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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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繼續補更!

不可多等,不可多思,不可多愁。

燭火下,秋月有些困乏,便被淵執畫喊去休息了。秋月起先不願意去,但是淵執畫安慰她說,如果她身體都跨了,以後就沒有人來伺候應如是了,而且保證自己會在這裏等應如是醒來。秋月微微點了點頭,有些依依不舍的才走出去殿門,說有什麽事一定要提前來喚醒她。

而另一邊,淵執畫將桌上的湯藥端起,一口一口的餵應如是喝下。她的夢境似乎很不好看,眼淚一大顆一大顆的掉下,很快就將枕頭打濕。淵執畫不得不將藥碗放下,不停的為她擦眼淚。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軟弱,沒有脾氣。仿佛像是一個沒有心性的人偶,而大多時候,她的猶豫不決都出自於她所謂的關心。

人的可悲在於,自認為做的是對人好,卻不知這樣做傷人更深。

夜已經過了一大半,淵執畫將應如是手上的最後一根銀針拔了出來。他想,她很快就要醒了。

果然很快。

應如是醒來的時候,她覺得頭有些微微的疼。她試著睜開眼,卻發現眼前有些朦朧一片,只能隱約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從身形上看不出來是誰。忍不住,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想舉起手去抓住什麽,卻發現擡到一半的時候,手卻有些無力的垂了下來。可是手裏似乎還是抓住了什麽東西,她忍不住輕輕的扯動一下,便很快的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哎。”

淵執畫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抓住自己的的發絲。不過看來她的毒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這雪蓮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藥。

應如是虛著眼,可是無論怎麽努力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直到她的手被人牽了起來,她才發現手裏的觸感很好,怎麽摸怎麽舒服,像是一塊無暇的美玉一般。

淵執畫忍不住喚她,聲音溫柔又纏綿:“如是,如是。”

應如是發了好久的呆,微微的笑了笑,卻不知道這個笑帶著一絲苦澀:“我看見你了,我知道又是在做夢。”說完就閉了眼,表情變的很是疲憊:“執畫,我又看見你了。你在那?我很難受。”說完覺得頭腦有些昏沈,也不願再繼續去睜開眼,只是覺得這樣永遠的睡下去,也許也不錯。

忍不住伸出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動作不大卻讓閉上眼的她吃痛再次睜開顏。待著一絲怒氣:“大膽。”

而此時面前的一幕卻讓應如

是楞了,她現在有些看清了面前的人,臉迅速的泛了紅色,像是要滴出血一般。真的是他,為什麽他會回來,她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他,卻不知道從何問起,很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你來了。”

淵執畫將她的手握緊了一些,目光清澈:“嗯,我來了。”

應如是將他的手拉近了一些,她閉了眼,睫毛微微顫抖:“他,死了。”

淵執畫將應如是抱了起來,摟在懷裏,動作很輕柔,像她是一個瓷器做的人偶一般。帶著愛惜的語氣:“我知道,我不是來乘人之危的。”

應如是將頭深深的埋進淵執畫的懷裏,像是很疲憊一般:“我從未想過他會死,其實,我不是想他死的。我不敢去問莫言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沒有那個膽量去知道真相。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在你面前,還在不停的提他。”

淵執畫沒有說什麽,只是將她摟的更緊一些。應如是沒有反抗,軟軟的依偎淵執畫懷裏,她繼續說道:“我總以為,不去問不去想不去做,就會好一些。結果我發現無論是怎麽樣,這些事情都會找到我,我一直想躲著,想再躲遠一些,既然我不願再接觸,唯有躲避。可是如今我發現躲避也沒有用了。”

應如是說完,將眼閉的更緊了一些。她何嘗不想跟一個普通的女子一樣,躲在男子的身後。可是如今的她能躲在誰的身後呢?唐青山的死她知道有問題,卻不敢去質問真相,如果知道真相她怕自己又抗不住這些打擊。

那一夜,淵執畫沒有多說一句,而是不停在應如是耳邊呢喃:“如是,我在。”

應如是心裏如刀割一般,她不能再忍受身邊失去誰。絕對不要。

似乎又恢覆以前的日子,淵執畫每日都來幫應如是請脈,而應如是中秋風散的事情卻像是被誰掩蓋了下來。沒有人再敢去提起,應如是也不去追問,而莫言來清涼殿的次數卻依舊不變,依舊是每日一次,只是應如是又像是回到了以前,很少開口同莫言講話,將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再次扯開。

