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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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是做錯了,那便是一錯再錯。很多時候旁人知道是錯的,本人卻一點也不知詳。更多的時候,其實自己知道是錯的,還要一如既往的錯下去。每個人對自己人生的自顧不暇,讓他們看不清該如何做,或者該怎麽做是最好,所以當他們絕望的時候,唯一能做的便是毀滅。

而應如是現在正是如此。

看著滿園的□,應如是忍不住笑了笑,像是有些自嘲般。繼續將目光投向遠處盛開的梅花,此時的梅花已經全部盛開,而不是冬日裏的打著花骨朵,在百花中顯得嬌美異常。應如是忍不住向前走去,而她沒想到剛轉完就看見了六角亭裏的淵執畫。

他整個人似乎清瘦不少,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坐在亭裏。黑色如綢的黑絲,被簡單的在發尾處束了起來,而此時的他對著面前的一盤棋發呆,應如是覺得心裏一緊,再也不敢上前。

他是那麽美好的一個人,而自己如今這般骯臟,怎麽可能在他左右?準備轉身離開,卻依舊留戀的看著他,最後忍不住搖了搖頭,側身往另一個院子裏走去,她知道,此時的她會是莫言的妃子。以後他的事情,她一定要遠離,否則,會害死他。

而此時的淵執畫擡頭看見正要離去的應如是,這些她避著不見他,而且做的事情他都一一知曉。他明白她心裏的難受,但是此時的他卻不知如何讓她安心。以前的她,軟弱且認命。如今的她,知道如何反擊,甚至也會保護自己。忍不住起身,快速的走過橋廊,很快的趕了上去,拉住了不遠處的她。

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說放手。

應如是聞見一陣馥郁的梅香,然後很快的感覺自己手上一緊。擡眼間,淵執畫已經走到她身邊,拉她進了傍邊的假山中。此時的她心中一陣害怕,若是被人看見告訴莫言,那麽後果將不堪設想。而此時從淵執畫臉上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平靜的就如做了一件本該做的事情一樣。應如是不夠他高,也不如他力氣大,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想掙紮開,卻又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應如是知道秋月就跟在不遠處。

其實直到如今,應如是心裏依舊心亂如麻,她不懂淵執畫為何對她這般好。如果說是唐青山,她自然是明白的。而淵執畫以前和她並無交集,怎麽可能說喜歡就喜歡?他太好,她不配。

知道自己掙紮不過他,應如是無奈的認命。她將頭低的很低,不敢睜眼去瞧淵執畫的神情,而此時她也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麽,那些殘忍

的話,她對他說不出來。

而此時的淵執畫見應如是低頭,忍不住伸手幫她理了一下淩亂的發鬢。她今日穿著這身鮮艷的衣服很好看,他一直就覺得,白色不適合她,她適合各種艷麗的顏色,尤其是大紅色。忍不住說了出來:“今日,你很好看,很美。”

應如是聽了這話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腦子裏已經亂成一團漿糊。此時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淵執畫,而聽他這麽說,她又覺得很是欣喜。忍不住呆立了一陣,整個人有些倉儲不安。

傍邊的淵執畫牽起她的手,將她的手握住。有些無奈的說道:“如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聽完這句話的應如是擡頭,看見眼前的淵執畫。他的神情很是認真,不像是有半點虛假的人。她信他她本該是相信他的,可是此時的她卻更願意自己去賭一賭。她有些茫然的回答:“我,我不知道。”

淵執畫笑了笑,眼裏帶著滿滿的寵溺。有些柔軟且緩和:“我不知該將心意如何傳達給你,我對很多事情都有把握,唯獨對你我卻是傷透了腦筋。可是也不知為何,對你總是如此的無奈。如是,我說過倘若你願意嫁給我,我必定許你一生一世唯你一人。如今我說的這般明白,你若還不了解我的心意,你又要我如何證明給你看?”

應如是沒想到淵執畫會說的這般直接。此時的她已經感覺到臉上快滴出血了,她不明白她有何德何能讓淵執畫喜歡。而且今日她做的事情,她自己都覺得可怕。如果她接受了淵執畫的心意,那麽簡直是玷汙了他的感情。可是他說的那麽美好,讓她對他永遠是充滿幻想。應如是再次低頭,不願意給淵執畫看見她眼裏的神情。

緩緩的說道:“我,很不好。不配你這般對我的。”

淵執畫將應如是的手握緊了一些,卻沒有再次開口。其實有時候人就是這般奇怪,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無法說的明白自己的感情。很多時候,總有人告訴自己,不該去喜歡,不能去喜歡。可是感情這種事情,向來沒有人能控制的了,而且感情一旦給出去,那麽收回來,那是很困難很困難。對於應如是,淵執畫自己清楚的知道,他從未想過收回這份感情。

