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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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風機聲止, 黎冬用毛巾擦著溫熱濕潤的頭發從浴室出來,看臥室一片空蕩蕩。

祁夏璟向來能將情緒快速收斂,停車場的短暫卸下防備後, 再回家又恢覆如常,平靜地洗過澡就去了客廳, 甚至還能陪罐頭玩鬧。

黎冬看的心中五味雜陳。

雖說住在同一屋檐下,兩人也都默認是分房分床各自睡, 黎冬睡在臥室,祁夏璟就湊合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洗澡折騰一番後, 墻上表針走過晚上十一點, 正是黎冬平時要休息的時間。

見客廳早早關了燈, 她也熄燈在床上躺下, 黑夜中毫無睡意地看向天花板,緩慢眨眼。

臥室房門敞著, 卻聽不見客廳任何聲音,也不知沙發上的男人睡了沒有。

黎冬只知道她此刻睡不著。

閉上眼, 腦海便浮現長廊裏顏茹刺眼的慈愛表情,耳畔滿是祁廈的嘹亮哭聲。

窸窸窣窣的被料摩挲聲響起,是黎冬又在床上翻身,額頭抵在冰冷的墻上,也無法撫平她的煩躁。

五分鐘後。

“......阿黎?”

沙啞低沈的男聲在空寂客廳響起,祁夏璟手臂枕著後腦勺,瞇起桃花眼看不遠處前站定的纖瘦人影,撐著沙發坐起身:

“睡不著?”

黎冬手裏抱著枕頭,聞言點頭, 心裏祈禱發紅的耳尖不會出賣她的羞赧。

沈沈笑聲帶著幾分寵溺, 祁夏璟撐著床面坐起身, 掀開薄被,推開湊上前的罐頭,手拍拍床面:“過來,一起睡。”

沙發床本不寬敞,祁夏璟一人睡都得收著四肢,現在再加一個黎冬,床面立刻變得擁擠。

黎冬停在沙發前考慮如何放枕頭,祁夏璟就先一步抽走放在旁邊,長臂一伸摟住她細月要,要黎冬枕著他胳膊睡。

兩人面對面側躺,交織呼吸難舍難分,黎冬睡在外側,前額抵在男人滾熱堅硬的胸膛,鼻尖滿是令人心安的烏木沈香,恍惚間,分不清震耳的敲擊究竟是誰的心跳。

黑暗給她無限勇氣,被褥裏她擡手,埋臉的同時抱住男人勁瘦的月要。

好像只有這樣,心裏惶然才能被平息。

隨即聽得低沈調侃落在耳邊,是祁夏璟托著她後腦勺,低頭落下溫柔一吻:“怎麽突然撒嬌?”

“......沒撒嬌。”

撒嬌之類的形容同她木訥寡言的性格相差太多,黎冬拒不承認,嫌悶又擡頭呼吸,聞見空氣中絲絲玫瑰香氣,想起家裏陽臺上,避光通風處倒掛的花卉。

她想起母親也曬幹花卉用於泡茶,好奇問道:“你要用這些花瓣做什麽呢,泡茶嗎。”

“秘密。”

祁夏璟答案不變,黎冬聽他故意賣關子便抿唇,半晌悶悶道:“你好像對我有很多秘密。”

“那你呢,”祁夏璟笑著把玩她柔軟耳垂,輕重不一地揉捏著,倒打一耙式的回答,

“你沒有瞞著我的秘密麽。”

黎冬在黑暗中沈吟片刻,不確定暗戀祁夏璟的事算不算秘密,就感覺身後被子被一股力量拽著——

是全程被冷落的罐頭忍無可忍,急切地咬住薄被搖尾巴,也想要上床和抱抱。

“......”

不同於無情推開狗頭的祁夏璟,黎冬對罐頭向來有求必應,轉身抱住罐頭安撫,親在他頭頂溫聲解釋:“床太小了,你不能上來。”

罐頭疑惑地歪頭看她,幾秒後,又歡快地在黎冬懷裏撲騰。

黎冬實在控制不了八十斤金毛,招架不住他往前撲就只能後退【】

“罐頭,別鬧了——”

她正笑著要躲開金毛親吻,月要突然被扣住動彈不得,下一秒,耳垂倏地一痛。

祁夏璟嘶啞幹澀的低聲響起:“......別亂動。”

反應過來狀況後,黎冬大腦有片刻空白,【】

“......”

