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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冤枉的啊！”
到了這個地步，胤禛能做的只有咬死不承認，而且原本謀害胤礽弄個假太子代替這事也確實就不是他做的，至於假太子殺了弘昃，那也不是他事先預料的，其實他對這事也很惱火，假太子這麽做完全就是打草驚蛇了，若非如此，胤礽胤禔又或者康熙未必會發現下毒一事。
還真被他猜對了，若不是弘昃和弘皙偶然中偷聽到假太子和慶覆商量毒害康熙弘昃因此而死，胤礽他們就不會知道也不會讓乾清宮的眼線塞密折提醒康熙，指不定康熙就當真被假太子毒死了也說不定。
“放肆！”康熙氣得一下站起了身，上前就踹他身上去：“當著朕的面你還敢扯謊不認罪！你是當真以為朕不會下狠手辦了你是不是！”
胤禛的眼圈已經紅了，被康熙踹得幾乎匍匐到了地上去，咬緊了牙關，卻依舊是不肯認。
“兒臣沒有，”他擡眼看向胤礽身後似笑非笑滿眼嘲諷笑意的兩個，恨得牙根都在打顫：“是他們，他們聯起手來想蒙騙汗阿瑪，汗阿瑪您不要被他們騙了！他們才是最居心叵測的兩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們一手謀劃的！”
康熙當真是快氣死了，又想踹他，想想還是算了，臟了自己的腳：“你還敢胡言亂語誣陷旁人！朕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喪心病狂的兒子出來！”
胤礽已經上前一步，淚眼朦朧地在康熙面前跪了下去磕頭：“求汗阿瑪給兒臣做主，還兒臣一個公道。”
康熙看著他這副委屈模樣，心疼不已，怒吼道：“來人！”
有侍衛聞聲進來，他一手指著胤禛，咬牙切齒地吩咐：“將之給朕拖下去囚禁宗人府。”
不管怎樣，為了自己的面子和名聲，他都不會公然處死自己兒子，當然私下裏怎麽做就不一定了，總之，先關著吧。
至於那假太子，那就不用客氣了，胤礽已經回來了，假貨自然是當垃圾料理掉，但康熙才開口要人去給毓慶宮裏的假太子餵毒藥，猜出他心思的胤礽便就先一步阻止他：“汗阿瑪，能不能將那個假太子交給兒臣處理？”
康熙一楞，略有些驚訝地看向他：“為何？”
胤礽咬著牙關冷言道：“他占了兒臣身份這麽久，又害死了兒臣的孩子，不好好招呼招呼他，兒臣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惡氣。”
當然這並不是主要原因，實際上他和胤禔都擔心假太子那貨要是當真丟了性命指不定靈魂出竅之後又會跟他來搶現在這具身體，誰知道到時候還可能發生什麽事情，所以既然不能將之打到灰飛煙滅，就幹脆讓之生不如死，但卻怎樣，也一定不能死。
對胤礽眼裏的狠絕之意，康熙看著有些不舒服，不過這會兒對他的愧疚和心疼遠超過其他，這便就準了，然後派了梁九功帶人親自護送胤礽回毓慶宮去。
而胤禔則被單獨留了下來，對上他，康熙有些說不出的心下不舒坦，雖然他救了胤礽回來，原本該是大功一件才是，但康熙就總覺得，胤禔動機和目的都不單純。
“你是在哪裏見到太子的？”
“在淮安的時候，太子來河道衙門找兒臣，兒臣當時很驚訝，也半信半疑，後來與他對話，他能說出很多太子爺的具體事情，兒臣想不信都難，請汗阿瑪恕兒臣沒有第一時間將他的事情告訴與您，那個時候兒臣也是怕打草驚蛇，被有心人發現，便一面派了人私下在京裏調查是怎麽回事，然後便又帶著太子爺提前回了來。”
“那封密折是你讓人塞進乾清宮來的？”
胤禔心中暗嘆倒黴，就知道康熙即使找回了太子依舊不會輕易就放過了他該追究的事情一樣不會少，只能乖乖跪了下去：“兒臣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又怕汗阿瑪您不信，只能出此下策。”
“你在乾清宮安插了人？”
“……”胤禔沈默了下去，其實就是默認了。
“你好大的膽子！”康熙的聲音陡然拔高，氣得一手用力敲在了椅背上。
“兒臣只是塞了些銀子給那個小太監讓他幫兒臣個忙，不是……”
“你還敢扯謊！”
“兒臣知錯了。”胤禔低下了頭。
“胤禛挑唆假太子毒害朕又對弘昃下手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曉的？”
“……兒臣聽毓慶宮的人說的。”
“所以你在毓慶宮也安插了人是不是？！”
“……”
“你給朕滾回附上去，閉門思過！”
低著頭的胤禔微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應了下來：“兒臣領旨……”
