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裳，我今夜留在這裏，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李紅裳的僵直，趙廷屹看在眼裏。

李紅裳的害怕，讓趙廷屹心痛。莫紫辰在心理上，給李紅裳留下了巨大的陰影。李紅裳的畏懼，趙廷屹覺得是他的錯。

莫紫辰的傷害，是他的責任。

“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你的，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邊，而已……”趙廷屹不知該怎樣表達。

“陛下不必如此。紅裳的一切都是陛下的，一切都隨陛下的意願。”李紅裳又換上了那一副順從而謙恭的模樣。

每當李紅裳這個樣子的時候，趙廷屹都覺得心裏像是紮了一根刺一樣。

“準備沐浴吧。”趙廷屹說道。

浴桶備好了。

“你們都下去吧。”趙廷屹吩咐道。

室內，只留下李紅裳和趙廷屹。

趙廷屹輕輕地走到李紅裳的面前，“紅裳，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趙廷屹要侍候她沐浴？沒想到他堂堂一國之君，居然要做這個。

李紅裳沒有拒絕，低著頭，卻也沒有點頭。

僵在那裏，李紅裳就像是一根柱子。

趙廷屹輕輕地解開了李紅裳的衣帶，動作很輕，且沒有半點褻瀆之意。

李紅裳一直低著頭。

她已經是趙廷屹的女人。

她的樣子，趙廷屹都看過。但是，李紅裳卻是不由自主的渾身僵硬，嘴唇不住的顫抖。

她害怕。

李紅裳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

嘴唇已經咬出血來。

趙廷屹低下頭，輕輕地，如晴蜓點頭般地，吻了一下李紅裳的後頸。

將李紅裳攔腰抱起。“別怕，我只是想幫你。”趙廷屹在李紅裳的耳邊低語。

輕輕地，趙廷屹將李紅裳放進浴桶。

水溫有點高。

李紅裳將頭埋得低低的，自始都沒去看趙廷屹的臉。

李紅裳的臉，紅得就是一只熟透了的柿子。

“要不要再加些涼水？”趙廷屹問。

李紅裳搖了搖頭，將頭埋得更低了。

趙廷屹站在她的背後。

輕輕地，趙廷屹搓著李紅裳滿是傷痕的後背。

趙廷屹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是很輕，小心翼翼，就像呵護著手中的珍寶一樣。

對於趙廷屹來說，李紅裳就是他的無價之寶。

光是這樣，趙廷屹便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的心，動了。

這，就是愛。

愛上李紅裳，他無怨無悔。趙廷屹在心裏這樣想。

雖然他是一國之君，擁有天下，但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為她做著這些，他會心跳，會心動。

趙廷屹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人生。

沐浴之後，趙廷屹又將李紅裳抱起，放在了床上，拉過被子，為李紅裳蓋好。

“我去沐浴。”趙廷屹說道。

李紅裳才發現，這段時間來，趙廷屹跟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用“我”，而不再自稱為“朕”。

熏香的味道濃了起來。

這是李紅裳近日一直點的熏香，是柳湘江為她特制的靜氣安神的，她總是失眠，柳湘江說失眠不利於她身體的恢覆。

自從燃了這香，李紅裳的睡眠好了許多。

趙廷屹在屏風後沐浴，李紅裳可以聽得見“嘩嘩”地水聲。

她想當做沒聽見，想當趙廷屹這個人不存在，想盡快入眠，但是，她做不到。

李紅裳害怕，對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李紅裳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今夜這熏香，對於李紅裳來說，似乎沒有半點的作用。

很快，趙廷屹沐浴完畢。

李紅裳聽見他的腳步這邊慢慢地走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濕熱的氣息。

李紅裳緊閉雙目，一動不動，李紅裳強迫自己抑制恐怕和慌亂，讓自己的呼吸盡量聽起來均勻，她竭盡所能地表現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趙廷屹知道李紅裳沒有睡著，沒有任何理由，他就是知道。

李紅裳的恐懼，趙廷屹完全能夠理解，現在想起來，李紅裳對於男女之歡的經歷，似乎沒有一次是美好的，都是充滿了強迫與淩辱。

沒由來的，趙廷屹又是一陣心痛。

趙廷屹輕輕地，掀起被的一角，慢慢地鉆進被子，躺在了李紅裳的身邊。

李紅裳一動也不敢動。

趙廷屹輕輕地將李紅裳攬在懷裏。

李紅裳感覺自己的肌肉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趙廷屹輕輕地低下頭，在李紅裳的額頭上，輕柔地印上了一個吻。

“紅裳，我說過，只要你不願意，我決不會強迫你做什麽的。好好睡吧，希望你能做個美夢，也希望你可以忘掉曾經所以的痛苦。”趙廷屹輕輕地說著。

忘掉？怎麽可能？李紅裳在心裏想。而且，李紅裳也不準備忘掉，如果忘掉了，她，怕再也找不到自我。

如果不是為了覆國，李紅裳想不明白，自己曾經所承受的那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所以，從前的事情，她不會忘記。

