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8 主人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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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約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法蘭蒂斯沒有回來。

“也許是路上耽擱了。”莉娜安慰說。

兩個星期過去了。

“可能臨時接到任務了吧……”

但是,他們是無從得知軍隊的調動的,何況,這次法蘭蒂斯壽命率領的正是帝國的秘密武器。

只有等待。

玉魄還是常常發呆,只是臉上不再有傻傻的一看就知道他在想誰的笑容。

“玉魄,你要不要學記賬?”

搖頭。

“我教你寫字?”

搖頭。已經會了。

“想不想學畫畫?”

搖頭。

不是所有的希望都會實現,不是所有的美夢都會成真,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得到回報,不是愛一個人,你的感情就會被對方珍惜。

玉魄好像有點兒明白為什麽他會這麽想念法蘭蒂斯了,不就是依文讓他看的詩詞裏面寫的纏綿悱惻的愛情嗎?只是,這個體悟沒有讓他更快樂,只有讓他更絕望。他知道自己在法蘭蒂斯眼裏永遠不可能有人的地位和尊嚴,永遠不可能成為法蘭蒂斯產生情愫的對象,因為,他沒有資格。

開始玉魄總是盯著窗外的花園胡思亂想,後來莉娜問得多了,玉魄就躲到書房看書。盡管往往從早到晚打開的都是同一頁,好歹還是做出了一種他不會去幹傻事的假象,讓莉娜放心。

已故的玫瑰堡公爵的藏書多是一些詩集,植物圖簽,此外還有些自然科學著作。玉魄邊看書邊覺得自己好笑,不論是身為一頭食肉動物去研究不屬於自己獵食範圍的植物,還是身為一只動物去研究很多自詡聰明過人的人類也弄不懂的原理和算式。

又是兩個月過去了。特殊的氣候使得濃綠如夏的葉子能與冬日的皚皚白雪相映生輝,新的一年即將來到,玉魄想,碧湖森林裏的兔子大概不好找了吧。

被法蘭蒂斯拉入人類世界已經八年,玉魄第一次如此鮮明的感受到人類迎接新年時的熱鬧,與又是一年光陰逝去的落寞。

“報告!”萊特敲開木屋的門。

“進。”法蘭蒂斯坐在窗前,借著雪的熒光在寫著什麽。片刻,他擱下筆,對自顧自拍著大衣上的雪的萊特說,“你說你進來能不能不喊報告?知道的說咱倆住一屋,不知道的以為你住我辦公室!”

“長官,我都這麽喊了一個多月了好吧!你今天那根筋不對勁了?”

萊特從法蘭蒂斯入伍就做他的左右手,現在還是待在一個差不多的位置,早已沒什麽拘束。

“想妞了。”

“噗!”萊特沒留神兒,嚇了一跳。遞給法蘭蒂斯一支煙,自己也叼了一根兒,劃著火柴給倆人點上,口齒不清的說:“這麽大雪可找不來姑娘,要不你就騎馬去鎮子上找,不過我估計凍上個大半天你再大的欲火也得熄。”

“你以為我是咱的車?再說,別把我想得那麽低俗,我只是想念一下莉娜。”

“恩,您不低俗,您只是下流兼戀姐癖。冰山大姐的感覺很不錯吧?”

“滾邊兒去。我剛收到莉娜的信,十一月底寄的。”

法蘭蒂斯撚起桌上一只臟兮兮的牛皮紙信封,裏裏外外套了三層,不然裏邊兒的東西早成紙漿了。

“你可真幸運,還有人寫信給你。我都不知道我爹娘怎麽樣了。”萊特苦笑。他出生在一個以打獵為生的小山村,上邊有兩個哥哥,都打仗死了。他原本想留下照顧老兩口兒,按法律來說他也是不必服役的,但是,當這一次征兵全村只剩他一個年輕人的時候,他還是走了。為什麽要走呢?恐怕比起所謂的仇敵,村民們更憎恨征兵的帝國政府。本是同根同源的兩國,為什麽一定要殺的你死我活?但是,如果把同盟還看作是帝國分裂出去的一部分,那麽,這不過是一場平了一個世紀的叛。

“上次休假你沒回家看看?”

