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叔！？”

“不是‘叔叔叔’，是叔叔。”宸晞發出孩童獨有的清脆笑聲。

“你……”程蔚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怎麽是個小孩子？你難道會駐顏術？”

他又笑了一聲，“我的元神被大哥奪走了，只能保持孩童的模樣。”

“啊？你現在這樣基本沒什麽戰鬥值吧？”

宸晞歪過頭想了想“戰鬥值”的意思，然後道：“差不多吧，畢竟是個孩子。”

叔叔大人啊這麽關鍵的時刻你怎麽能沒有戰鬥值！宸寰他爹那麽厲害之前還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的光靠他一個肯定打不過啊！你的元神到底到哪去了啊！

宸晞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麽，又道：“我也不知道大哥把它藏在哪了，我也很想知道啊。”

“……叔叔你怎麽可以這麽淡定。”程蔚撇了撇嘴。

宸晞笑了幾聲，即使是孩子的聲音，他獨有的瀟灑和俊逸仍不減分毫，“既來之，則安之……你叫程蔚是吧。”

程蔚點點頭。

“你過來些。”

程蔚內心疑惑，不敢走過去。

“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是來幫你的。”

程蔚內心打鼓，雖然感受到了對方語氣中的誠意，卻不敢完全相信，無奈地摸索了過去。

“蹲下來，我夠不到——閉上眼。”

程蔚乖乖地蹲下來閉著眼，“叔叔大人，你要幹嘛啊？”

宸晞笑而不答，小手附到程蔚的眼睛上。程蔚只覺眼睛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十分舒適。

“睜開吧。”

程蔚緩緩睜開。

眼前持續已久的混沌竟清晰了大半，雖然仍達不到正常情況時的清晰，但也能看見東西了，最起碼大致細節可以看見了，就好比中度近視的人。

“叔、叔叔，你好厲害！”

“我法力不夠，無法完全恢覆，只能幫到此。”

“沒事沒事，能看見就行！”

“不過你仍要繼續假裝看不見的，否則恐有不測。”

“嗯，我知道，謝謝叔叔。”

宸晞低聲笑道：“你一口一個叔叔，叫得還挺熱絡啊。”

程蔚臉上一紅。這位叔叔是宸寰的叔叔，自然就是自己的叔叔了，不喊叔叔喊什麽……

“遲早都是要叫的，提前適應也無妨。——那我先走了，你多加小心。”

“哦……叔叔再見。”

宸晞的身影逐漸消失。

程蔚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沖著走道處叫道：

“叔叔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章三十八

擎蒼向著東方前進，速度卻並不怎麽快。

閉上眼感受前方及周圍，卻並未感受到闖進來的三個人的氣息。難道他們去了別的地方？

他飛快地去到半山腰處，剛落地，便發現了那三個人。

“大公子，大公主。”擎蒼對著宸族的二人恭敬地說道，自然地無視了被宸玨放下來的郁格。

宸寰上前一步，眼神淩厲，凜聲道：“讓開。”

“屬下只是奉命行事，望大公子不要為難屬下。”

宸寰作勢要上前，宸玨攔住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去一直都忠心耿耿一片赤誠的屬下，皺眉道：“擎蒼，我有話要問你，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

“大公主請講。”

“你說奉命行事，那麽你所奉的，究竟是誰的事？”

擎蒼面無表情道：“大公主既已知道，又何必向屬下詢問？”

宸玨默然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點頭道：“我明白了。”

宸寰依然冷著張臉，腦中思緒卻是十分覆雜。

……看來敵人是誰，已經很明顯了。之前還有最後的一絲疑惑留存於心中，現在已是消失得幹幹凈凈了。

“既然如此，你為何助紂為虐？”宸玨眼神淩厲地看著他。

擎蒼微微地低下眼睛，並不說話。沈默半晌後，他終於開口說道：“既為籠中鳥，無羽何振翅。”

三人楞了一下。宸玨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剛要開口詢問，擎蒼立刻道：“屬下說得已經夠多了，還請三位離開此地……否則，休怪擎蒼冒犯。”

宸寰冷笑道：“放肆。本宮離開蛇山尚無半年，你竟敢大逆不道？”

擎蒼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如今執蛇山牛耳者，非大公子。屬下只聽從族長號令，大公子莫不也是忘記了？”

忽然，宸玨問道：“叔叔如今在何處？”

擎蒼一楞，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大公主何出此言。”

宸玨見他如此反應，笑道：“我自然是知道叔叔早已去了，只是不確定，想再問問你罷了。”

