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有本事就一直躲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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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只是買桂花糕的功夫,出來就看見顧長歌情緒不對勁。

她四下查看,小心翼翼的湊近了詢問有事沒。

顧長歌搖頭。

丁香嘆氣,她眼角的通紅可騙不了人。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專心趕路。

到了顧府,枯了滿院子的樹葉,孤寂又死氣沈沈。

顧長歌來到董流煙的別院,阿蘭看見二人,忙不疊的請進來,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說道,“王妃又來了,方才夫人還提到了你,王妃可真是孝順。”

“我娘親的病怎麽樣了?”顧長歌點頭問道。

“還是老毛病,胸悶氣短的,不過按照大少爺的方子吃了幾味藥,這兩天夫人說狀況減輕了不少。”阿蘭回答的很是認真。

顧長歌聽完,欣慰的笑著讚同,“兄長醫術高明,只要娘親肯配合治療,痊愈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誰說不是呢!夫人和您都是好人,好人有好報。”阿蘭感慨道,“王妃,您請進。”

房間裏的擺設一如從前,顧長歌看到桌子上白煙裊裊,輕聲喚了句,“娘親。”

董流煙轉過頭來,面上帶著笑意,但是氣色不是很好。

她的眼底有著濃重的淤青,應該是擔憂顧鴻信的事情,沒有休息好所致。

顧長歌沒有拆穿她,問道,“娘親,你最近身體怎麽樣?今天有過胸悶氣短嗎?”

一旁的阿蘭見她們兩個人聊起來,斟茶過後,主動推到外廳候著。

“沒有了,好了很多。”董流煙一句帶過,“長歌,你阿爹的事情……”

“已經在辦了。”顧長歌道,“昨天和兄長一起去見過阿爹,娘親您放心好了,阿爹的事情,應該不嚴重。”

董流煙很信任顧長歌。

如今聽她這麽說,心中松了口氣,不住的喃喃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顧長歌看著她的樣子,眉宇間的擔憂又不像是裝出來的,出於好奇的問道,“娘親,你很關心阿爹嗎?”

空氣忽然凝滯。

董流煙不再說話,而是朝她看過來,目光直接。

這樣的目光,讓顧長歌心頭一顫。

她原本是個溫和的人,無論何時,眉目總是軟綿綿的,傷心時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生氣時都是眉目傳情,嬌嗔無比。

從未有如此直接、透徹的目光。

不等她繼續疑惑,董流煙輕笑出聲,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為娘的傻姑娘,說什麽傻話呢,他是娘的夫君,是你的阿爹,娘關心他,再正常不過了。”

“可娘親以前……”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以前對有關於他的事情,不聞不問,至少在顧長歌穿越過來後,就一直是這樣。

不管是找了小妾,還是吸食五石散,不管是升官還是被貶,她超脫世俗,不起一點波瀾。

“以前也是一樣的。”董流煙道,舉起手中的茶杯,示意她喝茶。

於是兩個人不再提這個話題。

顧長歌有很多話都沒有說,她知道,董流煙一定也很清楚,她想說什麽。

想問那個有著淚痣的男人,想問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樣。

她明知道還在逃避,擺明了不想說的態度,顧長歌知道她過得不容易,給她留著尊嚴。從今以後不再問。

母女倆在一起聊天,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暗沈下來,董流煙要留顧長歌在府上歇息,顧長歌道不合適起身告辭。

外面飄起了小雨,董流煙把她送走,立在院子裏,靜靜的待了很久。

直到阿蘭的嘆息聲響起,“夫人,天涼了,回房休息吧。您的身體狀況,您…愛惜著點自己啊。”

董流煙回過神來,無奈的笑笑,“是啊。得愛惜著點,長歌還沒有堅強起來,昌盛還沒有成家立業,我不能就這麽去了。放心不下啊。”

話還沒說完,董流煙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咳嗽起來。

一下重過一下,像是生生要把心肺給咳出來。

在她身邊的阿蘭急紅了眼睛,脫口而出道,“夫人!咱們先回屋!外面太冷了,對您的病沒好處!快回屋!”

