新甘冽,墨君邪整個人卻格外留戀思念。

他不由自主的空出一只手,輕輕攬過她的肩膀,懷中的女人身子僵硬,擡眸朝他看去,餘光瞥見心兒倔強的唇線,索性笑了笑,沒有推開他。

“給我抱抱。”顧長歌說。

她的聲音比起來之前,軟下來幾分,聽在墨君邪耳朵裏,她似乎還是當初那個崇拜的看著他的少女。

墨君邪微微一笑,將小無憂溫柔的抱低了點,顧長歌見狀,趕緊擺好姿勢。

柔軟的粉嫩團子,就這麽靜靜的躺在她臂彎裏。

小孩子長得很快。

顧長歌記得前往連州之前,小家夥還是短短的一小截,似乎…只有半截胳膊那麽長,現在沈甸甸的小東西靠在她懷裏,睜圓了漆黑明亮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來轉去,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

“他好像真的胖了呢!”小無憂一入手,顧長歌就察覺到重量的變化,除卻厚實的棉衣,想來應該是重了不少,她欣喜的喊道。

顧長生對這個小外甥疼愛至極,聞言忙湊到跟前,擠在顧長歌身邊道:“給我抱抱啊!小無憂!想舅舅了沒?”

他自顧自的問,小小的嬰兒團子睜著大眼睛,手舞足蹈的傻笑。

“看!我外甥想我了!一見舅舅就高興的合不攏嘴!”

顧長生說的沒錯,小無憂似乎真的很喜歡他,在顧長歌懷裏都是沈穩的小臉模樣,見到他之後立刻笑彎了眼睛。

“阿姐!給我抱抱啊!”

“來來來!小無憂,舅舅抱抱啊…乖……”

他只有單只手臂,顧長歌讓他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把小無憂送到他懷裏。

顧長生屏氣凝神,臉上是罕見的肅穆,直到切實感受到重量,他才露出牙齒粲然一笑,仰頭對顧長歌笑著道,“阿姐!我外甥真好看!長大後肯定跟我一樣帥氣!”

“是是是!你最帥你最英俊!”顧長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手指輕輕捏了捏小無憂的臉蛋,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顧長生性子直又好哄,一時之間笑意盈盈。

他們二人旁若無人的聊天,全都是圍繞著小無憂的,顧長歌低眉順目,視線始終停留在小無憂身上,傾瀉的日光落進帳子裏,將她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柔和。

墨君邪看著她的側面,眉目深沈。

一如既往的美艷,一如既往挺翹的鼻梁,性感的小唇,他似乎感覺到心底有某種翻滾的情緒在蕩漾,那種悸動不斷地上湧,最後脫口而出的道,“小歌兒。”

嬉笑聲瞬間停止,顧長歌回頭,霧氣蓬勃的眼眸,不解的看著他。

“過來。”他頓了頓,“我有話要跟你說。”

顧長生不合時宜的輕嗤了聲,他將小無憂推到顧長歌懷裏,不悅的起身道,“阿姐,我先回去休整一番。”

“心兒你也出去。”墨君邪吩咐,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註意著顧長歌。

“是……”

顧長生先行離開,心兒隨後。

她在帳篷門口時,不由自主的回頭再看過去,只覺得那一幕異常刺眼。

顧長歌抱著小無憂,唇角帶著淺淺的笑,墨君邪長臂擁著他們母子兩個,溫柔的視線時不時朝著顧長歌看去,在她不經意之際,一個吻宛如蜻蜓點水般落在她的發梢。

二人視線相對,眸中似有萬水千山的情誼。

心兒只覺得呼吸難受,逃也似的離開。

她感到不公平——

在顧長歌離開時,是她一直都在照顧小無憂,她曾經也抱著孩子給墨君邪看,得到過他溫柔繾綣的註視。

只是她一回來,墨君邪就再也沒有為她停留過。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麽這麽大。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在接下任務之後,也曾信誓旦旦的以為不會愛上墨君邪,然而那樣一個豐神俊逸的男人,只是短暫的目光註視,就讓人無法自拔。

心兒抿著唇,藏在袖中的雙手已經緊緊握住。

無論如何,她都要為了自己,冒險試一試。

心兒下定決心,驀然轉身準備離去,只是擡頭的瞬間,忽然意外的發現,早先就說離開的顧長生,居然一直沒走,此時此刻就靜靜的站在她面前,將她的情緒一覽無餘。

她有片刻慌亂,心中腹誹,生怕顧長生看出來什麽。

“顧小將軍。”心兒盈盈行了禮,準備離去,不料被顧長生攔住去向。

少年和她差不多年歲,但男子的個頭卻抽條的很是挺拔,他背後是蓬勃的日光,正對著她的俊臉因為沈在陰影中,顯得異常低郁森然。

顧長生輕笑出聲,低低的道,“勸你趁早滅了那些念頭,你算什麽東西,居然也敢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原本堆積在心裏的不快,因著這句輕蔑嘲諷,頃刻炸裂。

