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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劍閣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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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江玨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但事實就是事實,他無力挽回。要怪只能怪自己過於大意,輕信別人。

江玨不知曉苗聖為何要欺騙自己,難道單單是因為自己和苗渺有婚約在身?苗聖當著江玨的苗和楚王熊冉說過他的孫女不可能和別人共侍一夫,這是唯一說得通的一點。

但江玨不敢相信自己敬重的苗聖會做出這種小人之事,甚至苗聖遺言還特地讓苣臣放自己離去。

亓官莊說是走散了,江玨只能期盼荊琦君能活下來。他知曉這是奢望,畢竟荊琦君的實力還趕不上亓官莊,亓官莊還是伏白出手才救下來的,何況是荊琦君?

“玉嬋並不知曉,你不說,我不說,白也不會說。”玄郎說道。

江玨失魂落魄地走出屋子,他心亂如麻,鋒利如苦劍也斬不斷三千煩惱。

“玨,有些事過去了便過去了,目光要長遠一些,”玄郎說道,“想當一個弈士,不只要落好眼前的子,還要想好之後一步,十步,甚至百步。”

玄郎的聲音傳來,不過江玨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君儀捧著一碗茶遞給江玨,說道:“玨哥哥,喝茶。”

江玨伸手接了茶一口飲盡,然後循著水聲而去。“撲通”一聲,江玨跳入小魚潭,他把頭紮入水底深處暫且摒棄那些繁雜念頭。

念頭如草,江玨心頭盡是雜念,所以他心上莽原有雜草在瘋長。

“玨哥哥,我要去練劍了,不然師尊又要責罰我。”君儀說道。

“姑父。”玉嬋委屈喊道。

伏白輕輕搖頭,說道:“嬋兒,我很看好玨,不要覺得委屈。”

“嗯。”玉嬋輕輕咬著嘴唇,小聲答道。

“他在小魚潭,多和他相處就不生分了。”伏白說道。

玉嬋提著踏月匕往小魚潭而去。

“白,你會怪我嗎?”玄郎悄然而至,實在是悄無聲息。

伏白搖搖頭說道:“師尊心憂天下,白豈敢怪師尊。”

“玉嬋很像婉兒。”玄郎感慨一句。

婉兒,便是玉牛之女、伏白之妻玉婉兒。

江玨泡在小魚潭裏,聽見有窸窣腳步聲踏著竹葉而來。

“上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江玨從小魚潭爬起來,渾身濕漉漉,問道:“找我?”

踏著竹葉而來的自然是玉嬋。玉嬋撿起江玨的苦劍,遞給江玨,然後手持匕首擺開陣勢。

“你要和我打架?”江玨掂了掂手裏苦劍問道。

玉嬋提著短匕殺來,江玨只好抽劍抵擋。他有一式名為守護,不重攻擊,只重防禦,倒是堪堪擋住了玉嬋的攻勢。

玉嬋手持短匕再一次殺來,江玨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南蠻認那個幹娘,她最擅長的便是短刀。

南蠻,彩屏平原。

當年橫屍遍野的彩屏平原如今長滿了五谷,南蠻勤勞的子民們正在彩屏平原上忙著秋收。

南蠻夫人季衍青望著忙著收割的女人和忙著搬運糧食的男人,對身邊的人說道:“妹妹,多虧你帶來了五谷種子,今年也不用圍獵儲存過冬糧食了。”

小沁撫摸著肚子說道:“姐姐,星兒快有伴了,姐姐幫忙起個名字?”

季衍青哄著懷裏的小子說道:“起名這事還是要當爹的來,等秋收結束了姐姐親自去南疆把那個臭男人給你抓回來。”

“星兒的名字不是也是姐姐起的嗎?”小沁瞧了瞧季衍青的臉色,問道,“姐姐不想他?”

“不提了,回家吧,風大。”季衍青說道。

岐山劍閣,小魚潭。

玉嬋終於罷休,江玨挺惱火的,本來自己就滿肚子苦水,又無緣無故挨了一頓打,實在憋屈。他脫下上衣擰幹,畢竟濕漉漉的穿著難受。玉嬋羞得背過身去,小聲問道:“你就在這裏不走了?”

“什麽?”江玨被玉嬋這個沒頭緒的問題問得沒頭沒腦。

“你不留在這裏?”玉嬋又強調道,“留在劍閣。”

趙渺遠遠過來喊道:“公子,玉嬋,吃飯了。”

江玨穿上濕漉漉的上衣上前走,玉嬋則不緊不慢地跟著。

趙渺用肩膀撞了一下江玨說道:“公子,你倆怎麽了?”

江玨搖搖頭,他也一臉茫然又覺得莫名其妙,先是無緣無故跑來找自己打了一架,然後又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岐山劍閣不大不小,那些年紀參差不一的年輕弟子分散在各處,江玨則隨著趙渺來到山腰那棟大一些的房子。

飯桌不大不小,玉嬋卻偏偏挨著江玨坐,更是讓他局促不安。飯食只是清粥,倒是合江玨口味。在座的人江玨也都認得,有發須盡白的玄郎,有一襲白衣的伏白,有石頭和趙渺,然後便是江玨和玉嬋。

江玨喝了幾口清粥便離去,然後問趙渺:“那些人怎麽不在這兒吃?”