說罷，她從胸口衣領中掏/出一條鉑金項鏈，平放在手掌上伸到擎蒼面前，玩味笑道：“你可知這是何物？”

擎蒼瞥了一眼，並不說話。

郁格湊到宸玨耳邊小聲道：“陳老師，他一直呆在山上怎麽可能會認識鉑金項鏈是什麽啊。”

宸玨尷尬地把手收回來，對著項鏈念了咒語。項鏈中突然飛出一個筆洗。這個筆洗通體為淡青色，外壁上雕刻著蓮花的花紋。

擎蒼一見此物，瞳光閃爍，一成不變的聲調中竟透出一絲焦急，“它怎麽會在你這裏。”

“你也是個明白人，”宸玨收回那個筆洗握在手中，“你也是身不由己才會出此下策，想必叔叔在天之靈也會體諒。你若是不再與我們作對，也可保全自身。”她特意強調了保全二字。

擎蒼剛要說什麽，耳朵動了動，然後忽然提劍沖向宸寰。

宸寰毫不猶豫地揮掌迎了上去，欲以真氣震開對方的劍鋒。

擎蒼微微俯身靠近宸寰，語速極快地小聲說道：“我會在暗中協助二位。宸晝馬上就要來了，還請大公子將我打傷。”

宸寰心中一凜，然後輕輕點頭，手腕翻轉，一掌打在他的左肩上，擎蒼一下子飛出十幾米開外。宸玨見勢當下反應過來，指尖發力快速地將那只筆洗擲到擎蒼懷中。

擎蒼爬起身作勢還要再戰，宸晝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視線前方。

“僅僅三人闖這蛇山，膽子不小。”

宸寰怒視著他，低喝道：“程蔚在哪。”

“關心他作甚，”宸晝笑道，“先顧好自己吧！”

話音剛落，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雷電交加，陰風怒號樹葉莎莎。

空中一道閃電唰地閃過，轟隆一聲巨響，飛沙走石迷蒙眾人的眼，待到沙石散去後，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比常人高出許多的壯漢。他面色烏黑，雙目圓睜怒視著眾人，右手持著一把金色的重劍，劍身上不時有閃電劈啪作響，看上去煞是駭人。

“這麽久沒見了——式吞，還不去給三位請安。”

宸晝說罷振袖一揮，與擎蒼消失在原地。

蛇山有三大護山山將，這式吞便是其一。山將只聽族長號令，不論號令合理正確與否，一概遵行不誤。

宸晝與擎蒼剛走，那式吞就將劍舉起，口中念念有詞，霎時間幾道威力極大的落雷飛快地朝那三人所在的位置砸去！

他們迅速避開攻擊。宸玨和郁格各自拿出武器從正面攻擊，宸寰則是隱去身形，準備從背後攻他個措手不及。

三人蓄勢待發，幹脆利落地刺上前去，誰料忽然式吞全身金光四泛，腳下罡風突起，三人剛要抽身避開而閃躲不及。式吞大喝一聲，周身頓起數不清的電光，一陣巨響後，三人唰地被彈開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三人爬起身來。郁格輕輕咳了一聲，說道：“他竟然如此厲害，遠近皆可強攻，毫無近身之法，你們可有什麽方法？”

宸玨皺著眉，搖頭道：“我們在這山上住了一千年，從未和三山將打過交道。他們只在蛇山有危機時才會被族長召出，平時不得現身，今日我們也是第一次見他。”

宸寰盯著式吞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道：“看來先必須找到他的死穴，再由一人近身制之，另外兩人趁機將其擊倒，除此之外，我尚未想出什麽方法來。”

他剛說完，又是一道落雷襲來！三人速速避開，各自觀察式吞，想辦法找出他的弱點來。

蛇山宮殿內。

宸晝走在前面，擎蒼捂著左肩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你剛才的言行舉止我很清楚。”宸晝冷不丁地開口。

擎蒼略一沈吟道：“……請族長明示。”

宸晝冷笑道：“明示？下次你若再心慈手軟，別說你，就算是宸晞，我也一並殺了。”

“……是。”

宸晝回了他的寢宮，擎蒼則是像往常一樣，巡視了一番宮殿周圍的情況後，不急不緩地去了宸晞的屋子。

宸晞正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聽到擎蒼的腳步聲便睜開眼，平靜的表情在看到他左肩上的傷後一下子凝重起來，他沈聲問道：“這傷哪來的？可要緊？”

“無礙，”擎蒼嘴角微揚，“大公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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