說著不由分說的一只手卡住她,另外一只手拽著她往裏面拖。

回到房間,已經是氣喘籲籲,咳嗽聲仍在繼續,咳的眼淚都往下流。

阿蘭一邊給她順氣,一邊難受的吸鼻子。

等董流煙感覺好點,她拉拉她的手,拍著安撫道,“你哭什麽?我這病一時半會死不了。”

“夫人!”阿蘭跺腳,“不許再這麽說。”

看著那張稚嫩的臉,感受著她的真心,董流煙緩緩點了點頭。

她的病是在早幾個月前就發現了的,開始是咳嗽,吐痰,後來會伴隨有細細的血絲,如今血絲已經成了血帶。

請顧雲溪來看,說是結核病。

結核病一般來說,都是沒有治的。

顧雲溪的醫術高超,得知後只能嘆息著搖頭,說治療試試看,具體能撐多久,一切都是聽天由命。

董流煙知道,她這種人的賤命,早該被老天爺收回去。

可看著身邊的長歌和長生,心中又有舍不得。

多麽希望能夠多一點時間看著他們,看他們越來越好,比誰都要好。

顧雲溪說要將她的病情告知顧長歌等人,被董流煙求著壓了下來。

既然是絕癥,只有她知道就可以了,為什麽要讓他們和她一起經歷那種絕望無助的感覺?

大概是拗不過她,顧雲溪答應幫忙保密。

一直以來,她的檢查都盡量挑顧長歌不會來的時候,誰知道那天下午,被顧長歌撞上了。

好在顧雲溪沒有露餡。

阿蘭安撫了會董流煙,之後天色已晚,董流煙說要休息。

房間裏熄燈後,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董流煙躺在床上,想到顧長歌今晚問的問題,想到了顧鴻信,忍不住眼眶發酸。

如果說這一生中,最對不起的人是誰,那麽大概要是他了吧。

跟那個男人的時候,把自己交給他,她沒後悔過。

跟顧鴻信之後,她終於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最初在大街上被顧鴻信救了之後,他看她的眼神,她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利用了他的感情,利用了他的真心,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計劃,得到了她想象中的一切。

安穩的家,還有一個男人,同時保住了肚子裏的孩子。

在她眼裏,那時候的她,心裏只有那個男人,只把顧鴻信當成工具。

至於後來,隨著時間流逝,她漸漸看清了很多事情。

久久沒有到來的男人。

顧鴻信的真心實意。

還有眼前可以觸碰到的生活。

她想過要重新開始,但醒悟過來後,一並蘇醒的還有愧疚心。

不知道該怎麽跟顧鴻信解釋,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只能在看到他的時候,越發的怯懦,盡一切力量滿足他。

只是太晚了。

顧鴻信的耐心耗盡,他們大吵一架,不,確切的說是,顧鴻信憤怒的發了一頓火之後,離開了,再也沒來過。

有時候是愛錯了人,有時候是愛遲到了,有時候是愛消亡了。

命運弄人。

遭受著一切,她竟然不知道要向誰去抱怨。

到了她這個年紀,已經不想再提愛不愛那些虛幻的字眼,她對顧鴻信的感情,或許早已轉成了親情,只希望他能一切安好,平安度過晚年,哪怕他們之間永遠不會和解。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月亮穿梭在厚重的雲層中,幾乎逃不出來。

顧長歌趴在窗臺看了會,小雨下的淅瀝瀝的,讓她睡不著,安靜不下來。

到了後半夜,總算有點困意時,看見無浪回來了。

這些天似乎真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看見他。

顧長歌把他叫住,心裏有了想法。

“去哪了?”她雙手環胸,靠在窗戶上問道。

無浪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回王妃,出去處理一些暗衛的事情。”

顧長歌沈吟,就在無浪以為她不會開口說話的時候,又聽她道,“我白天看見了墨君邪。他回來了是不是?”

無浪的眸底,飛快閃過一絲情緒,快到令人捕捉不到。

顧長歌問,“是嗎?”

無浪搖了搖頭,“屬下不知,屬下未曾見到。”

“好。”她哂笑著,不再發問,轉身關上了窗戶,大闊步的朝著床上走去,最後仰面倒上去。

有本事就一直躲著她!

她絕對不會看錯!

和墨君邪這麽長的時間,他身體的每一寸她都熟悉,就算是化成灰,都能一眼認出來。日日夜夜,她都在等墨君邪的回來。

沒想到他竟然不想見到她,甚至還躲著她。

很好。

她倒要看看他想搞什麽鬼。

顧長歌咬牙切齒半天,最後又噗嗤笑了,眼淚往下掉。

混蛋墨君邪,還活著都不告訴她一聲。

混蛋混蛋混蛋!

等他憋不住出現在她面前,看她要他好看!

次日顧長歌一覺睡到天大亮,醒來後問了丁香,無浪去哪裏了,說是又出門了。

顧長歌不以為意的癟癟嘴,沒再說話。

這是和墨明煦約定的第二天,過了今天,如果還沒有給出答覆,只怕墨明煦要下狠手了。

顧長歌撓了撓頭,正悶悶的找不出方法時,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一個能夠逼墨君邪現身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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