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了一步，雙手護住胸口，“你、你出去我再脫！快出去！”

“不是說我幫你洗頭？”

“不用！我手又沒斷，幹嘛要你幫我洗！你出去！”

宸寰忍住笑意，輕輕地嘆了口氣。

“權當給你賠不是了，如此你也不願意？”

程蔚看著他微蹙的雙眉，又想想自己油膩膩白花花的頭發，語氣軟了幾分，“那能不脫衣服就這樣洗嗎？”

宸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好吧，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上，我就給你這個幫我洗頭的機會，你要好好珍惜！”

不知是溫度較高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程蔚雙頰酡紅，皮膚也泛出淡淡的紅色，算不上多白卻也不黑的膚色襯的這種紅更加鮮艷。

他的眼睛一直不敢擡起望向前方，只是一直低著，默默地脫掉身上的衣服。最後，他身上只穿著最裏面的一件白色襯衫，下面只有一條白色的純棉內褲……

程蔚像是下了決心似的，猛地擡起頭，擺出慷慨就義的表情，對著宸寰大義凜然道：“來吧！”

宸寰看了他一眼，目光飄忽不定，指了指一旁的小板凳，“坐下。”

程蔚步子不敢邁大，一小步一小步地走過來，也不敢太彎腰，硬是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直著上身把小板凳搬到花灑下面，拿過一條毛巾，然後乖乖地坐下。

宸寰緩緩走過去，從上面取下花灑拿到一邊，打開開關，放了會兒冷水，等到溫度適宜之後，把水稍微關小了一點，站到程蔚的前方，一手拿著花灑對著他的頭，一只手輕輕地在他頭發上摩挲著。

他的頭發並不短，最長的地方已經微微把耳尖蓋住了。由於沾了太多的奶油，這些頭發全都打結了，必須要兩只手一起弄才能把結疏通。

宸寰給他沖了一會兒，對他說道：“你先自己拿一下，我把打結的地方弄開。”

程蔚抹了把臉，甩甩手上的水，拿過花灑道：“是不是很難搞啊？”

“還好。”

水一邊沖著，宸寰一邊耐心地用兩只手把結一點一點地弄開，有的地方糾纏得比較厲害，扯了一下還是扯不開。

宸寰皺眉道：“疼嗎？”

程蔚輕輕地搖搖頭，道：“要不我先把水關了吧，這樣一直沖太浪費。”說著，擡起手往開關摸去，可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宸寰伸手過去把水關掉，繼續幫他疏通頭發。

宸寰從左到右從前到後按照一定的順序終於把結全都疏通了。

程蔚忽然打了個噴嚏。

宸寰正要拿洗發水，聽到聲音停下動作，問道：“冷？”

“不冷，繼續吧。”程蔚摸了摸鼻子。

“你把水打開沖一下吧。”

程蔚摸了幾下終於摸到開關，沖了一會兒又把水關上。

宸寰默契地拿來洗發水，在手上倒了一點，在掌心搓開，輕柔地抹到程蔚頭上。

指尖按壓的酥麻感從頭皮上一陣陣地傳來，程蔚的後背微微顫抖，心裏感到十分舒服，嘴上卻還是不饒人：“好好洗啊，別洗不幹凈。”

宸寰聞言，用食指順了一點泡沫，快速地在程蔚的鼻子上掛了一下。

“餵！”程蔚用毛巾擦了擦，“別動手動腳的。”

“這叫動手動腳？”宸寰輕笑著，手滑到他的耳朵上，指尖輕輕撫過，從耳尖至耳垂，最後又回到頭上繼續幫他揉搓頭發。

程蔚的耳朵頓時紅的滴血。

“這才叫動手動腳。——好了，把水打開吧，毛巾蓋住眼睛，我要沖頭發了。”

程蔚沒好氣地打開水，一只手抓著花灑，另一只手抓著毛巾捂住眼睛。

宸寰不時地把程蔚的手帶到不同的部位沖泡沫，兩只手在頭發上揉著，把泡沫沖幹凈。

“哎哎眼睛進水了，疼！”程蔚突然高聲道。

“嗯？”宸寰立刻拿過他手上的花灑，把他的毛巾拿到一邊，“哪只眼睛？”

“左邊兒的，疼。”

宸寰低下頭看著他的左眼，眼角微微發紅，他用拇指摩挲著眼皮，用水柱的一小支對著那裏沖。

“稍微睜開點，不要緊閉著。”

程蔚眼皮顫抖，慢慢睜開一條縫。

“再沖一下就行。”

宸寰又幫他揉了一會兒，輕聲問道：“還疼嗎？”