感受著男人繃緊的手臂,黎冬心口和呼吸都輕顫著,最終還是轉過身,思緒滯停地問了個很蠢的問題:“......你還好嗎。”

她不敢擡頭對視,只鴕鳥似的又往祁夏璟懷裏縮,在驟熱加粗的呼吸聲中,聽男人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咬出聲:

“黎冬,你再亂動,之後的事我就概不負責了。”

漫長的幾秒時間過去。

“......可以的,”黎冬只覺得臉上陣陣發熱,最後索性閉上眼,顫聲道:

“不負責也可以的。”

【】

“......”

之後祁夏璟抱著黎冬去洗手間,怕人著涼,先用後毛巾墊在大理石臺上,再將女人穩穩放下。

清澈熱水從指縫間溜走,還未回神的黎冬楞楞看著掌心液.漬被沖洗,就見祁夏璟俯身輕吻在她唇角,沙啞嗓音語氣愛憐:

“手還酸麽。”

黎冬眼尾泛著點點情谷欠的緋紅,垂眸看著認真為她洗手的男人,半晌紅著臉點點頭,輕聲道:

“你……時間......有點太久了,我手沒力氣。”

祁夏璟用毛巾將她蔥白指尖一根根擦幹凈,動作溫柔,又替黎冬將淩亂大敞的領口理好,勾唇不緊不慢道:

“嗯,那下次你提醒我快一點。”

重點不是快一點,而是還有下次。

黎冬自知上套,奈何手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象征性洩憤地頭輕撞在祁夏璟肩膀,索性耍賴道:“走不動了。”

女人不自覺的撒嬌嗓音清啞綿軟,輕而易舉勾的某人再次心猿意馬,燥火再有覆發之勢。

祁夏璟從喉間哼出點寵溺笑意,擡起黎冬纖瘦的手臂掛在他脖子上,輕松將人公主抱回臥室的床上,穩穩將人放下。

床面下陷,黎冬見男人抽出手像是要走,下意識抓住祁夏璟衣袖,脫口而出:“要走嗎。”

話裏濃濃的不安讓祁夏璟有片刻楞怔。

分明被丟棄的人的他,為什麽黎冬看上去卻這樣難過。

黑暗中對她上水霧盈盈的雙眸,祁夏璟只覺心底一片柔軟寧靜,擡手指關節輕掃過她吹彈可破的臉,低聲道:

“要陪就不走。”

黎冬順勢用臉輕蹭他手指,薄唇張合:“......不走。”

破天荒的,向來早起的黎冬第二日睡到十點才醒。

聽見她翻身的聲音,趴在床邊的金毛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粗糙舌頭賣力的舔她手掌。

黎冬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身旁出身幾秒,要出聲喊人時,餘光瞥見床頭櫃的便利貼。

紙面上是她熟悉的字體,筆鋒蒼勁有力。

【寶寶:

白天有公事要忙,晚飯不在家吃,會盡快回來。

桌上是我做的早餐,廚藝不精,見諒。

最後和你說早安,醒來記得給我電話。

——祁夏璟】

黎冬垂眸看著“寶寶”親昵稱呼,想起昨晚荒唐就不由耳尖發熱。

她起身去浴室洗漱,進去就在鏡子裏看見頸側遍布的牙印,下沿直至鎖骨位置。

昨晚她失神反應不及,被抱上洗手臺後又是背對姿勢,哪裏知道會被祁夏璟弄的這樣糟糕。

看來明天上班要穿高領了。

心中輕嘆,黎冬去餐廳看祁夏璟親手做的早餐——雞蛋培根和三明治,再配上牛奶,樣式倒是一應俱全。

至於味道麽,只能說老天還是公平,在其他方面給祁夏璟開窗,也收回他在廚藝上的天賦。

黎冬艱難咬著烤焦梆硬的三明治,被苦味澀的微微皺眉,低頭給祁夏璟打電話。

“醒了?”