莫言似乎也不怪應如是無禮,有一次莫言身邊的大太監忍不住多嘴:“皇上,傾城公主最近有些怪,似乎有心事。”

莫言笑了笑,她的異常,他怎麽會看不出來。

唐青山的葬禮應如是沒有去,而且當日應如是難得穿了一身粉色的長裙,在院子裏彈一日的琴。秋月無可奈何,又不敢去長生殿跟莫言通報,最後

還是淵執畫趕到,才將她制止,而當時她的手當時已經出血了。

這一切為什麽會發生,莫言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他沒想到,這個秋風散居然是這樣到了應如是的飲食裏,他不想告訴應如是,他不想讓應如是發現後宮的骯臟。

他一直想保護好她,卻讓她傷痕累累。

而此時的清涼殿內,卻來一些本不該來的人。

應如是讓秋月給皇後上了茶。今日的皇後穿著很隨意,不像平時一樣穿的很莊嚴,而且她此時也沒有多餘去打扮,應如是打量了一會皇後,雖然不知道皇後來這裏是什麽意思,但是應如是隱隱的感覺有些怪異,皇後也不急不忙的端起茶杯輕輕的飲下後。才淡淡的說道:“這茶果然是上好的碧螺春,入口香味極佳。本宮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麽好的茶了,本來傳言說公主一直被皇上寵溺著,現在看來這話果然不假,皇上對公主當真是放在心上。”

應如是皺了皺眉,帶著一絲苦笑,也不知道皇後的意思是在羨慕還是在嘲笑:“皇後娘娘如果喜歡,那麽我便讓秋月送一些過去。”

皇後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聲音裏有些滄桑:“不必了,對於本宮來說,淡水和茶水其實都差不多了。當年華衣玉食也享受過,現在平淡粗茶也照樣過著。只不過是多一日和少一日的活著,這些東西要不要都是一樣,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可悲,堂堂的一個皇後竟然淪落如此,說出來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吧?”

應如是緊緊的握住茶杯,心裏卻不知道如何回答皇後。猶記得莫言當年大婚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皇後。那個時候的皇後還是太子妃,當時的她是一個妙曼少女,眼裏帶著是她驕傲的的自尊,而如今的皇後卻已經步入了中年,頭上出現的白色發絲,和皇後現在的年紀根本不符合。這深宮,只有皇恩才能讓一個女子活的開心,如意。

皇後繼續笑了笑:“本宮來這裏不是跟你訴苦的,只是忍不住有感而發。所以公主也不必苦惱。只是本宮想和公主說的事情,可否讓本宮單獨和公主講講呢?”

應如是點了點頭,對著傍邊的侍女說道:“你們都出去在殿外候著。”

周圍的侍女聽了話後,一個個慢慢的接著退去,只有秋月有些擔憂的看著應如是,最後才緩緩的將門關上。

皇後看著應如是,眼裏帶著一絲同情:“其實本宮不知公主想不想知道這些,但是本宮覺得有些事

情還是要告訴公主。雖然這些事情會讓你痛苦,但是公主若一個人活的不明不白,那麽便是可憐之人。當然公主你可以自己選擇,想不想知道。”

應如是的手有些發抖,她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後用袖口掩住了自己的失態的手指。她不明白皇後的意思,但是她覺得,這些所謂的事情會毀了一切。

應如是告訴自己不要去問,不要去知道這一切,但是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皇後娘娘?你的意思是?”

皇後這次回答的很快,語氣裏卻帶著意思嘲諷的意味,一切如她所料,很好。眼角微微上擡,:“本宮是指,你父母的死,唐青山的死,甚至是......”

聽了這話的應如是猛的一擡頭,她的眼裏出現了各種覆雜的情緒,她剛才是聽錯了什麽嗎?還是她想多了?她父母的死?唐青山的死?這兩件事情有什麽聯系嗎?想到這裏應如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皇後娘娘?如是不懂你的意思,這是.....什麽?”

皇後一直盯著應如是的眼鏡,看到她的表情很是震驚後,覺得很滿意。這次她來的果然是對了,這個小公主對這些事情似乎真的很感興趣。

皇後低頭,心裏想到,這次,她卻不得不對這個後宮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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