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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帶微笑，這樣想著。

章十三

接下來的幾天，程蔚拿出了全力，簡直是用生命在考試。全部考完了以後，便是焦急的等待。

“萬一我沒考進怎麽辦……”程蔚的屁股不安地沙發上扭來扭去，“那我就沒法去看爸媽了，這麽寶貴的機會。”

宸寰道：“無妨。若真是去不了，讓郁格帶話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想再見他們一面，”程蔚看著他，眼裏滿是憂慮，“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他們說，錯過這次機會也許就再也不可能了，我……我真的有很多話想說。”

宸寰淡笑，輕聲道：“嗯，希望你能如願。不過，到時候你要註意安全。”

程蔚展顏道：“放心吧！就算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出什麽事的。”

“為了我？”宸寰挑眉。

“嗯，”程蔚點點頭，“你不是說，不會讓我出事嗎？我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我會看好自己的。”

宸寰一楞，又問道：“為何不想讓我擔心？”

程蔚看著宸寰的眼睛，心跳莫名地加快，想不出什麽答案，只好訥訥道：“我也不知道……”

宸寰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只笑道：“那你要保護好自己。”

“嗯。”

學校老師改卷子的速度簡直是神速。分三天考完的卷子，他們加班加點兩天不到就批了出來，同時分數統計完畢，排名在第一時間便分發到各個班主任的手中。

陳玨接過名次表，又查了查整個年級的整體情況，長嘆一口氣。

程蔚，恰好是第十名。他的分數被第九名拉的很大，第十一名的分數又和他咬的很緊，並且和他並列的還有兩個人。看來這次是他運氣好，連老天都答應讓他去地府了。

郁格走過來問道：“情況如何？”

陳玨郁卒地看著他，無奈地說：“他這次運氣太好，你就帶他去吧，哎——”

郁格把成績單拿起來看了看，微笑道：“他這次進步很大啊，看來他為這件事下了很大功夫，陳老師，你也別嘆氣了，這次年級前三名不是又被你們班包攬了？”

陳玨瞥了他一眼，抱怨道：“前三名又不用去地府，再說了這是他們的正常水平，又不是超常發揮，有什麽好激動的。我擔心程蔚，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向我那可愛的弟弟交代啊，畢竟是我答應讓他去的。”

“陳老師，你放心吧，他的安危我會負責的，”郁格走近了幾步，臉紅道：“他是我們兩個的學生，又和你弟弟關系那麽好，說什麽我也不能讓他出事啊。”

陳玨眼帶笑意地看著他，突然轉移話題道：“郁格，你們組是不是有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啊？”

郁格點點頭，問道：“她怎麽了嗎？”

陳玨瞇了瞇眼，調侃道：“據說她對你有意思啊？”

郁格連忙擺手，漲紅了臉，“沒有沒有！沒有這回事的，她都有男朋友了怎麽會喜、喜歡我……”

“嘁，她男朋友不就是你麽？”

“怎麽會！”郁格急了，激動地抓住陳玨的手，“陳老師，你明明知道我對你……”他停了口，不知怎地說不下去。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抓著她的手，又連忙放下，一口一個對不起。

陳玨笑瞇瞇地看著他，滿足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逗逗你嘛，這麽激動幹嘛？”

“我、我……”郁格張著嘴囁嚅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哎，你怎麽就是說不出來呢？”陳玨看著他的眼神極其郁悶，“我都等了好幾百年了，你就說給我聽聽唄？”

郁格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怔楞道：“我……我以為你……”

陳玨的臉不知怎地也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行啦行啦，你還是想想怎麽把程蔚帶下去吧。”

郁格心一沈，胸口有些難受，無奈地點點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得知自己考了第十名的程蔚當時就從座位上一下子跳了起來，手舞足蹈喜不勝收。

宸寰看見他這個樣子，既好笑又無奈。

“程蔚！”陳玨喝了他一聲，“坐下，不就是考了第十名麽，瘋瘋癲癲的幹嘛！”

程蔚別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學著宸寰說話的調調道：“剛才學生失態了，望老師不要見怪。”

班上同學一陣大笑。今天的程蔚好像變了一個人！從前他在班上是個只會學習，很少參加活動的孤僻的人，沒想到他的真面目竟然是這樣？

陳玨笑罵道：“坐下！真是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別忘了誰給你這個機會的！”

