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間半地下室門前。南柯想從包裏摸鑰匙，但是，沒有摸到。不過也沒關系。她這裏還藏著備用鑰匙。

打開門，進了房間，又打開燈。

這裏好久沒人來了，又加上最近下了雨，到處都是一股子黴味。

“這裏的味道不是太好。被褥也沒有曬過。可能會有些潮氣。瀟瀟，你先將就兩天。”

“我沒事。這裏很好了。至少我可以睡個安穩覺。比我之前住的地方好的多了。”

這些話是她由衷的說出來的。

南柯依舊拉著瀟瀟的手。瀟瀟的手非常冷，就如同是一塊冰。

瀟瀟說：“南柯，你晚上住在哪裏？”

“我、我不住在這裏。我住在……”

南柯剛想說，我就住在前面的別墅。

路暢就把話接過來。

“南小姐不住在這裏。她住在關總裁那裏。你就不用詳細打聽裏。”

“這樣啊，那我是不該詳細打聽。”瀟瀟很本分地低下了頭。

南柯說：“那麽你就先安心的睡吧。有什麽事，都等以後再說吧。”

“嗯，謝謝你。南柯。”

瀟瀟目送著南柯離開半地下室。走了出去，那輛出租車還停在不遠處。這種司機對貴賓客人不敢怠慢，特別今天的客人還是領班和經理特別交代要照顧好的。他們服務得更加有耐心。

兩人正要上車。

瀟瀟忽然在背後喊了一聲：“南柯，請等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南柯回過身：“有什麽話？”

瀟瀟瞥了眼路暢：“能和你一個人說嗎？”

南柯叫路暢在車裏等。自己一個人走過去。

瀟瀟再次拉住了南柯的手。她的手忽然變得有些抖。

“南柯，我謝謝你。我之前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你還這麽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南柯微笑著：“我其實開始也挺恨你的。但我想，你只是一時糊塗。等你回過神來，一定也會後悔。”

瀟瀟的眼淚再次滴落。

“是，是我糊塗，我後悔，我真的不是東西。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說著，她又要扇自己耳光。

南柯趕忙制止她。

“別這樣了。瀟瀟，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瀟瀟說完這話，擡起頭，盯著南柯，“你現在真好，做了關夢霖的女人。連黑社會都怕你。真好。”

南柯能說什麽。關夢霖的威風的確很大，今天的事情也是多虧了他的威名。可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好嗎？

這話只能在心裏想，不能說出來。

等到南柯回到車上，坐了下來，她才長長的嘆氣。

路暢看南柯回來了，就告訴司機：“朝前開，從北門開出去，再從南門進來。”

“為什麽？這不是繞遠嗎？”

“叫你朝前開，你就朝前開。別廢話。”

司機不敢說什麽，只好服從命令。

從北門開出去，繞了一圈，又從南門進來。車子蜿蜒而行，最後到了關夢霖的別墅門口。

周阿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車門一開，她就沖過去，把南柯攙扶著下了車。

南柯說不用。她怎麽感覺自己有種在演《甄嬛傳》的感覺。《甄嬛傳》寫的是後宮爭鬥，而關夢霖的身邊，儼然是個小後宮。

周阿姨嗅到了酒氣：“南小姐，你喝酒了嗎？”

“我沒喝。我酒精過敏，不能喝的。”她也嗅了嗅身上的酒氣，“這些酒氣是從別人身上沾到的。”

周阿姨知道她指的是關夢霖。也知道關夢霖就是喜歡喝酒，喝酒和喝水沒什麽兩樣。

周阿姨說：“那南小姐還是勸勸關先生，別老是喝那麽多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以後要是也會對孩子不好。”

“孩子？周阿姨，你想的真多。”

在南柯看來，想給關夢霖生孩子的女人一定很多。但絕對不會是她。即便她想，關夢霖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路暢也跟著進來。南柯問他：“你怎麽把問題處理好的。你是給錢了嗎？”

“不用。給錢多不劃算。我就跟他們說。這個顧瀟瀟是我們總裁喜歡上的女人，以前和我們總裁好過。讓他們放她一馬，結果就成功。”

南柯感嘆：“關夢霖的名號真的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香啊。”

“那是當然了。不過，就算總裁的名聲再大，也得有我這個精明的助理在，否則，誰能用的好他的名聲呢。”路暢相當自豪地說著，而且，還有些自吹自擂。

南柯也笑了：“謝謝你了。路助理，你還是回去吧。今晚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我這就回去，我——不過，南小姐，有些話我覺得我還是必須說。”

“什麽話？”

“我覺得嘛，這個顧瀟瀟。你還是少和她來往為好。”

