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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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手上的山芋撕開一塊拿給他,“那你吃吧,等吃到皮的時候給我,我來幫你撕……真是受不了,多金貴的狼爪子啊!什麽都能幹,就是不能剝山芋皮!”

宸寰拿過熱騰騰的山芋,熱氣在眼前氤氳開來,嘴裏是化不開的黏糯。

吃了一會兒,程蔚沾了滿臉的山芋屑,“其實還有煮玉米,那個也挺好吃的,不過現在大部分玉米都是用糖水煮的,糯米玉米很少了。”

宸寰默默地聽著。

“這樣走回去雖然冷,但是這樣一路走一路吃,熱乎乎的捧在手裏,胃裏也舒服,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啊,你說呢?”

宸寰把山芋遞給程蔚——吃到皮了,繼續剝皮。

程蔚白了他一眼,接過山芋,“能別破壞氣氛麽,這麽溫馨動人的氣氛就被你破壞了。”

宸寰輕笑一聲,“明天吃玉米如何?”

程蔚楞了一下,咧嘴笑道:“好。”

接下來的兩天,程蔚的考試都進行的很順利,而程蔚和宸寰也順利地吃到了江湖失蹤已久的純糯米玉米。

這難道是在預示著什麽嗎?

答案是……肯定的。程蔚在公布成績的時候也被嚇了一大跳,心想難道是玉米之神眷顧他了,不僅讓他吃到了糯米玉米,竟然還讓他——考了全年級第三,雖然是和另一個人並列的。

然後在這之後不久,N大自主招生的選拔結果也出來了。程蔚憑著這次的成績,幸運地把高一高二拖的後腿給拉了回來,成為N大入選學生名單中的最後一名。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他要毫不懈怠地準備自主招生考試了,為了可以成功通過三月的招生選拔考試。

N大的考試對於理科生主要考數學、物理和英語三科,其中數學和化學約等於競賽的難度。考試通過之後還有面試,面試裏有英語對話,所以不論是哪一門都要花很大很多的精力去準備。

程蔚又從二手書店淘了一大堆參考書回來,繼續了被中斷的挑燈夜戰生活。

宸寰雖有心阻止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是關乎前途的大事,這種時候還是隨他去吧。

程蔚稍有些松散的作風又被強制扭轉了回來。每天基本和宸寰說不上幾句話,回到家除了看書還是看書,連夜宵都很少做了。

宸寰漸漸地有些不滿。終於有一天,他走進書房,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掐住程蔚的下巴,扭過臉對著自己。

“裏更模啊(你幹嘛)?”程蔚正算題目呢,莫名其妙就被他把臉轉過來了。

宸寰頓住了,他是下意識地才做的這個動作,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做。

“縮啊。”程蔚沖他翻了翻眼睛。

宸寰直起身子,一把把程蔚拎起來拖進臥室。

“幹嘛幹嘛!我題目還沒寫完呢!你自己先睡就是了幹嘛非要拖上我!”程蔚嘰裏呱啦地叫著往書房沖。

宸寰快步沖過去一下子把他扛到肩膀上。

“你發什麽瘋啊!!——哎疼疼疼!你肩膀什麽做的啊怎麽這麽硬!頂到我胸口了快我下來!”

宸寰趕緊把他放過來,程蔚坐在地板上一邊揉著胸,一邊嗔怒道:“我要準備考試!別打擾我行不行!——疼死了!”

宸寰按下被語言重裝的怒意,拍開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疼?”宸寰用拇指重重地摁了一下。

“啊!——你幹嘛啊輕點不行麽!”程蔚要去掐他,被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動彈不得。

宸寰借機檢查了一下鬼嬰,發現並無異象。剛要收回手,發現程蔚剩下那一半心臟的顏色不太對勁。

“你可是胸口疼?”語氣嚴肅。

“對啊。”程蔚看他的樣子楞了楞。

“之前可有過?從地府回來之後。”

“你是說前幾天回來?唔……好像偶爾會有吧,不過也不是很疼,我也沒在意。怎麽了嗎?是不是又出什麽毛病了?”程蔚的神情緊張起來。

“無礙。”宸寰從容地收回手,“問問罷了。看書去吧。”

程蔚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從地上爬起來回了書房。

那半心臟是怎麽回事,為何顏色灰黑?難道是沾染了地獄的汙穢之氣?

……又或者是,宸晞做了什麽手腳?

宸寰渾身一凜。

冬日的寒意又加深了幾分。

章三十

一日,宸寰突然向程蔚把西王母給他的卷軸要了過來。

程蔚把卷軸遞給他,疑惑地問道:“你要這個幹嗎?”

