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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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畫自己經營的雜貨店,總算走向正軌,兩年時間賺的錢把店鋪裏裏外外重新裝飾一番。

只不過規模有了,人多事也多,管理成了問題。

縱然有徐州這廝在,煩事仍然只多不少。

前段時間左夜介紹過來的會計師查完帳,說有問題,沈畫頭都大了。

作為資深人員,沈畫只能把目光轉向吳征。

吳征是沈畫高中同學,大學畢了業,沈畫回來趕對了時候倆人碰上,正好創業需要幫手,拉了

吳征過來。

沈畫這廂靠著紅桌,摸著下巴讓吳征留個神,多註意點。

吳征一手看著電腦,恩恩吭聲。

沈畫轉身過到吳征背後,彎身腦袋接近吳征肩膀,手指摸上吳征的後耳根。

吳征躲開,笑罵句“幹嗎呢,讓人浮想翩翩啊。”

“最近交朋友了?”

“沒啊,怎麽,”吳征眼神還在電腦上,過了會道“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我私事?不會真對我有

意思吧。”

沈畫看了耳根後的暗紅印記一眼,起身道“你想多了。晚上有事?沒事出去喝一杯。”

“行啊。”

吃飯的時候,沈畫道“最近都幹嗎呢晚上?”

吳征楞了一下道“能幹嗎,不就是泡個吧,你不去?”

沈畫吃了口菜“戒了。你也別去了,多大年紀了。”

吳征笑道“不帶你這樣的,自己不泡了還非得拉個人陪著。看不過眼是不是?”

“我有什麽看不過眼的,你不是還有人等著呢嗎,這麽每天晚上有夜生活不好。”

吳征拿著被子的手有些泛白,隨即仰頭喝了一杯,笑道“我等他等了這麽長時間,還不能解決

解決生理問題了,守活寡也不是這麽個守法。”

沈畫看著吳征道“兩年都過來了,還差這麽一年嗎。”

吳征微垂下眼,嘴角依舊勾著笑“我有分寸。”

過了會沈畫一點點把盤子裏的辣椒夾到一邊道“我不是刻意要管你的私事。”

吳征道“我知道,咱倆不說這個。”

吃完飯,沈畫回家。

打開玄關的燈,看見鞋架上一雙咖啡色的休閑鞋,拎起來扔樓層垃圾箱裏。

洗了個澡,清醒不少,耳邊沒了往常聒噪的聲音,舒服的卷著被子。

左夜住的時間不長,不過十幾天,只不過這十幾天是沈畫最難熬的,簡直一分鐘死幾千萬個腦

細胞,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怎麽練就的,氣人的本事一等一的強。

會計事務所的確是他介紹的,這個人情不能抹,況且裏外裏的是楚緒和曾毅的朋友,見過一次

面也算認識,對方剛開始還正正經經的找個借口入住,住了以後,動作就不規矩了,要求更是

過分,昨夜終於達到了極限。

沈畫長舒一口氣,終於踏踏實實的睡了覺。

過了幾天,晚上沈畫、徐州和吳征三人一塊吃飯。

剛進餐廳,就碰上了熟人。

“呦,畫畫,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自來熟的聲音。

徐州吳征一致看了眼對面的男人,再把目光轉向沈畫。

沈畫道“跟朋友一起吃飯。”轉圈看了眼餐廳道“你家的?”

左夜一臉熱情“朋友開的,我在這兒幫忙。”

說著轉向那兩位“想吃什麽盡管點,熟人八五折優惠哦。”

徐州看著左夜,感覺面孔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沈畫眼光裏微有詫異,實在搞不明白這人怎麽回事,不是好好的有公司的工作嗎?

三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等到老板出來,沈畫才有點明白。

老板一身休閑裝,身材高挑利索,年紀不過二十五左右,實在是養眼的很。

況且左夜一口一個“黎黎”,叫得格外歡實。

沈畫看了一眼,轉過頭。

“朋友?以前沒見過啊。”吳征道。

“算不上,不熟。”

曹黎剛聽見動靜走過來,靠左夜身邊的吧臺上,順著左夜眼光往那邊望去,道“不介紹認識認

識?”

“姓沈名畫。”

曹黎一個眼白扔過去“多說點會死?”轉著眼珠想了會道“就前幾天讓你凈身出門的那個?”

左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曹黎當他默認了。

“不簡單,敢把左二公子甩出門,勇氣可嘉。”話裏興災意味十足。

左夜輕佻笑道“曹三公子能把木木從身上踹下去也相當不錯。昨晚上戰況怎樣,我在隔壁都能

聽見聲響。”

曹黎吸了口氣,露出白參參的牙笑道“總比某人獨守空閨強。”

左夜似模似樣的瞧了眼曹黎的腰道“年紀大了,小心腰折了。”

“多謝關心,”從牙縫裏露出幾個字,完了轉身從架子上拿了瓶紅酒往沈畫的桌走過去“還是

擔心你自己吧。”

左夜見那邊幾個說話,不時往他這邊看過來,轉了個身背靠著吧臺。

過了會曹黎回來,道“看著人不錯,怎麽,憑左公子的本事沒勾搭上?”