“不疼了……”

程蔚睜開眼睛，宸寰的那雙魅惑的狼眼近在咫尺。如冰雕般的線條輪廓，眼角微揚，眸光深邃，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般就要將自己吸進去……

宸寰突然拍了拍他的臉。

“啊。”程蔚嚇得把臉拉開。

“洗好了。”

宸寰站起身來，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後開始有條不紊慢條斯理地寬衣解帶。

“你、你幹嘛！？”程蔚驚呼。

宸寰波瀾不驚地道：“該我了。”

程蔚一下子跳起來就往門口跑，用力地拉著浴室門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

宸寰還在那裏脫著，“別想逃。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種時候還講什麽禮啊！我可不想被你占便宜！”

“占便宜？”

程蔚忽然感到後頸處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息，輕點在皮膚上，不知是化到了空氣中，還是融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剛才你不知何為動手動腳，現在不如我來演示何為占便宜，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程蔚拼命地搖著頭，就怕宸寰親身演示。

宸寰輕哼一聲，走了回去。

程蔚抖著身子慢慢地轉回去，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滿臉不情願，三步一回頭地向他走去。

宸寰上身赤/裸著，下/身只穿了一條褻褲，站在那裏看著程蔚滑稽的模樣，不禁輕笑出來。

“笑什麽！坐下洗頭了！”程蔚沒好氣地拿過花灑，一下子把水開到最大，自己卻沒握緊，導致水濺了自己一身，白色的襯衫被打濕，布料下的皮膚隱約可見。

“公子想怎麽洗啊？是把你這一頭長發全翻到前面洗呢還是直接在後面洗？”

“……後面。用梳子輕輕地梳。若是掉了一根頭發，唯你是問。”

程蔚繞到他身後，對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做了個鬼臉，然後拿起花灑對著頭發開始沖起來。

程蔚有些膽怯地摸了摸他的頭發。神仙的頭發和凡人的就是不一樣，自己的跟枯草似的，宸寰的頭發就像絲綢，細膩柔滑，手感極佳。

頭發全都打濕了以後，程蔚把花灑咬在嘴裏，一只手順起一把頭發，另一只手拿著梳子從上而下輕輕梳著。

程蔚在內心吶喊：不要掉頭發不要掉頭發不要掉頭發！

——然後，真的就掉了一根。不知道宸寰有沒有感覺……

程蔚安慰自己他肯定發現不了的，若無其事地把那根掉下來的頭發沖進下水道。

宸寰突然開口：“掉頭發了？”

“啊！——沒有！”程蔚一緊張，忘了嘴裏還叼著花灑，結果啪地掉到地上。

宸寰的眼神有點嫌棄，又說道：“繼續。”

“……哦。”

程蔚把花灑撿起來，用水洗了洗，又繼續含在嘴裏。

不知過了多久，程蔚終於將宸寰的頭發洗好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擡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想站起來，發現自己的腰一下子僵住了，還傳來陣陣酸痛，腳下一滑，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原本就不幹的衣服又濕了一大片。想撐著站起來，手上卻沒勁。

宸寰無奈地把花灑掛回去，把小凳子擺好，來到程蔚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起不來？”

程蔚扭過頭，小聲嘟囔道：“拉我一把啊。”

宸寰嘴角微揚，“什麽？”

程蔚瞪著他道：“拉我一把！”

宸寰揉了揉睛明穴，忽然俯下/身又將程蔚抱起來。

“餵！我讓你拉我沒讓給你抱我！放我下來！”程蔚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是一樣？”慢慢走近臥室。

“哪裏一樣！”

宸寰把程蔚放到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透過近乎透明的襯衫，他幾乎可以看見上半身的整片風景。緊貼著皮膚的襯衫勾勒出大致的線條輪廓，算不上寬的肩膀和細瘦的腰，以及之前早已感受多次奇特的觸感……

宸寰忽覺身上熱了起來。

程蔚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趕緊從衣櫃裏翻了一件新襯衫出來快速地換上。

“我去拿吹風機……你要吹不？”他訥訥道。

宸寰點點頭。

“那你等等，我先給你吹，你的頭發長，不快點吹幹容易感冒。”

程蔚把吹風機拿到洗手臺，那裏正好有一個兩孔插座。把宸寰叫過來，又從客廳搬了張椅子，讓他坐下，打開暖風，悠悠地吹起來。

長頭發很難吹幹，而且很容易吹亂打結，不好打理，程蔚費了好大力氣，努力把對他頭發的傷害降到最低，終於把他的頭發吹好了。再看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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