作者有話要說：我能說這個文裏除了兩位主角但凡出現過的幾個包括康爹都不會有好下場嗎，頂鍋蓋逃~~~~
☆、變回小狐貍
毓慶宮裏。
慶覆已經被人拖了下去,假太子還被人看著囚在惇本殿裏，胤礽說要親自招呼他,其他人便也不敢多動。
胤礽進門的時候，他正縮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哽咽，胤礽看著面前這跟自己頂著張一模一樣面孔的假太子一臉的怯弱和驚恐有如喪家犬一般就分外的不痛快，再想到他占著自己身體這麽多年還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想將之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鞭子已經上了手,胤礽猶豫了一下，還是罷了，他還是記得那是他自己以前的身體,雖然現在他也嫌棄這身子臟惡心塞他他都不要，但是想來想去,便也依舊是沒有動手。
拖過椅子,在假太子面前坐下，胤礽居高臨下倨傲地看著他，冷冷問道：“知道孤是誰嗎？”
假太子擡頭看向他，在看清楚面前胤礽的模樣之後大驚之色嚇得整張臉慘白慘白近乎扭曲，原本身子就在打哆嗦現在更是顫抖得如同篩子一般：“你……你……你是什麽人……”
胤礽的嘴角上揚一些，帶著譏諷和輕蔑：“你說孤是什麽人？”
假太子縮成一團身子不知覺地往後退，似乎是非常害怕：“你是人還是鬼，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你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別找你？”胤礽卻突然傾身向前，用力拽住了假太子的胸前衣襟，將之拖到了面前來，惡狠狠道：“你占了孤的身子，搶了孤的太子妃，還弄死孤的孩子，孤不找你找誰？！”
連番驚嚇之下，假太子竟是‘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地求饒：“你別找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成了你……我不是有意搶你的身體的……我不想死……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胤礽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孤問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從什麽地方來的！如何會上了孤的身！”
假太子哭哭啼啼支吾了半日，才說道：“三……三百多年以後，我出車……車禍，死了，牛頭……馬面來勾我的魂，我不想下地獄，半路上就……跑了，後來也不知怎麽被一道很大的力量牽扯，失去了意識，醒來就……就成了你……”
假太子話說完又開始給胤礽磕頭：“你饒了我吧，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上你的身，真的不是，你兒子也不是我想殺的，是慶覆，慶覆他一直催我，說你兒子會去告發我，我……我被鬼迷了心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胤礽聽著卻是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三百……年後？”
假太子點頭如蒜搗，一把鼻涕一把淚：“三百年後沒有……沒有大清朝了，我……我是來自那個中華人……人民……共和國……的……”
胤礽聽完卻著越加詫異：“大清國亡國了？！”
被他這沈得就要滴出水來的聲音一質問，假太子嚇得抖得更厲害了一些，也回過神自己說錯話了，但胤礽卻並不放過他，厲聲問道：“說話！大清是不是亡國了？！”
在胤礽的逼問之下，雖然歷史差得一塌糊塗的假太子也還是猶猶豫豫地講了自己大概知道的，從鴉片戰爭到甲午中日戰爭，到八國聯軍進北京，到辛亥革命中華民國成立，再到抗日戰爭解放戰爭，胤礽越聽臉色越難看，大清亡國了也就算了，還亡得如此窩囊如此丟人現眼！
而以假太子的那點智商，他卻很相信，這些事情都是真的，萬不可能是他編的出來的。
“孤問你，孤的汗阿瑪駕崩之後做皇帝的那個是誰？！”
假太子嗚嗚咽咽不敢說，胤礽又是一腳踹過去：“你給孤說話！”
假太子一邊身子往後頭縮，一邊囁嚅：“我……我不知道……”
“你三百年後的事情都知道會不知道是誰當得皇帝！”胤礽氣得當真想揮鞭子了。