“那些是小輩,自然要多磨礪,”趙渺得意地說道,“師尊僅存的弟子只有白師兄、石頭和我,那些都是小輩。”

江玨不由得高看一眼趙渺,算起來趙渺還是和伏白一輩的?於是他繼續問道:“那你可收有徒弟?”

趙渺臉紅了,小聲答道:“我都還沒出師,哪裏能收徒弟,這些都是白師兄的弟子,玉嬋除外。”

“為何玉嬋除外?和伏白有關?”江玨問道。

“玉嬋天賦異稟,師尊喜歡得很,所以親自調教,”趙渺說道,“算起來他才是小師妹。”

“公子,”趙渺神神秘秘地說道,“你知曉玉嬋手裏那匕首嗎?”

江玨試探般問道:“踏月匕?”

趙渺點點頭說道:“師尊和白師兄都對玉嬋喜歡得緊,白師兄特地將踏月匕送給她了。”

“那君儀呢?”江玨問道。江玨在乎的還是這個見了自己還是喊一聲玨哥哥的君儀,還是這個給自己煮茶的君儀。

“君儀,白師兄最喜歡的弟子便是君儀,不然怎麽舍得把苦劍給他?”趙渺說道。

江玨笑了,發自肺腑的笑,君儀有伏白這個天下第一劍客當師傅,當一個天下一等一的劍客又有何難?

“趙渺,你喊我一聲公子覺得委屈嗎?”江玨問道。

趙渺搖搖頭說道:“為何覺得委屈?公子身份尊貴,能和公子相識倒是一場緣分呢。”

“真心話?”江玨問道?

趙渺狡黠說道:“公子,一開始我自然是瞧不上你的,甚至都替小師妹打抱不平,還想著找機會殺了你。”

江玨倒是不惱,笑道:“這才是真心話嘛,那後來呢?”

“後來?”趙渺說道,“一開始師尊讓我和石頭下山去保護你,公子在綦地所作所為趙渺欽佩;公子在郢都歸還孟先生賜的名,又一劍刺傷江侯的舉動更是讓趙渺欽佩;再之後公子在洛邑學宮替天下黎民發聲與聖人論道更是讓趙渺心悅誠服。這一聲公子,沒慘半點水分。”

江玨苦笑道:“當真嗎?”

自己雖然在綦地救了數十萬綦民,但又棄活泉關於不顧離去,恐怕已經被綦民稱為懦夫;自己在郢都歸還孟先生賜的名是情非得已,和孟先生自然看得出來,不會怪罪自己;但是自己刺江侯那一劍恐怕不止是外傷,還有心傷;至於在洛邑學宮,正如孟先生所說哪一個大人物不是活成人精?只是自己當了出頭鳥。

劍閣有打鬥聲傳來,一個年輕弟子慌慌張張跑來喊道:“師尊,師尊,趙師姐,君儀和丹典打起來了。”

聽到君儀,江玨馬上趕去,不算大的空地上圍著年紀不一的劍閣弟子,君儀正和一個年紀相仿的人在打架。

趙渺過來後兩人分開,都懊惱地站在趙渺面前,等著挨訓。

“為什麽打起來?”趙渺呵斥道。

江玨還是初次見到趙渺嚴肅的一面,畢竟在這些年紀更輕的弟子面前他是師姐。

君儀氣呼呼地說:“他罵玨哥哥是癡兒。”

江玨倒是沒惱,丹典和他的同胞妹妹丹姝都是枳西人,知曉自己是個癡兒倒不是什麽怪事。

“丹典,你說,為何要辱罵別人?”趙渺呵斥道。

丹典沒說話,倔強地瞥了江玨一眼。倒是他的同胞妹妹丹姝拉著丹典的衣角小聲說道:“哥。”

“隨他們,年輕人就是要盛氣淩人,打吧打吧,打出兩個武聖來。”玄郎遠遠喊道。

趙渺拉著江玨離開,小聲說道:“公子不知,這丹典雖然年紀不大,但卻對玉嬋喜歡得很,見到公子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江玨想起丹典那雙眼睛,原來裏面藏著的神色是憤恨。又是無妄之災,江玨撇撇嘴,不做理會。

石頭正光著膀子撞樹,樹葉簌簌落地。

“小石頭,受打擊了?”玄郎笑道。

“你和苣臣想比,缺少的是歷練,以後多下山走走,便可以出師了。”玄郎說道。

“好。”石頭甕聲甕氣答道。

“倒是趙渺,整天嬉嬉笑笑不肯用功,你瞧瞧人家玉嬋。”玄郎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趙渺無辜地說道:“師尊。”

玉嬋正在練武,伏白在一旁指導,江玨疑惑地問趙渺:“桃花農和淩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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