左夜輕飄飄瞥他一眼“明知故問,不然我能站這兒給你當苦勞力?”

曹黎陰森森笑道“不想當勞力也行啊,稀罕!多個人多碗飯,有本事立刻收拾東西從木木家滾

出去。”

左夜兩只手肘抵吧臺上“還沒過門就擺太太的架勢,小心木木嫌棄你。”

這句話直戳曹黎柔軟心口上,曹黎叉腰罵道“再嫌棄我也輪不到你,你以為你怎麽著,朝三暮

四,比我強哪兒去了,看見漂亮男人就往床上帶,腦袋裏除了這個還想過什麽,活該這次碰見

個硬茬,就該好好治治你!”

左夜往旁邊錯一步,舉手做投降的姿勢,嘴裏提醒道“黎黎,跑題了...”

曹黎冷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左夜重新擺回姿勢,仰頭看著天花板的吊燈,過了會,伸指擋住,明明暗暗的光線盡落進眼裏



沈畫三人吃完飯結了帳,左夜送客一邊跟著沈畫走,一邊跟另兩個寒暄。

出了門口,左夜道“畫畫,我有東西落你家了,今兒晚上能不能過去一趟。”

瞬時,前排兩個人的腳步頓住,後腦勺唰唰往這邊冒火花。

沈畫本來因為打折而有點笑意的臉僵了會,話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的“扔了!”

左夜拉住沈畫胳膊“那我送你回家。”

沈畫一邊救自己胳膊,一邊道“不用了,咱倆交情沒這麽深。”

左夜撒嬌似的晃晃沈畫胳膊,沈畫驀地覺得胳膊更緊了,不禁瞪他。

左夜揚眉嘴角無辜的翹起,落在沈畫眼裏怎麽看怎麽像小人得志。

“松手!”沈畫壓低聲音。

左夜不動。

兩人僵持著。

前邊兩人回頭看了一眼,徐州啊啊啊一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要長針眼的表情,“那什麽?我開

公司的車先送吳征回去,你倆有事好商量,千萬不要動手。”

說完拉著正思量的吳征先撤。

沈畫看著自家車絕塵而去,冷著臉沖左夜道“有什麽事說。沒事撒手!”

左夜撒了手。

沈畫往路上走。

左夜小心道“我送你回去?”

沈畫見他前一秒還得意洋洋,下一秒就裝出這麽個慫勁,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喘了口氣,穩

下來第一次稱得上和顏悅色道“左夜,你究竟想幹嗎?”

左夜目光停駐在街邊的路燈一會,然後轉身看著沈畫商量道“我現在沒地兒住,你收留收留我

?”

沈畫道“還是那句話,咱倆沒這麽大交情。”

左夜雙手插在褲兜,聞言眉眼微低,錯開目光轉向路上一輛輛匆匆而過的汽車。

這時不過八點鐘,天已經深黑,夜幕裏的天空星星格外顯亮,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冬天的場景。

半空仰頭,細長高擎的路燈暈著蛋黃的光,倒沒天上明亮。

一時安靜下來,周圍的聲響卻聽而不聞,沈畫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覺到時間的停駐,然而只是

一瞬間。

左夜不開口,沈畫側臉看他,“還有事?沒事我先走。”

言罷往路邊走,伸手招出租車。

左夜跟了兩步道“等會,我開車送你。”

沈畫回頭,眼睛水潤的閃光,仿佛把剛才的星星摘了進去,搖搖頭道“不勞煩了。”

左夜無力的笑了笑,“不用擔心,我不會跟著你進家門。”

說著轉身去停車場開車。

沈畫招車的手沒停,看了眼左夜的背影,竟然有些跟身手稱不上的瘦削。

轉過身,忙晃了幾下頭,生怕有什麽奇異的感覺不小心入了身。

左夜開車過來的時候,路邊已經沒了人影。

左夜在一旁停了車,右手環住方向盤,左手從兜裏掏出一根煙,放進嘴裏,同時摸出來的打火

機在左手的動作下啪噠啪嗒響著,冒出來的火心三角形狀,一明一滅,一明一滅,不知閃了多

少次,左夜俯下身子,點著了煙。

沈畫這邊接下來過得熱熱鬧鬧,壞賬的問題交給徐州,徐州找了幾個當事人做了筆錄,又外派

幾個人出去調查情況,至於回扣問題,多多少少每個地兒都存在,靠給吳征。

吳征在沈畫辦公室道“我請他們出去喝茶受教育,公費。”

沈畫擺手“走人。”

吳征拉開門把,突然轉身道“沈畫,壞賬那個事,其實我也有責任。”

“恩?怎麽回事?”

吳征道“那天采購部拿合同書給我過目,我批下去了。”

“這麽說我還有責任呢,簽字還我簽的呢。”

吳征頓了頓道“你跟高中同學還有聯系嗎?最近有個同學結婚,你去不去?”