“嗚嗚……我說就是，你別抽我，嗚……當皇帝的是老四，不是你……嗚嗚……你被廢了兩次……”
果然是這樣，胤礽暗自想著他說的三百年後應該就是上輩子的三百年後了，算了……反正也是老四的子孫後代造的孽。
“你還知道什麽？”
“嗚……我什麽都不知道了，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於是胤礽對審問這假太子再沒了興趣，叫了人來將之拖了下去，找了間暗室關了起來，總之，只能先這麽關著，怎麽也不能讓之死了靈魂又跑出來跟自己搶身體。
毓慶宮的眾人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胤礽已經雷厲風行地把自己身邊能親近伺候的奴才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都給換了，親自去內務府選了一批信得過的來，而貼身伺候的，則是從宮外帶進來的王二和小安子。
康熙對他帶兩個直郡王府的奴才進宮裏伺候心裏不太滿意，表面上卻因為愧疚沒有多說什麽隨了他，雖然真假這事在他的刻意為之之下低調地壓了下去沒有大肆宣揚，但朝中該知道的人依舊已經是有不少都已經聽聞了風聲，只是都面上不敢議論而已。
胤礽回宮之後，索額圖一家子包括長泰也都進了宮來給他請安，索額圖跪在他面前幾乎是抱著他的大腿嚎哭：“太子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奴才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您要是再不回來，奴才……奴才……”
“行了你，”胤礽不耐打斷他們，嘆了口氣，吩咐道：“孤回來了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我看你們還是低調點夾緊了尾巴做人吧。”
其實胤礽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比以前還危險些，以前他是藏在暗處看別人演大戲，現下他回宮了，又重新回到了眾人眼前，而他的狐貍身體，也絕對不可能藏一輩子，就像枚炸炮，埋在地下不定什麽時候就得想，到時候怕是得有大麻煩。
長泰問他：“太子爺，您以後有何打算？”
打算？胤礽黯然地垂下了眸，他現在這副樣子，就算回了宮，也根本長待不下去的吧？還能有什麽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了。
“只要你們不再給孤惹麻煩，其他都好說。”
“哪能啊……”
“算了，你們心裏有數就行。”
其實胤礽也懶得跟他們多說，揮揮手就將人給打發了走。
自從回宮之後，胤礽卻一直沒有當眾露過臉，一直稱病在毓慶宮養病，康熙是當真以為他病了，每日下了朝都親自前來關切，胤礽煩不勝煩，就怕自己耳朵給暴露了，躺床上都得戴著帽子。
面對他的這一怪異舉動，眼見著康熙眼裏流露不解之色，王二很有眼色地與之解釋：“太醫說太子爺受了寒，這保暖一定要做好，尤其額頭這一塊，稍有不註意怕就要落下病根子，這才戴上了暖帽……”
康熙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問過這事，但胤礽心裏卻隱約有些擔憂，夏天就快要到了，最熱的時節就要來了，這種蹩腳的理由搪塞普通人怕也是搪塞不了多久的，何況是康熙。
不管怎樣，還是那句話，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此胤礽在毓慶宮裏悶了大半個月實在是煩了，而且他回宮這半個月，胤禔日日進宮上朝給康熙請安卻從來沒有來過毓慶宮看他，一次都沒有！胤礽氣悶之下越想就越不是滋味，最後幹脆決定自己出宮去算了，但問題就在於，他現在已經回宮了，要出宮總得找個理由跟康熙說一聲，這邊還在裝裝病，那邊又突然說要出宮，怎麽都說不過去的。
為了不再引起康熙更多的懷疑，胤礽想來想去，最後叫了王二和小安子兩個來，問清楚他們胤禔這會兒就在乾清宮上朝，叮囑一番，搖身一變，變成了小狐貍，大搖大擺地翻窗翻墻出了毓慶宮去。
辰時過後，胤禔像每日那般下朝走出乾清宮們，擡頭看這些日子越發炙熱起來的陽光，重重看了口氣。
……他想胤礽了。
“吱……吱吱……”
胤禔一楞，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吱吱……”
真的是胤礽！
胤禔回過神，低下頭四處看，就看在不遠處臺階下頭，窩在那裏塞太陽的小狐貍。