“是！”程蔚笑嘻嘻地坐下，雙手仍不住地顫抖，恨不得馬上就飛奔到郁格那裏讓他帶自己去地府！

哪怕是陰森恐怖的地府，充滿了死亡腐爛氣息的地府，只是因為自己的父母在那裏，就會發瘋地渴望著想要過去！

這段時間來的反思與悔恨，還有對父母的感恩與愛，這些之前不屑一顧嗤之以鼻的想法，現在卻覺得無比珍貴，自己想要面對他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認認真真地告訴他們！

這一天，陰歷九月初九，極陰之日。

郁格將眾人帶到一個荒僻的地方。此地面朝山，背依水，水潭邊稀稀拉拉地長著幾棵早已枯萎的桃樹，整個地方顯得極其荒涼陰寒。

郁格轉過身來對眾人說道：“這裏陰氣很重，凡人不能久留。程蔚，你準備好了嗎，我們要上路了。”

程蔚連連點頭站定，心裏滿是期待激動，還有一絲絲不安。

郁格嘴裏念了幾句咒語，右手做出一個抓著什麽東西的動作，可是卻看不見他手上拿著的東西。他慢慢地走到程蔚面前，手對著他，忽然定住，念起一段咒語。

程蔚突然發現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像是有什麽鉆進了自己的身體似的，用一股強力把自己往前推，可是身體又動不了，渾身上下受到這股擠壓，關節處甚至哢哢作響。

宸寰皺眉，還未動作，郁格看著他搖了搖頭。

倏地一下，程蔚發現自己飄了起來，慢慢地浮到空中，又緩緩地站在地面上。他看看自己，發現身體是透明的，再看看那邊的身體，一下子癱倒，臉色就像裹屍布一樣慘白，宸寰眼疾手快地把他的身體攬進懷中。

“郁老師，這就是我的魂魄嗎？”程蔚問道，猛地覺得莫名焦躁不安，身上像是有什麽在蠕動一樣。

“嗯，”郁格表情格外嚴肅，“這裏是極陰之地，生魂呆在這裏會很不穩定，我們要快點出發，不然怕是會出什麽事。”

程蔚點點頭，又看看自己的身體和抱著它的宸寰，走過去向他說了幾句話，可是宸寰卻沒有什麽反應。

“他是聽不見的，我來轉達吧，”郁格說道，轉頭看向宸寰，“程蔚讓我轉達，好好照顧他的身體，如果你餓了或者有別的情況，就克服一下，或者去找陳老師。”

宸寰看不見程蔚的生魂，只好對著郁格點點頭。

“郁格，你一定要保護他的安全！”陳玨又重覆。

“明白。”郁格沈聲道，“好了程蔚，我要開門了，你跟著我進去，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定要完全按照我說的去做，不要幹多餘的事，知道嗎？”

他說著，舉起右手，五指並攏，伸直臂膀與目同高。雙眼緩緩閉上，口中念念有詞，霎時間，烏雲速起遮蔽日光。

一籠黑氣翻滾著在眾人前方團聚起來，越聚越大，最後竟有五米之高。然後，黑氣緩緩散去，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著著鮮紅的漆，門環上是兩個巨大的鬼臉，青面獠牙兇神惡煞。縫隙裏隱約傳來瘆人的叫聲、哭聲、笑聲……程蔚不禁打了個冷戰。

郁格帶著程蔚走上前，輕輕一推，那門便開了。

程蔚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宸寰和陳玨，鼓起勇氣踏了進去。

陰間陰寒之極。四周一片茫茫的黑色，昏暗渺茫，連腳下的路都難以辨認。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讓人作嘔的屍腐氣，程蔚皺著眉捂住鼻子。

“先忍耐一下吧，再過一會兒就到鬼門關了。”郁格笑道。

程蔚汗顏，鬼門關對他來說就像學校校門似的熟悉，可是對自己來說真的很恐怖啊。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在一牌樓處停了下來。程蔚好奇又害怕地擡頭望去，只見這牌樓十分之高，牌樓匾額上寫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鬼門關，柱子上繚繞著一圈一圈的陰氣。牌樓腳下，站著十幾個面目可憎的鬼，正舉著戈矛來回巡視。

郁格俯下身輕聲道：“待會兒你什麽話都不要說，全部交給我就好，你放心。”

程蔚跟著他走過去。那些鬼一見郁格過來，立刻停止巡視，彎下腰齊聲道：“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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