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紀羽擡頭的瞬間捕捉到了顧灼眼裏的擔憂，他楞了楞，有些錯愕。

如果最初顧灼強制兩人同住屋檐下，是為了保護他，那麽現在呢，和他一起旅游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嗎？

“你沒事吧？”顧灼伸手在紀羽眼前晃了晃，“他是不是用靈力控制你了？”

紀羽回神嗯了聲，“他是民宿的老板。”

他很聰明，顧灼一直都知道，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判斷是誰控制了他，讓他感到意外。

“你怎麽知道？”顧灼脫下外套披在紀羽身上，“夜裏涼。”

回去的路上，紀羽簡單說了自己的猜測，“首先我們第一次來這裏並沒有結仇，在我熟知的人裏，除了你就是民宿老板，其次民宿老板和我聊了很多，尤其是談心。”

紀羽並不是一個對誰都能敞開心扉的人，可在面對民宿老板時格外放松，好像非常樂意把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故事說給他聽。

從他開始抑制不住內心的抗拒想傾訴時就已經開始警惕起來。

“我還以為你是很喜歡他。”顧灼嘟囔一句，當時他在廚房做飯心裏酸的不行。

他和紀羽同住屋檐下這麽長時間也沒有聽紀羽主動提起過以前，更甚至連除了他們交集之外的事情都不願和他交流。

重逢後的主人既熟悉又陌生，他比以前更小心翼翼，對人更警惕更疏離。

以前的主人心懷天下，對誰都很仁慈，毫無戒備之心。

現在的主人恰恰相反，他誰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這讓顧灼很難受。

紀羽攏了攏外套，“我與普通人不一樣，我怕是自己的錯覺，所以沒跟你說。”

他的生活裏，有李叔，有宋傑，一個是因為曾經他在路邊安慰了他了，更準確的說是遞了餐巾紙聽了他的故事。

李叔更多的是可憐他，孤兒，一個被孤兒院所有人排擠的孤兒讓他覺得可憐，同樣也想給自己找一份心靈寄托。

宋傑則是老好人，對誰都好，只不過他更好說話，不會藏私，對於宋傑的幫助他總要及時還清，不想欠人情。

但顧灼不同，他好像真的成天圍著他轉，盡管知道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可他能感覺到顧灼是有目的性的接近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紀羽暫時不知道。

一個能激起自己情緒波動的人，他願意嘗試，傾註自己的感情。

“下次有異常你要及時告訴我。”顧灼心裏舒服了，眉眼都帶著笑，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微微上揚了幾分。

回到民宿，樹妖神態自若，“沒想到你動作挺快的。”

他又將視線落在紀羽身上，輕輕嘖了兩聲，“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厲害，竟然能掙脫我的催眠。”

顧灼勾唇冷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殺我保護的人，你的道行不夠。”

樹妖無所畏懼，即使被困住依舊猖狂，“我什麽都沒做，只是簡單催眠了他，我從不殺人。”

他咧開嘴巴哈哈大笑，“只有失敗者才會擁有感情，他那個蠢貨竟然為了一個人類甘願放棄修行，愚蠢到家了。”

紀羽眉梢微微蹙起，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雙重人格，不過主人格應該已經被他抹殺了。”

抹殺主人格，那主人格會不會是和他談心的老板？

也不對，從聊天開始他就在用法術催眠他。

“愚蠢的人類。”樹妖嘲諷道，“主人格沒有那麽容易抹殺，但要想抹殺主人格，只需要擊碎他的壁壘，打碎他的幻想，想要他消失輕而易舉。”

紀羽恍然，“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當然。”樹妖很是自豪。

和他聊天的人是民宿老板主人格，然而民宿老板不知道樹妖的存在，聊天過程中，紀羽詢問了陳文的死因，顧灼告訴了老板他心愛之人的死和他有關。

萬念俱灰，樹妖乘虛而入，吞了主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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