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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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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陽盧氏商隊要下涪陵販賣布匹的消息不脛而走,此去路遠,又要過國境,自然少不了雇傭的俠客和勞夫。

數百俠客、勞夫簇擁在盧家門前街上,等著接這個活兒,畢竟盧氏一向出手闊綽。

“要三十個勞夫,工錢十枚刀幣。”盧氏胖子官家瞇著眼,左手豎起三個指頭,右手豎起一個中指。他只有九個指頭,少的是右手食指。

一眾勞夫如同野狗搶食爭搶這三十個名額,整整十枚刀幣足夠討個不怎麽好看但手腳勤快的媳婦。

提劍或者帶刀的俠客抱手冷漠地看著這群如野狗搶食的勞夫,他們心裏有底,俠客價錢是勞夫的三倍,起碼三十枚刀幣足夠討個水靈媳婦了。

“夠了,夠了。”九指胖管家好不費力地擠出人群站在臺階上喊道。

搶到名額的勞夫歡天喜地,沒搶到的抱怨著離去,整整十枚刀幣就在眼前卻不翼而飛。

“隨我進來,當心你們的臭腳,別踩臟了地。”九指胖管家嫌棄地說。

二三十個俠客面面相覷,以往勞夫俠客是一同招募,怎麽今兒只招勞夫不招俠客了?

九指胖管家領著三十個勞夫進去,不久三十個勞夫和二十來個仆役搬著布匹出來裝在牛車上。

二十三個俠客心裏著急但礙於臉面不好開口問,以為九指胖管家是忘了這茬。

“讓開些,讓開些。”九指胖管家催促這一眾俠客讓路。

一眾俠客只好讓開,心裏卻不約而同鄙夷這個狗仗人勢的九指胖管家。

盧家車隊已經開始出發,一個彪形大漢莽夫俠客攔住隊伍問道:“盧家這是不招俠客了?”

谷雨和江玨一行三人恰好出來,谷雨瞧見那莽漢的魯莽作為,巧笑著說道:“盧家車隊的隨行俠客已經招好了。”

一眾俠客只瞧見三十個勞夫和盧家的二十來個仆役,除此之外車隊哪裏其他人?

“這是誆騙我們大夥?莫不是盧家出不起那幾十個錢?”莽漢嗤笑道。

“出不出得起與你無關吧,隨行俠客便是我旁邊這位公子。”谷雨讓開一步,好讓眾人看清江玨的模樣。

“當真是這個少年郎?莫不是盧家小姐藏在車裏的姘頭吧。”那莽漢瞧見是個少年郎,哪裏信谷雨說的話。

亓官莊聽不用江玨吩咐赤手空拳逼上去,那莽漢也不是個吃虧的角兒也還手,於是兩個莽夫便在盧家門口大打出手。

那莽漢也有些實力,巴陽俠客他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只可惜他的對手是近半年極速成長的亓官莊。

亓官莊本來就有著一把不俗的蠻力,加上刀法也勉強入流,刀技幾乎可以躋身二品。單論蠻力亓官莊趕這莽漢俠客弱了一籌,不過他又不是個純粹莽夫,所以不出十招便一腳踢在莽漢俠客腰上。

莽漢俠客本來想出個頭抖擻威風,誰知碰到個硬茬,於是只好狼狽離去,恐怕短期不敢出現在巴陽了。

“亓官。”江玨若有深意地喊了一聲。

亓官莊自然知曉公子不太滿意,畢竟這只是個小小巴陽城的俠客都這麽吃力,他只好小聲答道:“公子,我一定勤快練刀。”

莽漢灰溜溜地走了不代表其餘俠客也會退縮,一個帶劍俠客拱手說道:“雖然這位兄弟實力尚可,但一個人庇護這一只車隊恐怕有些吃力吧。”

顯然,這位帶劍俠客眼裏只有亓官莊,沒把江玨和荊琦君放在眼裏。畢竟一個少年郎,一個女流之輩,他看不上眼也是正常。

“諸位,承蒙大家照顧,盧家此行只到涪陵,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谷雨說道。畢竟是盧家獨女,一番話既不得罪人,又打消了一眾俠客的心思。

眾俠客讓開,盧家車隊開始起步。走出沒幾步谷雨聽見那帶劍俠客大聲嚷嚷:“一個水性楊花的臭女人。”

“公子,”谷雨聽多了流言蜚語,但當著面聽見還是第一次,於是她朝江玨說道,“勞煩公子出手。”

江玨說了兩個字:“給錢。”

谷雨巧笑道:“好,都依了公子,十枚夠不夠?”

江玨下馬提劍而去,谷雨想起江玨在江城殺人的事,於是連忙呼喊道:“公子,下手輕些。”

帶劍俠客在巴陽好歹也是數二數三的大俠客,瞧見這少年郎提劍而來於是拔劍迎上。巴陽除了那位神秘的鹿蜀桃花農他還怕過誰?