沈畫食指點了點下巴“沒人給我通知。”過了幾秒道“你要去就幫我上個禮。”

吳征點頭出去。

空閑的檔裏,沈畫接到了李雲華的電話。

倆人約了時間吃飯。

“怎麽,最近有什麽困難嗎?”這是李雲華約沈畫出來吃飯慣常用的開題話。

沈畫笑道“能不能不每次都這句?”跟我上趕著似的,後句話沈畫當然說不出來。

李雲華笑笑,其實他面相很好,看起來很是紳士溫和,當然只是看起來。

“過幾天我要出趟差,其實說是出差,就是去玩,有沒有興趣?”

沈畫夾菜道“去哪?”

“澳大利亞。”

“多長時間?”

“一個月。”

沈畫思索片刻道“去不了,過幾天一哥們結婚。”

“你可以等你朋友結完婚再去,我在那邊接你。”

沈畫喝了口酒,搖頭“太麻煩了。”

李雲華道“我都不嫌麻煩,你嫌什麽。”

沈畫猶豫片刻道“店裏還有事,離不開。”

“店裏有什麽事,不是有人看著?”

“放心不下,操勞的命。”

李雲華笑道“去吧,你還年輕,不多轉轉多可惜。”

沈畫嚼著菜,恩恩點頭“我想想再給你打電話吧。”

李雲華笑著給沈畫夾菜。

沈畫道“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回店裏,徐州還在辦公室拿著游戲機玩游戲,沈畫躺沙發上午休“我想出去玩兩天。”

徐州道“肯定不是你自己掏錢。”

沈畫咦了一聲道“何以見得?”

“除非你戴了頭套。”

這句話沈畫聽明白了,於是一拳打上徐州胳膊“我就這麽一毛不拔?”

徐州幽幽嘆了口氣“老大,拜托有點自知之明吧。這幾年,你什麽時候出去玩過?”

過了會問道“跟誰去哪兒?”

沈畫胳膊枕腦袋後邊“李雲華,澳大利亞。”

徐州扔了游戲機,轉過身看沈畫,“你跟他去?你知道他打什麽主意呢吧?”

沈畫道“知道啊。”

徐州一臉嫌棄的表情“那你還去?”

沈畫道“你給我個不去的理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個不能先應付著。”

沈畫雙眼空洞的望著天花板,語氣輕飄飄“這麽拖下去也不是事,他想拿我怎麽著,咱們都心

知肚明,這麽一直拖著不給他面兒,不定什麽時候來個狠的得把我玩死。”頓了頓又道“趁著

他還懂點情趣,我也得識點趣是不是?”

徐州嘆道“你怎麽就惹上他了?”

沈畫帶著回憶的口吻,道“誰讓自己那時候又傻又天真。”

沈畫剛開店的時候在吧裏碰上李雲華,倆人一度春風後,李雲華替沈畫辦證找廠商找貨源,托

關系幾乎辦妥了一切。

那時候沈畫還以為碰上貴人了,他先前在吧裏聽人說過李雲華有權有勢,思摸著人家不會圖自

己這麽一個小店,所以辦事的時候挺放心,事兒過後,裝錢請人家吃飯答謝,李雲華說什麽也

不要,沈畫那時候挺感動的,說認李雲華當哥,倆人關系也能近點。李雲華當時也沒說什麽,

後來沈畫才知道自己那時候犯傻了。

因為過了段時間,沈畫換貨源的時候,被李雲華請來吃飯了,話裏話外問貨源的事,為什麽換

,想換哪家的,跟誰關系不錯不妨考慮他家的。

沈畫在社會摸滾打爬了一年,知道李雲華幫自己,但他對自己店裏的事怎麽這麽清楚,沈畫突

然反應過來,想李雲華他圖什麽?剛開始他還以為路遇貴人,現在他不能這麽想了,這世上有

什麽東西得到不要付代價的。

李雲華家大業大,究竟是看上自己什麽了?

後來沈畫知道了,還得多虧一次醉酒。

貓玩耗子,不想吃的時候,是逗樂,是一種控制欲,等到了時候,想吃就吃,端的是一種滿足

感。沈畫不幸,正是這兩者之間的弱者,耗子。

沈畫想了幾天,只能感嘆一下,像李雲華這種有錢人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徐州仰著脖子靠沙發墊上,想了會,突然道“老大,你怎麽認識左夜的?”

“朋友介紹。”

“你知道他家什麽背景嗎?”

沈畫瞟了他一臉激動的表情,側過身道“你也說了他家背景,跟他有什麽關系。”

徐州道“你倆不是有一腿嗎,跟誰不是跟,直接跟了他入家門算了,那時候,李雲華算什麽東

西。”

沈畫閉上眼犯困“要跟你跟,我沒興趣,仇富。”

徐州晃晃沈畫腿,“你沒興趣不代表人家沒興趣啊。”

沈畫道“睡不睡,不睡外面曬太陽。”

徐州看了眼外邊寒風凜冽,相當識趣的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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