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漸漸散去，洞房內，只剩下李紅裳和趙廷屹。

紅燭跳躍著，就像在唱著一首歡快的歌一樣。

趙廷屹腳步放輕，輕輕地挑起李紅裳的蓋頭。

李紅裳慢慢地擡起頭來，雙目含情，眼角帶笑，面色羞紅。

“廷屹。”李紅裳輕啟朱唇，緩緩開口。

“陛下，叫我傻蛋吧。我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

“傻蛋。”李紅裳輕笑，“現在，我已經是你的妻子，從現在起，你就叫我紅裳的吧。”

“好，紅裳。”

趙廷屹的這一句“紅裳”，恍惚中讓李紅裳感覺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戴著這些很重吧，我替你解下來。”趙廷屹指著李紅裳的鳳冠。

“嗯。”

趙廷屹輕輕地將李紅裳的鳳冠卸下來，又慢慢地為她一件一件地拆下頭飾。

李紅裳的長發傾瀉而下，如一簾黑瀑。

趙廷屹的手指輕輕地撫過李紅裳如絲的發尖。

“相公。”李紅裳輕呼，目光流轉，水波含情。

相對於“傻蛋”這個名字，李紅裳更喜歡叫趙廷屹“相公”。

“娘子。”

說著，趙廷屹低下頭，輕輕地吻向李紅裳，如蜻蜓點水一般。

李紅裳一怔，她沒想到趙廷屹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來，臉頓時紅了起來，變得有些局促無措。

李紅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似乎是看出了李紅裳的心思，趙廷屹輕輕地一笑。

俯下身，輕輕地將李紅裳攔腰抱起，低頭含笑，“娘子，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洞房吧。”

李紅裳莫名地又是一陣錯覺，這個“傻蛋”太像趙廷屹了。

不管他是“傻蛋”也好，是趙廷屹也好，現在的這個人，就是她所想要的人。李紅裳輕輕地將頭窩在了趙廷屹的懷裏。

趙廷屹吹了燈，輕輕地輕李紅裳放在床上。

慢慢地，二人褪去身上所有的束累。

如此相對，於李紅裳和趙廷屹來說，都是第一次。

想起從前的幾次經歷，李紅裳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雖然這一次，與從前都不一樣。眼前的這個人，是她所愛的，是她心甘情願想要獻出自己的一切的男人。但是，從前的陰影，依然在她的身上。

趙廷屹輕輕地覆上她的雙唇，李紅裳感受到了他火熱的體溫。

“不要怕，第一次，都會有些痛的，我會輕輕地，會溫柔的，相信我，你只要把自己完全交給我就好了。放心，我會讓你體驗到從未有過的美妙的感受。”趙廷屹輕輕地說著，深情而溫柔。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

“我知道，不過，在我的眼裏，你珍若處子。”趙廷屹說話的語氣讓李紅裳是那麽的熟悉。

記得，三年前，趙廷屹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趙廷屹每夜與她相擁而眠，但是卻從未有過肌膚之親。趙廷屹似乎是說過，要將所有的美好都留在他們的新婚之夜。

“廷屹。”李紅裳不由得叫了出來。

“叫我傻蛋。”

“相公。”

趙廷屹輕笑。

“娘子。”

趙廷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做足了前戲，直到李紅裳渾身燥紅，嬌喘連連，“娘子，現在你可準備好了？”

“嗯，我想要你……”

……

兩人共達至極的高峰，緊緊相擁。

“相公，我愛你。”李紅裳在趙廷屹的枕邊耳語。

“我也愛你。我和你，會幸福的。”趙廷屹說道。

李紅裳睡了這幾年來，最為安穩的一覺。

醒來時，她依然躺在趙廷屹的懷裏。

趙廷屹正望著她，眉目含情。

“什麽時候醒的？”李紅裳問。

“有一會兒了。”

“看著我，想什麽呢？”

“我在想皇帝嫁給乞丐，古往今來恐怕只此一次。”

“不管別人說些什麽，我和你，從此都不想分開。”李紅裳道。

“好，從此，不分開。”

說著，趙廷屹在李紅裳的額上印上一吻。

“女皇陛下，起床吧。”

“你的懷裏真舒服，我還想再躺一會兒。”

沒想到，李紅裳居然也會撒嬌。

“我的懷裏你隨時你可以來，我很高興。”趙廷屹笑著，“不過，你要上朝了。我，還有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

“把這些地重新修整，盡快種上，否則就過了節氣了。”

“好吧，有空的時候，我來幫你。”

