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居然敢讓你做飲料？不怕客人食物中毒嗎？”

在聽到玉魄新的打工地點居然是飲品店的時候，莫鷹驚訝地說。

雖然他本人認為自己純粹是出於驚訝才這麽說的，但是在聽者心裏，他顯然是在挖苦。玉魄沒好氣地回答，“在飲品店工作就一定要做飲料嗎？我就不能負責進貨負責打掃衛生啊？！”

“好吧好吧，我只是有些驚訝，沒有別的意思——我記得你那家店有座位的，我跟你一起去吧。”

“如果是為了看著我不讓我出軌的話就沒必要了。”

“我只是去備課而已。”

“想去就去，沒人攔著你。”

“可以給我打折麽？”莫鷹逗他。

“你不要得寸進尺。”玉魄那眼睛瞥他，“對了，你跟去的話不要跟我一起進門，進去也不要跟我說話。”

“為什麽？有我這麽個情人你很丟臉嗎？”

“跟那沒關系。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沒人請你去。”

“你不會是看上你的同事了吧？”莫鷹很自然地想。其實他很想像以前一樣把玉魄關在家裏或者帶在自己身邊，這樣他就不會被人拐走了。但是，在他們中間還隔著幾十年的陌生的時候，這麽做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沒有。”玉魄只是覺得昨天才像琳琳咨詢過，今天自己就帶著被搞定的某人去，好像太掉價了點。但是，這種微妙的心情，某人是不會理解的吧。“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們走吧。”

果然，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門，琳琳就想到了那個陌生人和自己新同事的關系。

“玉魄，他就是你的那個人嗎？”

“……恩。”玉魄囧成了一只番茄。

莫鷹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眼光不錯嘛。”琳琳繼續TX玉魄。

“……”玉魄更紅了。莫鷹想，還是人形好，全身都是毛的時候根本看不到這麽可愛的風景。心情很好的莫鷹大言不慚的說，“謝謝誇獎。”

琳琳此時也囧了，這人看上去像是文藝青年，怎麽殼裏面這麽2B呢……

同居生活開始一個多星期後，莫鷹和玉魄對對方在上一次生離死別之後的生活多少有了一些了解。這個周末莫鷹沒回家，而是繼續當玉魄的尾巴。往家打電話的時候母親很欣慰地表揚了兒子，並且向兒子未來的另一半提出邀請。

玉魄不上班的時候去旁聽莫鷹講課，莫鷹沒課的時候去店裏等玉魄下班。黏黏糊糊的小情侶都是這麽過的，他們也很哈皮。但是沒有過這種經歷的玉魄感到有些不安。從搬到莫鷹家以來，他們倆雖然睡在一張床上，但卻過著蓋被純聊天的生活。難道莫鷹還是喜歡他以前的樣子嗎？可是他沒有勇氣求證……

“玉魄，我媽說想見你。”

“(⊙v⊙)嗯？”看電視打發時間的玉魄楞住了。

“你不用擔心她會怎麽樣你。他們早就理解我了，而且一直催我找對象。”莫鷹又用正常人的想法去套他家大灰狼，於是他又跑偏了……

其實楞住的玉魄根本沒考慮過“見家長”的事。首先，上輩子不論是法蘭蒂斯還是路德瑞克，都沒有家長，乍一聽到“我媽”這個詞他沒反應過來；其次，即使看了很多人類寫的言情小說，但是玉魄也從不認為“棒打鴛鴦”這回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最後，玉魄覺得，既然自己是妖怪，莫鷹肯定也是要和自己一起生活的，總有一天他要在千年的歲月中面對與人類世界的離別。

在玉魄眼中，莫鷹明知道他是妖怪，居然還沒有考慮到他們的將來，簡直不可思議。

“哦……好。什麽時候？”

“這周末。不過我們需要先串好供，他們不知道我活過兩輩子的事。”莫鷹聳肩作無奈狀。

玉魄覺得這個幽默很冷，但是也扯起嘴角，“莫鷹，你這輩子準備活多久？”

莫鷹覺得莫名其妙，“這件事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那麽我呢？不管你是英年早逝還是壽終正寢，我還是會被你留下。”玉魄嫩綠色的眼睛——這也是他外貌上從未改變的一個特征——直勾勾地盯著莫鷹。那裏面覆雜的神色令莫鷹不忍直視。雖然不知道之前的對話哪一點讓這只多愁善感的狼妖想起了這麽悲傷的事實，但是，莫鷹的心情也沈重起來。

“你不是想告訴我，你還要自殺吧？”

此時莫鷹站著，玉魄坐著，後者低下頭，莫鷹看不見他的神色。

“不——就像你重新擁有了家人，我也找到了除你之外的生存於世的意義。我已經知道了能讓你長久地陪伴我的方法，我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

吸血鬼愛情故事裏經常出現的問題：一生，還是永生？

莫鷹突然笑出聲來，“所以，你剛才是害怕我選擇家人，不要你了？”

玉魄有些煩躁地說：“你以前就是這麽做的。”

“玉魄，和我的家人好好相處，與跟你在一起，我想這並不矛盾。”

“那就好。”

“所以，剛才你那個反應，難道是以為如果我要和你一起長生，就不用考慮今生今世的人際關系了嗎？”

玉魄沈默。莫鷹抓到重點了。

“那你幹嘛還要去工作，我又不是養不起你。”莫鷹反問道。

“我去找工作的時候又不知道會馬上和你和好，既然答應了人家，總不好立刻就……”

“但是如果你的同事看上我了讓你跟我分手，你就不會顧及這些了吧。”

玉魄被繞暈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是同樣的道理啊，每個人都難免有羈絆，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分不清楚主次。我希望你也能這樣信任我。”

“我只是……不太有自信而已。”玉魄小聲嘟囔。

莫鷹無語了。信任這種奇妙的東西，的確不是短時間可以得到的。他們之間並不是沒有信任，相反，這對主寵之間的信任絕對超過了法蘭蒂斯對親人對戰友的、或者玉魄對雪連城的深度。但是，信任的種類不同。他們可以確定不會被對方出賣，但是法蘭蒂斯在自家寵物眼裏並不是個溫柔體貼的主人，也不是適合托付愛情的對象。莫鷹深信自己的狼不會變心愛上一頭母狼，玉魄也深信莫鷹在信仰和自己之間莫鷹還是會選擇前者。

莫鷹揉了揉玉魄褐色的腦袋——雖然顏色變了，手感還是一樣好。“這是我的責任。我會努力的。”

玉魄驚詫得就像他突然變成了女人一樣地看著他。

莫鷹感到很挫敗。作為法蘭蒂斯，任性而活，率性而死，他並沒有什麽遺憾。但是，誰知道他還能多活一次，還能和玉魄再續前緣呢？

他從法蘭蒂斯變成今天的莫鷹用了三十多年，那麽，讓玉魄放心地愛自己，應該用不了這麽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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