那一瞬間，胤禔幾乎有淚流滿面的沖動，溫柔的情緒打心底蔓延開來，幾乎將他溺斃，當下三兩步走上前去，將小狐貍抱了起來，親上了他的鼻子：“小狐貍，跟我回家去吧。”
小狐貍撲進他懷裏，一面甩尾巴，一面腦袋往他身上蹭，十足撒嬌的姿態。
“吱……”
——好。
☆、哄兒子
胤禔沒有多想小狐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卻仿佛又回到了他剛撿到他的那段時候,自己來上朝,他就這麽趴在乾清宮外頭的石階上等自己。
於是當下，強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不至丟臉，胤禔把小狐貍抱緊進懷裏,捏了捏他的耳朵,帶著他大步出了宮去。
上車,回府,連差也不去辦了，胤礽趴在胤禔腿上,瞇著眼睛一下一下地甩著尾巴,胤禔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自己這段時日有多想念他，幾乎是吃不下睡不著，而胤礽卻不理他，不管他說什麽也不肯變回人形，但卻又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最後胤禔也沒了法子，只能先閉了嘴不再聒噪他，把人抱回了府裏去。
回到已經住習慣了的地方，等到胤禔叫人準備的一桌子胤礽喜歡的膳食上了桌，聞到飯菜香，胤礽才終於是跳進了屏風後面去。
再出來時就已經變了身，穿戴了整齊，卻依舊是對胤禔愛答不理，就這麽坐到桌邊，動起了筷子。
胤禔讓屋子裏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親自給他布菜，才試探著問起他：“小狐貍，你生氣了？”
胤礽懶懶斜他一眼，然後又轉了開視線，繼續吃東西，依舊不理人。
胤禔一時有些尷尬，硬著頭皮繼續問他：“你這一個月在宮裏過得好嗎？我聽人說你一直病著，不是真的病了吧？我……”
“這會兒有功夫問之前做什麽去了？”胤礽終於是開了口，語氣卻十足不好：“你管我幹嘛？你不是這一個月都沒有上毓慶宮去過一次嗎？我是真病還是假病跟你有關系？”
被他這麽一通數落或者說是抱怨，胤禔倒是終於是明白過來太子爺都在跟他鬧什麽別扭了，當下就笑了起來：“小狐貍，你是怨我在你回宮之後沒有去看過你？”
胤礽白了他一眼，不說話，但是卻似乎是默認了他說的。
胤禔大笑起來，拉住了他的手：“小狐貍啊，你想哥哥我了就直說，不高興我不去看你也直說啊，別跟小姑娘一樣鬧別扭啊……”
胤礽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那你倒是說，你這一個月都忙著做什麽去了？孤進宮了你是不是背著孤風流快活去了？”
胤禔無語：“我是那樣的人嗎？我這還不是怕被老爺子疑心，他本來就對你帶了兩個我府上的奴才進宮去貼身伺候有所不滿了，而且我救下你的動機也一直心存疑慮，要是再讓他知道我總是去毓慶宮看你，不定得懷疑我們在搞什麽陰謀了。”
胤礽撇了撇嘴，對他這番解釋雖然心裏心中不滿，卻也只能勉強接受，於是越發氣悶起來：“我早說了不該回去的……”
每天他在毓慶宮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狐貍的身份就被拆穿了，然後還十天半個月見不到胤禔，早知道如此……
還是算了，就當是為了弘皙，忍了。
胤禔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到碗裏，說道：“其實我更不想和你分開，但現在只能這樣了，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你在宮裏小心一些，以後我每半個月去毓慶宮看你一次，或者你也可以這樣出宮……”
胤礽看他一眼，郁悶道：“夏天到了怎麽辦？我總不能還日日戴著那種帽子吧？”
胤禔看他的耳朵，其實比他剛剛能夠變成人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麽明顯了，但畢竟還是尖型的狐貍耳，被人看到了準得穿幫。
“那就裝大病，最好是會傳染的那種，然後讓老爺子把你送離宮去修養，就省了麻煩事了。”
“……”這個還似乎就是不是辦法中唯一的辦法了。
“別想那麽多，”胤禔安慰他：“不管怎樣，我會跟你一塊分擔的，現在還不到事情最壞的地步。”
胤礽看著他，鄭重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胤禔就爬了起身，叫醒一旁的胤礽：“保成，我要進宮去請安上朝了，你隨我一塊進去然後回毓慶宮去吧。”
