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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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無聲息地站在門口,嚇了一跳。

“你你你幹嘛,大半夜不睡覺嚇人啊?”程蔚走過去,“有事?”

宸寰看了他好一會兒,半晌後閉了閉眼又睜開,緩緩道:“冬天了。”

“嗯,冬天了,春天也不會遠了,”程蔚打了個呵欠,“你大半夜來找我討論英國浪漫主義詩歌?你還懂這個?”

宸寰又道:“你一直在睡沙發。”

“嗯,所以我的腰越來越不行了,可憐我年紀輕輕腰就出毛病啊。”程蔚感嘆著,扭了扭腰。

宸寰按下心中的不耐煩,凜聲道:“來房間睡。”

“嗯,房間是挺舒服。”程蔚又扭扭脖子,“我都快不知道枕枕頭是什麽感覺了。”

宸寰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你怎麽還不睡?”程蔚奇怪地問。

宸寰瞇了瞇眼,“你來房間睡。”

“什麽?”程蔚一驚,掏了掏耳朵,又看看窗外,月亮還掛在天上掛得好好的呢,“你又出毛病了?得治啊!”

宸寰再也忍不住了,抓起程蔚的手臂就往房間裏拖,啪地關上門。

程蔚驚恐地看著他,雙手護胸:“你、你想幹嘛!?”

宸寰冷冷道:“睡覺。”

“你口味也太重了吧!”程蔚覺得不是宸寰有病就是自己有病。

“脫衣服。”宸寰命令道。

“你竟然敢逼良為娼?小心我告訴陳老師讓她來治你!”

宸寰一步步走近程蔚,程蔚一步步後退,終於撞倒床沿,一下子倒在床上。

“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我聽你的還不行麽!你別過來!”程蔚趕緊坐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了衣服,只剩下裏衣和一條白色的純棉內褲。

宸寰微微點頭,“睡覺。”

程蔚抖著身子,牙齒打顫,“你到底想幹嘛,怎麽突然要和我睡覺?難道你冷得慌找我給你取暖?”說完快速地鉆進被窩。

宸寰不理會他,徑自坐到床上,緩緩脫下外衣只剩中衣,一言不發地躺進被子裏。

程蔚看著他躺進來,臉上一陣燥熱。又覺得被窩裏冷得要命,趕緊湊過去,嗬了口氣,“被窩裏好冷啊,要鋪電熱毯了。哎,沒想到你也怕冷,你不是狼嗎,毛那麽厚怎麽還會冷?”

宸寰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現在是人身,哪來的毛。”

“也對,”程蔚咕囔,“哎,我說你天天穿漢服會不會覺得麻煩?要不要我給你買點現代的衣服穿?”

“不用。我習慣穿漢服。”

程蔚剛張口又想說什麽,宸寰不耐煩地打斷:“閉嘴。睡覺。”

寂靜的夜裏,對方淺淺的呼吸聲在耳畔起伏,帶著濕熱的氣息輕輕噴出,從耳朵一直滑膩到頸窩,繚繞片刻,消融在肅冷的空氣中。萬籟俱寂,胸膛緊挨,一下一下的心跳聲成了這夜裏最悠遠的回響。

程蔚倦意襲來,不過一會兒便睡著了。宸寰看著他微跳的眼臉,大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只剩下茸茸的短發那麽顯眼,被子裏他半縷未著的雙腿碰到自己的膝蓋……

忽然一陣心悸。

腦海裏《牡丹亭》的那句話一閃而過。

難道這就是……

早上鬧鐘響了好一會兒程蔚才醒。平時的他只要一聽到鬧鈴就會立刻起床,今天不知怎地賴床賴了幾分鐘。

睜開惺忪的眼,發現宸寰還沒醒。慢慢地坐起身,動作輕柔,盡量避免發出聲音穿好衣服下床。

“今天喝粥吧。”身後宸寰突然發出聲音。

程蔚回過頭無奈道:“你最近怎麽總喜歡嚇人。知道了。”說罷便去廚房做早飯。

宸寰坐起身更衣,洗漱完畢之後坐到餐桌旁,靜靜地看著程蔚在廚房裏忙活的身影,目光深沈。

廚房裏漸漸有熱氣蒸騰。程蔚打開鍋把小米、紅豆、玉米和薏仁放了進去,蓋上鍋蓋,又打開另一個鍋,端出已經熬化的冰糖放到一邊,關了這邊的火,走出廚房,對宸寰笑道:“快好了。”然後去洗漱。

粥終於煮好。程蔚拿出兩個碗,盛得滿滿,又加入剛才熬的冰糖,拌了一會兒,端到餐桌上,“快吃吧,不然要涼了。”