“那不是在帝都沒呆兩天就被你拉去集訓了嗎?”萊特反問,他嘲笑著自己,其實你是沒有勇氣回去吧,你害怕回去不過是得知父母的死訊,害怕也許那個村子已經因為逃荒不覆存在……

“抱歉。”

“沒什麽。”

“夜裏執勤,我就先睡了。”

“把煙滅了先。”

“不會燒著房子的……”萊特咕噥著。

沒錯,莉娜是來信了。話說這封信到達他手上的過程還真是輾轉曲折。不知道法蘭蒂斯行蹤的情況下,莉娜把信寄到了元帥府,請伊爾比德元帥轉寄;處於停職狀態的元帥無權得知他的下落,又轉寄到席爾卡公爵手上。然後這個裹了三層牛皮紙的信封就在玫瑰堡,帝都,東線西線之間奔波來回。

十一月中旬,他帶著自己的新手下們回帝都述職。他們的番號是S大隊。皇帝陛下希望S大隊配合四方面軍奪回伊爾比德元帥在停戰協定中放棄的領土,而現在,他的S大隊到前線兩個月了,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著。話說四方面軍的打法極具特色,兩個裝甲師開道,炮彈跟不要錢似的使勁扔,每天穩定的把戰線推進十公裏,然後夜裏再被同盟吃回來五公裏……四方面軍的指揮官亨利*卡耐讓S大隊巡邏。

卡耐先生四十來歲,比法蘭蒂斯矮一個頭,胖兩倍。此人平生最大愛好是喝酒和泡美男,他親衛隊裏有的是長得漂亮又沒什麽地位送來討好他的私生子。卡耐先生最擅長的事兒,就是瞇著小眼睛喝酒,然後跟你和稀泥。

S大隊的戰士們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怨言的。這都是從各個部隊抽上來的精英,基本上不“十步殺一人”就渾身不痛快,有勁兒沒處使。法蘭蒂斯要做的,就是用大量的訓練占據他們的大腦,順便補充一些特訓時候沒來得及教的東西。特長突出,但要做多面手。什麽拆裝電報機,拆裝汽車,拆裝飛機——好吧,這個不太現實,畢竟飛機這時候還是個稀罕玩意兒,飛行大隊的人寶貝的跟什麽似的,充其量也就世界你開個來回。還有,惡補文化知識。S大隊裏正經從中央軍校出來的是少數,正經上過學的也不多。所以,課程還包括戰術學,物理化學,制作炸藥……腦子和肌肉都疲憊了,才沒那麽多閑工夫鬧事兒。

有時候卡耐中將拉著法蘭蒂斯喝酒,對他大吐苦水:那家少爺動了那家少爺的姘頭兩個人要決鬥,原來用得順手的醫務官被炸死了,換個新的不知道通不通氣兒……關於戰況那是守口如瓶。法蘭蒂斯也就不上心的聽聽,小日子過得還算充實。有時候法蘭蒂斯也說起十八歲的自己,滿腔的熱血,滿腔的抱負,總覺得自己付出了一切祖國母親就會變得美好,事實上那個都是狗屁。卡耐先生說是啊是啊,還是摟著美男及時行樂的好。

只是,偶爾,法蘭蒂斯會有摸什麽毛茸茸的東西的欲望,當然,不是大衣領子也不是馬鬃,而是他家灰狼硬硬的毛。

莉娜寄來的信其實是那小家夥寫的,只有信封上是莉娜娟秀的花體字,信紙上卻是幼稚如同小孩子的印刷體字母。落款是路德瑞克。那小家夥還特意註明之所以寫這個名字是因為滿篇克羅德語配一個華夏語落款很不協調。

真是很可愛。啰啰嗦嗦講什麽碧湖森林的草黃了,花園裏的玫瑰謝了……瑣瑣碎碎的一堆,只是隱秘的表達對自己的想念。

這封信讓法蘭蒂斯覺得自己也不是不想他,他有些後悔把他留在家裏,又想其實分開一段兒也沒什麽不好。那頭笨狼,在他受傷的時候趴在他身上舔傷口,結果有一回填到苦藥就再也不這麽幹了;有時候行軍路上會抓來一頭鹿,自己吃掉喜歡的部分把剩下拿來給他們煮湯,補得他熱血沸騰不得不去找女人;後來變成人真是粉雕玉琢的漂亮,偏偏一點兒自覺都沒有,皮膚白嫩的像奶油凍,簡直難以相信獸性的時候上面長滿了硬毛……

不能再想了,再想要流鼻血了。

作者有話要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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