淵執畫繼續嘆了一口氣:“你很好,真的。如是,你怎麽一直不願意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呢這世上你是第一個不願意相信我說出話的人,可是我卻對你無可奈何。很多時候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讓你喜歡上我,對你我保持不了自己該有的東西

,莽撞的像是一個剛動情的少年。如是,你若相信我,我便告訴你。如果你願意,我便帶你離開這深宮,我們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回到這裏。這裏的生活不適合你,你更適合在宮外生活。”

淵執畫的每一句話應如是都聽在了心裏,他的嗓音很好聽,軟軟的滲入她的心。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她不知道該如何來回答他。若是此時跟他走,會不會一切都會結束。可是理智告訴應如是,這天下是莫言的天下,怎麽可能說走就走。應如是又幻想,也許莫言會放了她,讓她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可是,幻想永遠是幻想,怎麽可能成為實際?

應如是想了很久,才緩緩說道:“你要我如何回答呢?或者你想要怎麽樣的回答?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對現在的事情,又何況是你呢?你試著從小生活的很美好,然後突然一夜失去所有嗎?我一直以為我恨他,是恨對了。可是我卻沒有想到,我恨的人是保護我的人。對我好的人,都一一死去。我就像是帶著不安的詛咒的人,就是如此的我,還配去談感情嗎?我也很想什麽都不去想,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甚至,現在我做的事情很可怕,你知道嗎?這些骯臟的事情,我最不屑的事情,我現在都要一一去做。”

淵執畫忍不住將應如是攬入懷裏,應如是閉了眼沒有反抗。

禦花園內,□怡然。誰也不知道在梅花樹叢的假山內,藏著一對人。

淵執畫將應如是摟的很緊。他在應如是的耳邊呢喃:“無論你要做什麽,記得都要告訴我。我願意陪著你一起走,而這骯臟的事情,我不願意你去做。如果要臟手,就讓我去吧。你只要被我保護著便就好了。如是,請你今日要答應我。不要再去做這件事情了,這些事情讓我來為你做就好了。我說了我會帶你出宮,我便會做到。也請你相信我,我會說到便做到。這是我的自負,也是我唯一可以給你證明,我心裏有你的做法。”

應如是將自己埋在淵執畫的懷裏,他身上的香味很好聞,讓她依依不舍。將眼睜開,想了很久。應如是帶著一絲疑惑,又帶著一絲期待:“你說要相信你,可是這些事情也許會讓你死,你也要去做嗎?我已經害死了那麽多人,我不願意你再去受傷。你可是明白?我不知道如何跟你說明這些,但是我不願意你受傷不願意你死。”

淵執畫這次說的很快:“如是,你以為沒有生命氣息就是死了嗎?你錯了,很多時候,一個人死不是這樣證明的。而且我不會

死,也會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如是,無論是怎麽樣,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一個人再卑微的去等待一些東西,我不知道說這些你明白不明白。但是你要記得,我對你的心,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以前是,以後是,將來也是。”

應如是忍不住淚下,他怎麽可以這麽好。讓她輸的一敗塗地,以前的她只知道認命,更多時候都是在怨天尤人。想躲避想逃避,這一切她不願見到的東西。應如是的心裏起伏很大,很多個午夜夢回,她都夢見那年唐青山對著她笑,說願意陪著她去闖蕩江湖。可是,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唐青山已經不在了,她也不是當初那個天真幼稚的小女孩子。

很多時候人總是會長大,而長大的過程總是殘酷不堪。對於自己的第一段感情,應如是很清晰的知道那份感情已經死了。可是對於唐青山,她總覺得有些虧欠,但是卻又不知道如何去彌補,所以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殺了那些傷害了唐青山的人。

可是她記得,人一旦手沾上了鮮血,那麽就再也洗不掉了。可是她又能怎麽選擇呢?她現在害怕去想那些事情,而剛才淵執畫說要幫她做這些,可是她寧願自己去沾滿了鮮血,也不願意讓他去染上這些不堪的過去。想了很久,應如是才說道:“若我願意放下這一切仇恨,不再去傷誰,也不再去恨誰。你會不會帶我走?我不願意讓你陷入這深宮之內。而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不願意看見將來你同別的女子在一起,也不願意獨自面對這些。所以,我不再去傷害人,也不再去恨誰,更不會再去做一些你不喜歡的事情。我會乖乖的等你帶我出去,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淵執畫將懷裏的應如是拉開了一些,他清晰地看見她眼裏的堅定。想是對他充滿無限的信任,他帶著一絲欣喜的問道:“你願意放下這些很好,你不願意放下也無所謂。你願意跟我走,別說是一件事,就是一萬件我也是願意答應你的。”

說完淵執畫還為應如是拭去眼角的淚水,動作輕柔帶著滿滿的寵溺。

應如是說的很清晰,而且很堅定。讓淵執畫心裏忍不住一陣顫動,她說:“倘若,有一日,你要死,那麽便帶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太忙了,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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