趙廷屹摟著李紅裳，只這樣，他便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有你，真好。”趙廷屹輕輕地說著。

輕輕地，趙廷屹也合上了眼睛。

也許是熏香的緣故，很快，趙廷屹便睡著。

聽著趙廷屹沈重的鼾聲，李紅裳只感覺自己渾身酸痛。

她輕輕地動了動，趙廷屹沒有反應。

李紅裳卻不敢再動。

她還是不想驚醒趙廷屹。

李紅裳想了許多許多，無論如何，在封後之前，她一定要離開東漢。

她，不能做趙廷屹的皇後。

今夜的熏香，對於李紅裳來說，似乎沒有起到半點的作用。

李紅裳就是睡不著。

最後，許是真的累了，不知什麽時候，李紅裳終於合上了眼睛。

當李紅裳再次睜開眼睛之時，趙廷屹已經起床了，正坐在床邊，深情地望著她。

“你醒了。”趙廷屹說。

“嗯。”李紅裳點頭。

因為沒有睡好，李紅裳覺得有些疲倦。

“起床吧。”趙廷屹說道。

李紅裳自己穿好衣服。

趙廷屹並沒有叫別人侍候更衣的意思，所以，李紅裳拿起了趙廷屹的衣裳，一件件為他穿上。

李紅裳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是，趙廷屹卻靜靜地站在那裏，耐心十足。

好半天，李紅裳才將那衣帶打好結。

“我希望你每天都能為我做這些。”趙廷屹說。

李紅裳擡起頭，望著趙廷屹，“這宮裏，只怕隨便叫一個人，都會比我做得好。”李紅裳想知道為什麽。

“這個樣子，就像是普通夫婦妻子對丈夫所做的事情一樣。”

普通夫婦，她和趙廷屹，永遠都不可能如此。

洗漱之後，早膳已經備好了。

李紅裳低頭喝著粥，隨便夾了幾下眼前的菜。

也許是沒有睡好的原因，李紅裳沒有什麽胃口。

突然，李紅裳的碗裏多一點青菜，是趙廷屹為她夾的。

“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李紅裳夾起來，吃了下去，這菜，是她喜歡吃的。

接著，趙廷屹又夾了一道青菜放在李紅裳的碗裏。這菜，也是李紅裳喜歡吃的。

李紅裳擡起頭，望著趙廷屹，卻沒有開口。事情不會是巧合。

“怎麽？不喜歡吃？”趙廷屹問。

“不是。”李紅裳擡起頭，“我只是好奇，皇上怎麽會知道我喜歡吃這些？”這個，似乎只有連奕一個人知道。

“昨天，用膳之時，我發現那些油膩之物，你只吃一筷，只有這兩樣青菜，你夾了第二次。所以，我猜想，你應該喜歡吃吧。”趙廷屹居然數了李紅裳夾菜的次數。

每次用膳，李經裳每一道菜都會吃，就是不想讓人看出她的喜好。

做為帝王，個人的喜好，可能會讓臣子拿來做文章，以至影響公正的判斷，這是她曾經教弟弟李青玉的。

沒想到，只是這細微的差別，趙廷屹竟發現了。

“皇上真是心思縝密。”李紅裳說道。“如此心思，所以東漢才會強盛。”

李紅裳不免有些感嘆。

趙廷屹卻苦笑一聲，“因為我有心，所以，才會如此。”

因為李紅裳在他的心上，所以，他才會特別的在意。

趙廷屹的話，李紅裳不想去細想。

這個話題，李紅裳也不想繼續下去。

“皇上可還記得答應過紅裳的事？”

“何玉儂的事嗎？”

“嗯。”

“當然記得。我會叫人去辦的。擇日我會派人送棺槨還鄉。”

“紅裳代玉儂謝過皇上。”

“李紅裳。”趙廷屹叫著她的名字。

“嗯？”李紅裳擡頭。

“如果有來世，我和你，想做一對平凡的夫妻。”趙廷屹深沈鄭重地說。

李紅裳沈默，沒有回答。

如果有來世，我希望，和你，永遠不要遇見。李紅裳在心裏這樣說。

“一會兒，用過膳之後，我就叫人去辦何玉儂的事情。不過，你不要忘了你昨天答應過我的事情。”

“紅裳當然記得。”

李紅裳這才想起，她答應趙廷屹，要下廚為他做菜。

小時候，她為趙廷屹煮過紅棗粥。

她做的東西，也就只有那一次而已。

做菜，她不會。

一道菜而已，李紅裳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相對於李紅裳的平靜來說，趙廷屹卻顯出了幾分興奮與期待。

“那我就等著你的廚藝。”趙廷屹笑著，竟然又吃了一碗粥。

下棋打賭的事情，連奕也聽說了。

“公主，你準備為他做什麽？”連奕問。

“無所謂。菜，想做好可能很難，想做，卻是簡單。”李紅裳淡淡地說著。

趙廷屹走後，李紅裳又小睡了一下。

中午，李紅裳去了禦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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