宸寰拿起調羹,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吃。程蔚則是吹了吹,呼啦啦地喝起來,三下五除二便喝完了,又拿調羹刮了刮,吃得一幹二凈。

歪下身拿出書包裏的英語書開始背單詞。過了一會兒宸寰也吃完了,程蔚收起餐具,洗幹凈漓了水放進碗櫥,拿起書包走到門口,回頭笑道:

“走吧,去學校了。”

宸寰看著他的笑容,少有表情的臉上也勾出一個微笑。

他現在能夠真切而明白地感受到,這種情感到底是什麽了。

地府。

白無常的傷還未完全恢覆。地府和陽間的時間速度不一樣,陽間的一天等於地府的五天,過了這麽多天還未恢覆,可見其傷之嚴重。盡管如此,當下事態嚴峻,就只能拖著身體處理公務,以及思索對付北巒的辦法。

江無清處理好查察司的事情,便來到無常殿。走進白無常的房間,見他正在看公文,皺眉道:“怎麽不養傷。”

“關心我?”白無常頭也不擡地笑道,“沒辦法,身為地府獨當一面的官員,只能帶傷工作啦。”

“你的公文怎麽這麽多。”江無清拿起幾本看了看,“‘南大殿東面有扇門的門環壞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也拿來問你?這幫人整天在幹什麽啊?”

白無常笑道:“你不知道,那個房間是黑無常的,他偶爾會去那裏坐坐。”

“他住的怎麽了?”

“他們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在裏面,不敢問也不敢進去看。萬一裝門環的時候他在房間,他會把那些人給痛揍一頓的。”

“啊?”江無清微訝。

“嗯。有一次我以為他不在房間裏呢,沒敲門就進去了,結果他正在擺弄陽間的小物什呢,看見我進去二話沒說就把我扔出去了,嘖嘖。”

江無清冷汗,又道:“你別批這些公文了,乖乖回床上躺著去吧。”

“那可不行,這是我的工作。”白無常笑瞇瞇地看著他,仿佛已經料到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幫你批,你快去療傷。”江無清一把把白無常拎起來推到一邊,自己坐下,拿過一本公文開始批閱。

白無常走到床邊坐著,也不躺下,就這樣看著江無清的背影,覺得身上的傷好了許多。

江無清感到背後的視線,低頭看著公文皺眉道:“還不躺下?”

“遵命,江大人。”說罷,依言乖乖躺下。

躺了沒一會兒,一個小鬼跑到門口敲了敲門,語氣恭敬道:“白無常大人,江大人,豐都帝宣二位覲見。”

白無常應道:“知道了。馬上就去。”

江無清看了他一眼,白無常點點頭道:“怕是知道了吧。”

江無清嘆了口氣,搖搖頭,“我還是沒能來得及……”

“說什麽傻話,”白無常打斷他,“他罪孽深重,誰也救不了他。”

江無清無奈地閉上眼,沈默片刻,道:“走吧。”

天子殿極其宏偉,堪比陽間的紫禁城。殿前一條河匆匆流過,踏過河上的橋,便是一條極寬的直道,直道兩旁各有一排小鬼籠袖立著,頭顱微低,神情肅然。走過直道,來到殿前。殿門緊閉,黑漆漆的門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門環,一為牛頭,另一為馬面,顏色十分詭異。

門前兩個侍衛威嚴肅穆,見來得是二人,便大聲通報道:“稟豐都帝,白無常、江無清二人求見。”

殿裏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進來。”

侍衛緩緩打開門,二人端正身形,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去。

殿上那人黑發隨意地披著,淩亂卻無頹喪之感。寬大的深衣穿得並不整齊,領口大開,而又未穿中衣,便露出大片胸膛。袖口和下擺上暗紅色的滾邊,繡著幾條張牙舞爪的龍。腰帶上只掛了一塊玉,細膩溫潤卻未雕琢任何花紋或文字。

二人正欲躬身行禮,豐都帝隨意地擺擺手,“別行禮別行禮。”

二人擡起頭,與他相視一笑。

豐都帝走到二人面前,看著白無常問道:“傷口如何了?”

“並無大礙,再過幾日便好得差不多了。”

豐都帝又看向江無清,“怎地不向我稟報此事?是想謀定後動還是有別的理由?”

江無清嘆了口氣,“本想不驚動您,只靠我們自己處理便可;哪知地獄兇獸為他所用,我們才發現事態已遠遠超出本來的預想。”

“本來就沒那麽簡單,”豐都帝搖搖頭,“他既蓄謀已久,若無強大的力量在手,那宸晞又無法到地府來幫他,他怎敢如此囂張?”

“是我們疏忽了。”白無常面露愧色

“幸好現在也不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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