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礽雖然十分不樂意，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由著他伺候自己起了身。
之後用過早膳出門，經過前頭那條街道另一座府邸門口時，胤礽突然撩起簾子看了看緊閉著的大門和門外的守衛，之後又放了簾子轉頭問胤禔：“這是老八的府邸？”
胤禔漫不經心地點頭：“是啊。”
胤禩的府邸跟他的離得不遠，又在他上朝的必經路上，每日都打這裏過倒是不稀奇，以前胤礽從來沒有註意過，今次卻問起了他：“他被圈了之後你有沒有來看過他？”
胤禔搖了搖頭：“有什麽好看的。”
南巡之時胤禩被提前趕回京被圈禁，如今看著倒是消停了，當然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胤礽冷哼：“說是說圈了，這門口的守衛倒是比當年你被圈的時候少得多了。”
若非如此，胤禩也找不到機會，被圈了還能向外傳遞消息散播謠言，最後逼得他不得不回宮去。
胤禔尷尬笑了笑：“也許老爺子比較看重爺吧。”當真只能算是自嘲苦笑。
“便宜這家夥了。”
種種罪名都讓老四一個人背了下來，胤禩這次是逃過了一劫，胤礽想起來就分外不痛快。
“你別管他了，”胤禔道：“反正他現在蹦也蹦不來多高，以後也就只能這樣了，不用在意他。”
“……但願吧。”
進宮之前，胤礽又變回了小狐貍，跟著胤禔進宮之後就跳下了車直接回毓慶宮去了，胤禔看著他走遠了不見了身影，才輕嘆了一聲，徑直去了乾清宮。
看到胤礽終於回來了，王二和小安子兩個同時松了口氣，跟他稟報昨日康熙下了朝照舊來這裏探望他，被他們兩個以太子爺還沒起給打發了走，王二苦著臉道：“皇上聽聞您都那個時辰了還沒起一開始以為您又病了就要多宣太醫來，奴才只能說您是睡過頭了，皇上聽了不太高興也沒多說什麽就回了去，還說讓您起了若是身子沒有不適就去趟乾清宮，太子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行了行了，孤知道了，”胤礽頗不以為然地打斷他的話：“一會兒派個人去乾清宮說一聲，就說孤還是身子不適，去不了。”
“……”
敢這麽甩康熙臉的，胤礽怕是普天下第一個。
不過胤礽現在壓根懶得去考慮康熙會怎麽想，沐浴過換了身衣裳，就吩咐了人去吧弘皙給帶來。
這大半個月，因為他才回宮又一直在裝病，康熙便把弘皙接去了乾清宮住，一來是怕他擾了胤礽，二來也是對好好的長孫突然沒了心有餘悸，便把弘皙留了在身邊親自照顧。
胤礽派的人去乾清宮跟康熙說了，不消兩刻鐘就把弘皙給帶了來。
弘皙由乾清宮的太監牽著，縮在太監身後，滿臉緊張和略帶惶恐地看著胤礽，胤礽沖他招手，他猶豫了片刻，更往太監身後縮了縮，不肯上前去。
胤礽心裏不舒坦，想到弘皙小時候明明跟自己還挺親的，都是那該死的假太子鬧得，於是吩咐跟著來的太監：“你們都下去。”
只留下他們父子兩個之後弘皙想躲人後也躲不了了，胤礽再次沖他招手，這才猶猶豫豫地挪了上前去：“阿……阿瑪……你是我……阿瑪嗎？”
康熙已經跟他說過了，之前毓慶宮裏的那個人不是他阿瑪，他阿瑪被人害了，現在才回來，現在這個才是，但於才幾歲大的弘皙來說，長得都是同一張臉，乍一見到，他實在是分不出來。
胤礽笑了笑，問他：“小弘皙，你喜歡大伯家的小狐貍嗎？”
弘皙瞪大了眼睛，剛想點頭，又想起從前那個假太子不喜歡自己提那只狐貍，又不敢動了，胤礽卻笑得更樂了，把頭上的帽子拿了下來，露出兩只耳朵給他看：“你看看阿瑪的耳朵，是不是跟小狐貍一樣？”
弘皙楞了一楞，眼裏當下蓄上了淚水：“你是……小狐貍……”
胤礽笑瞇瞇地點頭：“我是小狐貍啊……”
“小狐貍是……阿瑪？”
“是啊，小狐貍就是阿瑪。”
“哇——”弘皙終於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著撲進了胤礽懷裏。
胤礽抱緊他，也慢慢紅了眼睛。
“小弘皙，阿瑪對不住你和你哥哥……”
弘皙撲在他懷裏，用力搖了搖頭，一邊哭一邊哽咽：“阿瑪是小狐貍，阿瑪不是壞人，壞人也不是阿瑪，阿瑪是我的小狐貍……”
胤礽無奈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小弘皙，這事你知道就夠了，可千萬別出去說，尤其不能告訴你汗瑪法知道嗎？”
“嗚嗚……”弘皙一邊哭一邊點頭：“我不說，我不告訴汗瑪法……”
“好孩子……”
☆、耳朵變了