男人沈聲自聽筒響起的同時,黎冬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眼前微亮,柔聲答道:“醒了,在吃飯。”

祁夏璟那邊大概在忙,背景音裏能隱隱聽見於郵大聲同人談話的聲音:“罐頭腸胃炎沒好,不要讓他吃早餐,尤其是鹽分較高的培根。”

“好。”

黎冬答應時,正好看見罐頭好奇地湊過來,靈動的狗鼻子在黢黑的培根上嗅啊嗅。

兩秒後鐘後金毛別過頭,張大嘴,伸出舌頭響亮地幹嘔一聲,瞪圓眼睛,恐懼地後退三步。

“......”

聽力絕佳的祁夏璟警覺道:“傻狗的聲音?不舒服麽。”

“沒、沒有,”黎冬垂眸,看著宛如炭烤出箱的雞蛋和培根,果斷決定睜眼說瞎話,

“他太饞非要吃,我不讓,所以在發脾氣。”

祁夏璟顯然對他的廚藝有絕對信心,面對誇讚全盤接受,又囑咐一次晚上不回來吃飯,就被於郵陳啟匆匆叫走。

空蕩房間再度陷入沈靜,黎冬盡力忽略直沖腦門的糊味,默默吃完後,回臥房拿著電腦出來,窩在客廳沙發繼續寫簡歷。

自上次簡單面談後,對方給過她一紙協議要黎冬遵守,不知道是否是她回覆太晚,即便後來她回覆能接受,對方也遲遲不再回信。

去魔都果然比想象中艱難,內推雖是最快捷方式,目前顯然快要行不通,她就只能大海撈針地投遞簡歷。

總不能坐以待斃。

祁夏璟中午不回來吃飯,黎冬早飯又吃得完,午飯隨便用剩菜對付兩口,餘下時間就在專攻簡歷,寫完後挨個醫院投遞,同時打算周一再問問劉主任,是否有知道的空缺職位。

以往周末都是自己,祁夏璟不過才搬來兩天,再不見人時,居然就已經生出想念。

黎冬無所事事地抱膝坐在沙發,擡眸看向陽臺消失不見倒掛玫瑰,後知後覺地想起,祁夏璟電話裏所謂的晚飯不回來,所謂何事。

沈初蔓電話裏和她說過,今晚徐老爺子要辦酒宴慶祝出院,祁夏璟和祁家父母都會到場。

想起昨晚男人緊繃的僵直背影,黎冬只覺得坐立不安,幾次想打電話又放棄。

她唯一沒想到的,是比祁夏璟先來到的周嶼川。

“爸知道你和姓祁的舊情覆燃了。”

青年進來換鞋後,第一句話就直擊要害,語氣平靜地傳遞噩耗:“他讓你給他打電話。”

黎父不懂互聯網,不代表他身邊的人不會上網沖浪,黎冬和祁夏璟參演的醫療紀錄片上線後,頻頻上熱搜,很快就被人認出來,隨後告知給黎明強。

鄰居本是好意誇獎黎冬有出息,可黎明強綜藝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為什麽他見過的“夏醫生”,在綜藝裏被人尊稱成祁副高。

黎明強起初不肯相信,後來發現周紅艷和周嶼川居然都知道,“夏醫生”是就是當年害黎冬名譽掃地、害他們家支離破碎的祁家小子,滔天怒火勢不可擋;在和周嶼川的通話中,氣的摔爛三只杯子。

紙包不住火,祁夏璟的身份遲早會暴露。

黎冬再清楚不過。

“姐。”

鴉雀無聲中,周嶼川率先打破沈默,風輕雲淡道:“要不我和爸出櫃,他就沒精力罵你。”

並不反對,黎冬只是愕然:“......你是同性戀?”