洗漱之後，二人用了早膳。

就像當年一樣，趙廷屹還是會將李紅裳喜歡吃的東西夾到她的碗裏。

而李紅裳，也默默地留心著，趙廷屹喜歡吃什麽。

朝堂之上，莫紫夜和楊誠昊來辭行，李紅裳也沒做挽留，禮數周到的送二人出了城。

趙廷屹只是做為李紅裳的丈夫，不為官，不問朝政，所以，對於南夏的文武百官來說，幾乎是沒有絲毫的影響。

許多人都想不明白，李紅裳為什麽會選上一個臉上有疤，腿有殘疾，做過乞丐的農夫。朝中上下只有幾個人想到了“傻蛋”的身份，但是，卻只字不提，全當不知。

眾臣也都發現了，李紅裳婚後，容光煥發，性格比起從前更是開朗了許多。

處理完朝政，李紅裳便回到了景和宮。

如今的景和宮，更像是一個農家大院。

趙廷屹正在鋤草，滿頭大汗。

“相公。”李紅裳跑了過來，投進了他的懷裏。

“沒想到女皇也會撒嬌。”趙廷屹輕笑。

“怎麽，你不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

“相公，你看，我給了帶來了什麽？”

李紅裳指向門口。

是烏雲踏雪。

趙廷屹怔怔地望著烏雲踏雪。

“這馬，一直都是由我親自餵養的。”李紅裳道。

似乎是感覺到了舊主的氣息，烏雲踏雪向這邊走來。

趙廷屹輕輕地撫摸著烏雲踏雪，像是見到了知心舊友。

“真是一匹好馬。”趙廷屹讚道。

“它是烏雲踏雪。”

“這個名字也好。”

烏雲踏雪輕哼了一聲，像是在訴說著自己的情意。

“它，曾是你的馬。”

“我的馬？”

“想不起來？”

“記不起來。”趙廷屹道。

“沒關系，只要你喜歡它就好。”

“你說它是好馬，只是不知道，它會不會耕地。”趙廷屹一本正經的說道。

“耕地啊？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就看你的了。”

趙廷屹輕輕地摸著烏雲踏雪，“如果你真的是絕世神駒，就陪我在這裏耕地吧。”

趙廷屹在景和宮裏，忙著耕作，倒也是不亦樂乎。

只是，一年後，趙廷屹的心思便不在耕作之上了。

因為，一年之後，李紅裳生下了一位皇子。

趙廷屹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趙廷屹給兒子取名為趙無病。

雖然許多人都覺得做為儲君，趙無病這個名字俗了一些，不過，李紅裳也堅持趙廷屹的意思。

趙無病被趙廷屹教得很好，知書達理，體格健壯。七歲時，趙無病拜欒楚一為相父，由欒楚一親授。

十八歲時，趙無病即位，李紅裳正式退位。

南夏在趙無病的治理下，更是日益強盛。

李紅裳與趙廷屹安安心心地種田，幾乎是從未有過分離。

許多年以後，二人頭發花白，已經有了孫子。

小孫子在田地裏胡亂地跑著，將剛長出的新苗踩得亂七八糟。

“看你小孫子，都踩到苗了，你怎麽也不管一管？”李紅裳說道。

趙廷屹望著小孫子，眼裏是滿滿地寵溺，“那小苗啊，壯著呢，踩不壞的，當年我們的兒子，也不知道踩了多少小苗呢，我的莊稼不是一樣長得壯壯的。小苗啊，也和人一樣，從小經歷一些挫折，長大後才經得住風雨。”

李紅裳只是默默地笑著。

二人正說著，小孫子突然腳底不穩，摔倒了。

李紅裳剛想起身去扶，卻被趙廷屹攔住，“自己起來。”

小孩子終於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來到趙廷屹面前，“爺爺，你的地不好，讓我摔倒了。”

小孫子哭訴著。

“寶寶啊，爺爺地上的小苗都被你踩倒了，你去看一看，可是他們都沒有哭，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連根小苗都不如。”

小孩子看了看小苗，擦了擦眼淚，“寶寶是男子漢，不會哭的。”

說完，小孩子又跑去玩了。

“原來，我們的兒子是這樣長大的啊。”李紅裳笑著說。

夕陽正艷。

趙廷屹和李紅裳就這樣躺在搖椅上望著艷麗的落日。

趙廷屹牽著李紅裳的手。

“我和你，現在啊，真的是老伴了。”

“是啊，我和你，都老了。”

“紅裳。”

“嗯？”李紅裳奇怪地望著趙廷屹。

她已經記不起有多少年趙廷屹沒有這樣叫她了。

“有一件事，我現在想告訴你。”趙廷屹說。

“什麽事？”

“其實，我早就已經恢覆記憶了。”

“是嗎，什麽時候的事？”李紅裳淡淡地問道。

“就在我們成親時，看到你穿著那套嫁衣的時候。”

李紅裳輕輕地一笑，“其實，我早就已經想到了。”

趙廷屹也是一笑。

兩人的笑容映著夕陽分外的絢爛。

一生一世，相依相偎，兩人都心滿意足。

所謂幸福，便是如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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