劍起劍落,帶劍俠客手裏劍落地,抱著右手驚恐地退去。

這一劍名為阿六,又名疾風,迅捷如風,甚至帶劍俠客都還沒有出劍的意圖,甚至圍觀的俠客都沒有看清。

“多謝手下留情,”帶劍俠客見到江玨收劍離去,松了口氣,又問道,“你是桃花農?”

“桃花農被我殺了。”江玨留下一句讓一眾俠客驚駭的話,最近確實少有聽見桃花農的消息,莫非當真被這少年郎殺了?

鹿蜀桃花農自然活得好好的,江望舒都沒能奈何他,甚至還帶走了巴山首害日覃之虎。

不過桃花農該死,江玨早有計劃,只要能遇見桃花農他會義無反顧提劍而去,就像阿大當初那樣。六個匪的死,總需要個道理,就像桃花農提劍殺了阿大、阿三、阿四、阿六一樣,道理便是手中劍。

盧家車隊緩緩前行,荊琦君和谷雨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江玨和亓官莊吊在隊伍尾巴慢慢走。

“公子,恐怕盧家此行不只是為了販布。”亓官莊小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江玨還是頭一回隨商隊前行,不懂其中道理於是問道:“怎麽說?”

亓官莊說道:“從巴陽往涪陵來回有千裏,來回不遇見大雨也要一個月,這一路多高山險水,自然也少不了流寇草匪。”

“所以你是說谷雨別有用心?”江玨問道。

“咱們還是小心些,若是遇見大股流寇草匪也不管他這車隊了。”亓官莊告誡道。

亓官莊有著豐富的閱歷,即便沒當過隨行俠客保護商隊但打劫過的商隊不少,一般這種長途商隊隨行俠客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過江城的時候又遇見了那個英武的江城守衛軍百夫長,他來來回回檢查了個遍才肯放行,自然是因為江玨的緣故。

不過他還算公道,並沒有過分為難,畢竟盧家商隊也是老熟人了,過江城後第二日,有一股草匪殺來,三十個勞夫縮成一團,二十幾個仆役護衛著牛車。江玨、亓官莊、荊琦君三人殺退了這一窩草匪,只傷不殺,畢竟算起來也是同行,江玨沒有過分為難。

“謝公子。”谷雨巧笑說道。

“加錢。”江玨吐出兩個字,自然要加錢,說好的三個人每人一百枚刀幣,出手一次加一百。

“公子,你就知道錢。”谷雨幽怨地說。

“我家公子要攢納彩錢呢。”亓官莊想起蘭埔那個丫頭,盡管公子不肯去見一面但在枳西的時候總往蘭埔方向看。

“我不要納彩錢。”谷雨捂著嘴笑。

“有動靜。”荊琦君喊道。

密林窸窸窣窣鉆出來二十來個草匪,這才走了半裏接連兩窩草匪,是鉆到匪窩了嗎?江玨覺得頭疼。

不過拿人錢財自然要替人辦事,江玨三人再一次出手,畢竟這又是上門送錢的。

這一窩草匪實力不俗,七八個人圍攻一個有條不紊,看不出來居然是一窩訓練有素的草匪。

江玨還好,仗著一身劍術殺退這一窩草匪,亓官莊再一次負傷,不過他皮糙肉厚往往舊傷沒好又添新傷照樣活蹦亂跳。

亓官莊傷了手臂,被砍了一刀,不過不算大事。商隊再一次啟程,荊琦君留了個心眼等江玨和亓官莊趕上然後小聲說:“有問題。”

“我知道。”江玨點頭說道,亓官莊點醒過偌大一個車隊才己方三個隨隊俠客自然有問題。

“你看出來了?”荊琦君問道。

“什麽?”江玨問道。

“這兩窩匪不一樣,”荊琦君認真說道,“前面一窩只是草匪,毫無戰鬥力可言,方才這批訓練有素倒像是士兵。”

荊琦君年紀雖然不大但卻立了不少戰功,否則單單是樊荼的養女這個身份便能當上黍離行宮宮主?

一介女流?還是巾幗英雄?

江玨有幸見過三位巾幗英雄,一位是杜若,一位是季衍青,剩下的便是眼前荊琦君。

荊琦君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亓官莊也說出自己猜測,合到一起,似乎不簡單。

“不管谷雨此行是不是去涪陵販布,反正我們被盯上了,也許是芥子的人。”荊琦君總結道。

亓官莊有些不信,說道:“堂堂巴國太保不至於吧?”

“芥子這人猜疑心重,又是個心腸狹隘之人,”荊琦君白了江玨一眼說道,“他在記恨你。”

看來這無妄之災還沒消停,江玨有些後悔那日在江城甘心當個擋箭牌。不說芥子對自己懷恨在心,便是眼前這個女人也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亓官,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江玨自問自答,“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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