“不知道,”周嶼川永遠一派無所謂的模樣,面無表情道,“我不喜歡男的,也不喜歡女的。”

“那不叫做出櫃,別說胡話。”

黎冬無奈揉他腦袋,在周嶼川的註視下深吸口氣,拿起手機給黎明強打電話。

遲早要坦白的。

“黎冬。”

視頻裏男人蒼老病態的臉黑沈沈,黎明強對乖巧安靜的女兒還抱有一絲希望,壓著滿腔怒火:“我不想罵你,你自己解釋。”

“我沒什麽想解釋的,事實就是父親您看到的那樣。”

黎冬直來直往的說話方式一成不改,平靜地看著怒發沖冠的父親:“我和祁夏璟高考前分手,兩個月前他來我們醫院指導,現在我們是情侶身份。”

“這件事裏唯一需要道歉的,”她話語一頓,“是那次您來體檢,我不想引起爭端,所以隱瞞了他的身份。”

“你也知道你們高中分手了?為什麽分手,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黎明強氣的猛地重重一拍桌子,不顧周紅艷在旁勸阻,破口大罵道:“我十年前一巴掌沒把你打醒是不是!高中的事你還有臉說——”

“我為什麽沒臉說。”

事到如今,逃避只能任人欺辱,黎冬終於意識到時間無法消除偏見,直面憤怒的父親:“早戀是我們的錯,但其他汙名,本就是別人強加的。”

看著父親因恨發紅的眼,黎冬體會到小姑當年的辯解無力:“如果父親寧可相信陌生人的臆斷,也不願意相信親生女兒。”

“那我無話可說。”

家人是大多人註定一生的軟肋,黎冬面對父母永遠都在妥協,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反抗。

連氣勢洶洶的黎明強都楞怔幾秒,又用更高聲低吼她:“那你想沒想過他家裏人,是怎麽害我們家、害你小姑——”

“所以呢。”

祁夏璟的家人已經成了黎冬不可碰的逆鱗,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陡然拔高的音調,讓旁邊的周嶼川眼中都閃過訝異:“祁夏璟為什麽要為祁家人做的事,承擔罪責。”

“因為當年的事情,他已經和祁家決裂整整十年。”

她看向罕見始終沈默的周紅艷:“上次父親來醫院,全程體檢都是他安排最好的醫生,請人寸步不離守在你們身邊,還去求昔日同窗他特跑一趟給父親看病——這些連我作為親生女兒,捫心自問都做不到。”

黎冬覺得自己像是不受控的脫韁野馬,自昨晚積攢的委屈與氣憤,都洩洪般轟塌噴湧:

“你們還想要他怎麽樣,他到底還要做什麽,你們才能滿意呢?”

說出去的話宛如潑出去的水,黎冬知道她或許言重、埋怨對象更是錯上加錯,滾到嘴邊的話,卻怎麽都停不下來。

哪怕傷害已經造成,哪怕口頭責備也於事無補,不論是面對顏茹、亦或是她的父母,她都要這樣說、要這樣質問。

——你們憑什麽欺負他。

“......憑什麽?”

“憑我是你老子!”

宮殿般金碧輝煌的徐家老宅,特用於賓客交流的包廂隔音與私密性都極好,也讓祁承凱為人父的優越感能得以體現。

舊年港風的寬闊廳堂內燈火通明,主座上是剛出院不久的徐老爺子,祁承凱冷眼看著對面年輕的兒子,高高在上道:“外面都在傳,我祁承凱的兒子為了個女人不回家,我可丟不起這人。”

背脊筆直的徐老爺子聞言沈吟片刻,不再一味讚同,態度不明:“這女孩我見過,是個硬骨頭、有脾氣的,一點不怕人。”

“我不管你在外面找什麽阿貓阿狗,也隨便你在外面玩,趁早認錯滾回來聯姻。”

祁承凱瞥了眼身旁的顏茹,以及女人懷裏八九歲還奶團子似的廢物,不滿皺眉,再度擡頭看人:“以前的混賬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隨著高腳杯放在大理石臺上發出脆聲,祁夏璟低沈聲線冷冷打斷祁承凱的後半句;

他深邃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一家三口,半晌勾唇,一針見血道:“是和你在外面跟小三小四生的私生子,還是旁邊眼看著扶不起的阿鬥?”