宸寰將卷軸收進寬大的袖子裏,俯視著程蔚道:“無聊看看。”

“啊?你那什麽《曾國藩家書》看完了?”

“嗯。”宸寰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走了出去。

如果程蔚沒有時間記這些東西的話,就讓自己替他記吧。

宸寰拿著卷軸來回看了兩遍就全記住了。看到那最後一句警告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腦海裏父親高大威嚴的形象突然一閃而過。緊接著,父親倒在血泊中和程蔚倒在血泊中的場景交替出現,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宸寰不禁自問:若是一定要選擇,那麽自己會選擇哪一方?

心中的天平不斷搖擺,兩段上下浮動,定不下來。

宸寰擡起頭看了看默默覆習的程蔚。

自己的長輩讓他失去了父母,又讓其飽受苦難,命懸一線危在旦夕,自己又該如何償還?

即使盡其一生陪伴他老去直到死亡,可在這之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百年之後對方留給自己的只會有一座淒涼的荒冢,不斷提醒自己這個人早已死去的事實。就算轉世變為其他人,可這個人卻不可能再是現在的他。他總有一日將老而死去,自己雖然是神,卻無權幹涉插手凡人的死生之事,只能在一旁靜觀,靜觀這個人將來也許會有的工作、事業,甚至是賢淑的妻子,可愛的兒女。

他總有一天會屬於別的人,屬於別的更多的人,再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整日為他做家務、開夥做飯。

他忽然想起——“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是啊,死生。

巍巍昆侖,高聳入雲,倨傲西北,氣吞霄漢,從茫茫大漠至泛泛南海,浩浩九州皆以之為仙山。昔有穆天子向西而入得見西王母,今有眾仙千年一朝,雲蒸霞蔚,紫氣東來!

昆侖山巔,瑤池行宮。

一打扮華美姿容絕世的婦人正側臥於一張藤床上,雙眼微闔,右手小臂輕搭於腰側,袍角懸於床沿,滾邊精致而繁瑣。藏藍色的襦裙平平整整,雖受著壓,卻一絲褶皺也不見。一邊瑤池水霧翻滾,仙氣繚繞,沁人心脾。

她正假寐著,遠處忽然飛來一只青鳥。這鳥飛進勾欄,輕輕地落在一旁侍候的宮女的肩膀上,開口道:“娘娘,文書那二人已拿了。”

“嗯。”西王母懶懶地應了一聲,緩緩擡起眼,瞄著東方熹微的晨光。

“宸寰作何反應?”

青鳥猶豫了下,說道:“他好像不太願意相信,卻也無可奈何。”

西王母笑道:“這是當然之事。哪有兒子想殺老子的。——對了,那一條,你可寫上了?”

“寫上了,娘娘吩咐的,屬下豈敢忘記。”

“那便好。”西王母用手梳理了下頭發,起身欲走,一旁的宮女立刻上前攙住她。

西王母將頭上的勝輕輕取下,拿在手裏把玩,眼裏一道厲光閃過,“宸晝那個混賬這下必死無疑了。”

青鳥撲棱著翅膀跟過去,“娘娘,那屆時您可還會去蛇山?”

西王母漫不經心地答道:“看心情。——你最近和三足烏可有來往?”

青鳥停在梳妝鏡的架子上,啄了啄翅膀道:“最近較少了,娘娘也知道,他那裏比較熱。”

西王母冷哼了一聲,不屑道:“他是暖和,我這昆侖可是冷得要死。最近你若去見他,讓他盡快回北方來。”

青鳥忍著笑道:“是。”

宸寰發現程蔚最近有些莫名其妙的開心。比如,寫題目的時候會忽然露出奇怪的笑容,有時候上課也會走神。

正當他主動要問的時候,程蔚突然笑得像傻子一樣對他說道:“宸寰啊,告訴你個好消息喲!是很好很好的消息喲!——你想不想知道啊?”

宸寰沒理他,自顧自地啜了口茶。

程蔚有些不滿地道:“對待本大爺的生日你就這種態度麽!?虧我最近還給你買山芋買玉米!真白瞎了這十幾塊錢!”

宸寰放下茶杯,“生日?”

“這個日子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知道,”宸寰點點頭,“所以?”

程蔚有些沮喪地扁扁嘴,“你竟然還問我,身為和我同住一個屋同睡一張床同蓋一張被的人,啊不,神,對於這種事你怎麽能問我呢?”

宸寰皺眉道:“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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