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人心。

萬米高空之上，顧灼渾身是血，手中的劍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嗜血是它的本性，即使是自己的靈體，它也會蠶食。

澤淵滿臉不屑，不需要他出手，冥王就能打的他魂飛魄散，何況是二人聯手。

想要他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他很快就會被反噬，這樣的垃圾，也不知道界主留著幹嘛，天下那麽多絕世好劍，偏偏撿這麽個破爛。”

冥王睨了一眼澤淵，“弄死他，界主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別墨跡。‘’

本命劍毀掉了，他的主人也會丟掉半條命，何況紀羽是用自己的血餵養。

“急什麽，我很了解界主，他不會強行破除結界的，他還要來救他的劍，是不會受傷的，時間足夠充裕，我要看著他被自己的本體一點點蠶食。”澤淵一字一句，對顧灼的恨毫不掩飾。

冥王蹙眉，“那你可要慢慢等，我可沒時間在這裏陪你耗。”

他們只不過是合作關系，澤淵就是個沒腦子的東西。

顧灼不敢松手，緊緊攥住手中的劍，不可以飲血。

大腦，骨格，內臟都在叫囂，要殺人，要見血，要毀滅這個世界。

為什麽要做一個人，做一柄不需要感情的武器不好嗎？

顧灼無法抑制腦海裏負面情緒的增長，他甚至恨紀羽，為什麽要讓他長出人心，為什麽要讓他做一個人。

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你看他的劍。”澤淵眼裏全是興奮，他馬上就要看到靈體被本體反噬。

通體黑色的劍此刻泛著紅光，不讓他飲血，那他便吸血。

血，一絲一縷的圍繞著劍，匯成一根絲線纏繞齊身。

似是淺嘗，覺得味道很不錯，速度快了不少。

“顧灼——”

一道聲音劃破長空，混沌的思緒驟然回籠，是紀羽的聲音。

冥王冷哼一聲，“難成大器。”

紀羽抱住搖搖欲墜的人，用衣服擦拭臉上的血，“對不起，顧灼。”

他不應該賭的，顧灼還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主人，我沒有失去理智。”顧灼艱難的笑了笑，“我沒有。”

他沒有重蹈覆轍，他沒有不管不顧去凡間殺人，他沒有再讓這個世界血流成河。

“我知道的。”紀羽眼圈發紅，“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在控制自己，我知道你沒有殺人。”

“動手啊，你傻楞著幹什麽，他現在很虛弱，我倆不用聯手都能殺了他，界主死了，顧灼也就死了。”冥王恨不得一巴掌把人扇醒。

澤淵搖頭，“不可能，他怎麽可能強行破除結界，他會遭到反噬的，他難道不知道嗎？”

不再理會澤淵，冥王拔劍而出，直直向紀羽刺了過去。

紀羽一直關註著他們，感受到殺氣，軟劍從腰間拔出，將人護在身後。

劍氣劃破了冥王的臉，僅僅是一個拔劍的動作。

冥王挑了挑眉，沒想到界主這麽厲害，就算受了傷，他也不一定打得過。

軟劍纏上冥王的劍，他瞬間失去了武器。

難怪想要殺了界主，需要三界合作，他根本不是對手。

眸子微微轉動，看了眼澤淵，這人還傻楞著。

豬隊友。

澤淵驚駭，不過是一招，冥王竟然落了下風。

“你再發呆，我倆今天都得死這裏。”冥王氣得半死，提出合作的是這人，現在不動手的又是這人。

“沒說不動手。”

紀羽握緊手中的劍，他受了傷，剛才只不過是為了震懾他們。

手忽然被人攥住，顧灼貼上他的後背，“主人，我回到劍裏，你用我。”

“你不要命了？”

本體已經開始反噬靈體，這時候顧灼回到本體，很有可能再也出不來了。

顧灼搖頭，“我相信主人，我才是主人的本命劍，我也會謹遵主人教誨，我還想和主人做很多事情。”

他眼神哀傷，“紀羽，可以親我一下嗎？”

紀羽偏頭痛吻了吻他染血的唇，“不許，我已經給神界傳遞消息了。”

“他們來不來都不知道，世人都想讓我們死。”顧灼蹭著紀羽的脖子，“那個魔尊，是不是喜歡你？”

紀羽回頭，發現澤淵正憤怒的盯著顧灼，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不知道，我只喜歡你。”紀羽握住顧灼的手，“劍給我，一邊呆著去。”

顧灼嗯了聲，交出劍的瞬間鉆進了本體，快的紀羽根本來不及阻止。

與此同時，赤血刺破虛空，直達紀羽眉心。

紀羽就這麽看著他，“下不了手？”

“為什麽？”澤淵雙眼猩紅，表情猙獰，他怒吼，“為什麽是他不是我——”

赤血在顫抖。

紀羽伸出手，輕輕撥開赤血，“因為我就是喜歡他。”

沒有理由，他就是喜歡，從同病相憐到後面動了心，一切來的毫無征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澤淵瘋了，提起赤血對著紀羽就往下砍。

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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