修長指尖輕點桌面,祁夏璟見對面兩人臉色皆是一僵,微微擡起眉梢,唇邊弧度擴大,一字一句道:

“醒醒吧,現在是你求我。”

人終究不是產品,哪怕是完全相同的教育資源和錢財堆砌,個體本身的差異,也註定人類永遠無法覆制他人人生。S

祁夏璟的成就無法覆刻,這點無論顏茹或祁承凱都無法否認——因為他們再也“實驗”不出,第二個如祁夏璟一般優秀的接班人。

“求你?”

祁承凱聞言連連冷笑:“祁廈不過比你小十幾歲,你以為,你真有本事能撼動祁家根基?”

“沒記錯的話,祁廈這幾年參與不少編程相關的比賽、也獲得不少獎項吧。”

“很神奇的是,”祁夏璟從容不迫地彎唇笑著,“但凡他獲獎的比賽,祁家都資助不少——你說,如果在他按照你們的計劃申請藤校前,被爆出來成績造假,還會有學校要他嗎。”

“如果這個孩子練廢了,”長腿交疊雙手平放腿面,祁夏璟以全然勝利者的姿態靠著椅背,微微一笑,

“那麽請問祁承凱先生,是打算讓哪個小四小五小六生的孩子上位呢。”

他話是沖著祁承凱說,目光卻好整以暇地看著臉色發白的顏茹。

祁廈年紀小且難當大任,祁承凱外室成群全在虎視眈眈,從前祁夏璟的光芒讓她足以高深無憂,但事態早就今時不同往日。

顏茹懷裏抱著八九歲的單純孩童,強撐鎮定:“我以為你有多大本事,也不過是利用你弟弟,逼迫我們妥協。”

“怎麽,這不是和二位學的麽,”祁夏璟深覺有趣的沈沈笑出聲,右手懶懶撐著太陽穴,眼底一片冰涼,

“十年前,你不就是用同樣的方法,逼她和我分手麽。”

徐老爺子此刻實在聽不下去,左手重重拍在桌面:“祁夏璟,你怎麽說話的!他們是你父母!”

“你說我沒本事撼動祁家根基,”祁夏璟不去理會徐老爺子的突然發難,語速不疾不徐,“但很湊巧的是,周時予的爺爺——周家周老先生對生物醫療這項領域也很感興趣,需要我的人脈為他打進市場。”

說到這他才轉頭,笑看徐老爺子:“這些年徐欖幫我不少,如果他有意向,我不介意讓徐家分一杯羹。”

作為全球近三十年最熱門、盈利最可觀之一的生物醫療,高門檻讓國內在這項領域的開發程度遠不如國外,這也就意味著,越早打入市場,就越有機會搶得先機。

且不說三足鼎立的祁、徐、周三家都是靠地產發家,這幾年都在轉型技術類新興產業,單單是祁夏璟在金融中心的魔都早已打通人脈這一點,對三家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徐老爺子知輕重,聞言果然閉嘴不再多勸。

被親生兒子威脅的屁都放不出一個,顏面掃地的祁承凱看著對面笑吟吟的祁夏璟只覺氣急,抄起手邊的高腳杯就猛地朝他臉上砸去,怒吼道:

“為了一個女人和家裏鬧成這樣!我祁承凱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這話祁夏璟早就聽厭,微微側身便輕易躲開攻擊,在玻璃器皿的破碎聲中薄唇輕啟,喉嚨裏發出單字音節:

“家?”

話音滿是諷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自稱他父親的男人,唇邊笑意當然無存:

“我從來就沒有過家——”

話音未落,他丟在桌面的手機震動,餘光瞥見熟悉的名字,男人寒涼如霜的黑眸泛起絲絲柔情。

“祁夏璟。”

死寂一片的廳堂內,黎冬略顯急促的聲音自聽筒響起:“你還在徐家老宅嗎。”

片刻詫異後,祁夏璟沒糾結黎冬如何知道他行程,和緩道:“我在,阿黎你還好嗎——”

“我在老宅門口等你出來。”

“祁夏璟,不要待在那裏受委屈,”不知緣由,電話裏女人的聲音聽上去那樣難過,連尾音都輕輕顫著,語氣卻無比堅定,

“我接你回去。”

“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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