心兒擡頭看著他,原本柔弱的模樣消失不見,她咬牙回答道,“心兒不知道顧小將軍在說什麽,心兒還有事,暫且告退。”

“我在說墨君邪。”顧長生卻大方點明,“就算沒有我姐,他也不會看上你。”

“你!”

見她的心思被看穿,心兒索性不藏不掖,她握著拳頭,臉上浮現緋紅,“那就試試看!看他到底會不會看上我!”

“癡心妄想。”

顧長生無視她漲紅了的眼睛,輕飄飄的下了結論。

他不屑於和一個女人家討論這種無聊的話題,準備轉身離去,步子邁出去後,不多時又拐了個彎轉回來。

心兒還一動不動的立著,顧長生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平緩但其中難掩警告威脅,“還有,你要是敢動她,我讓你死無全屍。”

煦日陽光之下,隨著他飄揚的衣角,竟然有陣陣寒涼席卷周身。

心兒被充足的光線晃得睜不開眼睛,她伸出手擋在眼前,細長的手指張開又握住。

她涼涼的笑了笑,死無全屍,她真的好怕啊,那就看看到最後是誰死無全屍!

顧長生……

既然你非要撞上來,那就先拿你開刀!

顧長生告別心兒沒多久,身邊忽然跑過來一個小廝,小廝帶他到了準備好的帳篷,三言兩語之間準備好了所有需要的東西,顧長生吃過飯後,有人擡進來熱水沐浴。

帳篷裏氤氳著濃郁的香氣,他本來是不喜歡香料這種娘裏娘氣的東西,這會靠在浴桶壁上,反而覺得異常好聞。

白霧繚繞,香氣撲鼻。

顧長生洗漱完畢後,換上松散的衣服,他靠在軟榻上,越發的放松。

昏昏沈沈之間,他竟然睡了過去。

顧長生進入一個夢境,夢裏面起初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環顧四周,什麽都看不到,耳邊響起沈穩的腳步聲,他直到自己是在走路。

漸漸地,腳步似乎踩進了水窪裏,淅瀝的水聲由清脆到沈重,直到他再也擡不起腳。

他好奇而憤怒,使勁甩著雙腿,猛然低頭看,見自己雙足居然深陷泥潭。

隨著他劇烈的動作,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陷,越來越深。

“啊!”

他低吼一聲,哆嗦著醒來。

帳篷還是那個帳篷,面前裊裊升騰的煙霧,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忽然,門簾被掀開,一個侍衛模樣的跑進來,正要開口,看到他的模樣,大喊出聲。

“殺人了!”

“殺人了!”

那侍衛雙手指著他,誇張的扯著脖子,顧長生迷迷糊糊的向下看去,這才發現他衣衫上被噴灑上了鮮艷的血跡,而他僅有的手上正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匕首是他隨身攜帶的,他一眼就認出來。

在他腳邊躺著一具動也不動的男人,他同樣被人砍掉了一只胳膊,從衣著打扮上看,正是之前帶路的小廝,他面朝下躺著,看不到面容,唯一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紅色在他身下暈染。

一個人竟然有這麽多的血。

他…死了?

顧長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嚇得忙把匕首扔了。

他在戰場上曾經殺人無數,但他手上清清白白絕沒有戰友的血。

顧長生不敢相信,他捂著臉,血跡沾染到臉上,更顯狼狽可怖。

侍衛還在大聲的喊著,如今士兵們都像是驚弓之鳥,風吹草動就湧了過來,得知殺人事件更是迅速擁堵在了門口,顧長生趕過來的時候,人群已經裏三層外三層,每個人嘴上議論紛紛。

“他自己斷了胳膊,看別人有胳膊受了刺激!這才痛下殺手!”

“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要我說這小將軍難不成是有什麽病!”

“誰知道,反正人家是小將軍,就算殺人了有他姐姐在,照樣能安然無事!”

“難道我們的命就這麽低賤的嗎?人在做天在看,這回他殺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如果將軍公然偏袒,可是真正寒了我等小兵的心!”

顧長歌在人群中穿梭,聽著那些輿論導向,心中驚嘆事情的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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