南柯沒想到路暢說出了這麽一句。

“你的話我不明白。”

路暢咂咂嘴，很是糾結了一番。

“我知道。南小姐和顧瀟瀟是朋友。但絕對稱不上是好朋友吧。顧瀟瀟這個人的人品有點問題。但出，不是還想挖你的墻角嗎？她也想做關夢霖的情人，結果沒有成功而已。”

“我知道。”南柯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黯淡，“可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就算對我做過不好的事情。我也沒有怪罪她。至於想做關先生的情人。關先生的情人那麽多。我想，她有這樣的想法也不為過吧。”

“總裁的情人都已經……”

路暢想說，關夢霖已經把情人都清理幹凈了。其中還包括安雅蘭。

但是，這句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來。

不能說。關夢霖一定不希望他說。

路暢明白這點。

關夢霖喜歡南柯，非常喜歡。

或者說喜歡並不確切，而是應該說是愛。

愛，關夢霖最缺的就是這種東西。

南柯的思緒還在瀟瀟的身上。

“我相信，只要我以誠相待。她總會變好的。你看，她今天都跪下了，還在我面前哭，向我道歉。說以前不過是一時糊塗。”

路暢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畢竟南柯涉世未深，心地善良也是難免。

“南小姐，你聽過寒號鳥的故事嗎？”

“啊，小學的時候學過。怎麽了？”

“我覺得啊，現在的顧瀟瀟就是一只寒號鳥。冷了的時候就會變好。等過了這陣子，就不是她了。”

“路助理。”南柯臉色一正，“請不要把人往壞處想。”

路暢趕忙退後，這可是老板的女人。要把她惹毛了，惹火了，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就算南柯的脾氣好，這種事還是不要嘗試為好。

畢竟和老板的女人沒有什麽道理可講。

“既然南小姐認定是這樣，那我也不說什麽了。好了，天晚了。我回去睡了。”

說完，路暢還打了個哈欠。這個人一向詼諧幽默。這個哈欠也不知道是真的困了，還是故意做出來的。

南柯把他送到了門口。看著他遠去。南柯也開始琢磨起他的話。

雖然表面上南柯表示相信瀟瀟。可畢竟瀟瀟曾經做過那些事。要說南柯心裏全然沒有怨念，那也不可能。

她只是希望瀟瀟以後會變好。

瀟瀟以前有個男朋友，叫方鋼。這個人不知道怎麽樣了。如果瀟瀟可以和他覆合就好了。

可是，真的可能嗎？

南柯心裏冒出了一絲苦笑。

她想起自己的前男友林宇。那個人就是個渣男，可即便這個渣男也同樣看不起自己。在他的心裏，南柯就是個爛貨。一個甘心給人家做地下情人的爛貨。即便南柯幫了他們那麽大的忙，他們一家人也是這麽看的。

瀟瀟的前男友呢。會不一樣嗎？應該不會有什麽不一樣吧。男人都差不多。

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麽頭緒。南柯幹脆回過頭，走回了臥室。

“不知道今晚關先生回來嗎？”

南柯這麽問自己。

她又對自己說。

“不回來也好，晚上可以安心睡覺了。”

她關上燈，躺在那裏好久，可是，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南柯的腦中總是在想，關夢霖現在會走哪？確切的說，是會走哪個女人的身邊，哪個女人的床上。

他有那麽多情人，今晚應該不會一個人度過吧。

想著想著，南柯感覺到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她摸了下，真的是眼淚。

黑暗中，她喃喃自語：“我在幹什麽，我在哭嗎？我在為他哭嗎？因為他沒有回來。我在幹什麽？我又不是他老婆。我為什麽要這麽想。”

眼淚開始止不住了。

吧嗒吧嗒的眼淚把枕頭都濕透了。

總是有些感情會在不知不覺中生長起來。

時間往回調一下。在申海的另一個角落裏。關夢霖走進了關家的老宅。客廳裏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關夢霖的叔叔關震天。另一個則是他名義上的母親——赫蓮娜。

“叔叔。”他叫了一聲關震天。

又轉向了赫蓮娜。

“媽媽。”

這個稱呼依舊很生硬。好在赫蓮娜也不介意。

赫蓮娜示意關夢霖坐下。

“夢霖，你最近倒是出了很大的風頭啊。”關震天別有意味地說著。

“叔叔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還能是哪方面？女人唄。你可真是你爸爸的好兒子。”

關震天站起來，把一疊報紙扔到了關夢霖的面前。

“你好好看看，你這小子又有新女朋友了。”

關夢霖低頭一看，那張報紙上印著的大幅照片正是關夢霖和南柯手拉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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