宗人府大牢。
不過短短半個月時間,之前尚算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胤禛這會兒已然淪為了階下囚,胡子邋遢,辮子也散了，靠在墻角落裏，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直到腳步聲漸漸走近。
“四爺,用膳了。”
悉悉索索地開鎖聲過後,有人進來把餐盒放下,一樣一樣的吃食在他面前擺開,不過他現下這處境，能吃的也不過都是些粗茶淡飯,雖然還沒有到拿剩飯剩菜招待他的地步,不過也差不遠了。
胤禛瞥了一眼，根本沒有吃的念頭。
這半個月都是如此，只有在餓到極致的時候才會扒一口這些難以下咽的飯菜，勉強地填飽肚子，他不甘心，即使是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是不甘心。
送膳食進來的小吏壓低了聲音，竟是笑了：“四爺可是覺得這飯菜難以下口？”
胤禛依舊閉著眼，並不搭理他。
對方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也是了，這宗人府裏也是看人下菜的，即使您是皇上的兒子，不過現下皇上也不管您了，又有人有心要整您……”
“你可別怪奴才這話不好聽，奴才說的那也都是實話，您啊，落到這個田地，那就是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聞言，胤禛終於是慢慢睜開了眼，皺著眉覷向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奴才也只是實話實說，太子爺吩咐了這邊好生‘招呼’著您，奴才等哪敢不從……這飯您不想吃，那也得吃了。”
提到太子，胤禛的眼裏泛起了恨意，捏起了一支筷子撥了撥那飯菜，問道：“這裏頭加了什麽？”
對方輕笑：“四爺果然是極聰明之人，太子爺說了，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裏頭是什麽東西，四爺您應該最是明白不過才是。”
錯愕之下，胤禛不可置信地擡頭瞪向了他。
是那種毒藥？！
他讓慶覆蠱惑假太子準備下給康熙吃的藥，現在胤礽用來招待給了他。
“他這麽做皇上怎麽說？”胤禛一字一頓，問得咬牙切齒。
對方繼續笑：“皇上？皇上自然是心中有數的，若不是他老人家默認，這宗人府上下，哪裏能都對太子爺的行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所以康熙是知道胤礽對他下毒卻不管，或者根本就是他授意的，胤禛心下當即一片冰寒，康熙是當真放棄他了，他若是就這麽死在了宗人府，到時候宣布個暴斃而亡……康熙根本就不在乎少這麽一個兩個的兒子。
“你故意提醒爺這些，是有什麽目的？”胤禛冷冷看著面前的小吏，眼裏全是懾人的寒意。
“奴才就說了四爺是聰明人，”對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主子爺說了，他有辦法將您救出去，以後你大可以去江南逍遙快活，總比平白死在這宗人府裏好。”
“你主子爺是誰。”
“這個嘛，四爺暫時還不比知道。”
“條件呢？”
“四爺手裏全部的人脈。”
毓慶宮。
胤礽聽著跪在地上的阿爾吉善說著事情，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裏的鎮紙，半晌，才問道：“所以他這會兒是已經出城了？”
“應當就在路上了，皇上那裏宗人府已經跟他稟報了四爺暴斃的消息，皇上已經命了人將他的‘屍身’擡去京外，找個地方給埋了。”
胤礽笑了笑，看樣子康熙確實是氣狠了，即使死了也不肯好生安葬著，反倒是將之丟得越遠越好，眼不見為凈只當是沒生過。
“孤倒是當真小瞧了某些人了，挺大的膽子，老爺子眼皮子底下也敢做這種助之逃出生天的事情。”
“奴才已經派人跟上了他，該怎麽處置，還請太子爺明示。”
“先扣下來，再說。”
“奴才明白了。”
“至於另外那個……”胤礽想了想，繼續吩咐道：“也給孤盯緊了，打聽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再來稟報。”
“太子爺放心，奴才心中有數的。”
倆人正說著話，王二進來低聲與胤礽稟報：“爺，太子妃那邊有動靜了。”
胤礽沖阿爾吉善努了努嘴：“按孤吩咐的去做，你先下去。”
“嗻。”
阿爾吉善領命退了下去，胤礽這才問起了王二：“怎麽說？”
“果真如您所料，在身邊伺候的奴才鼓動下，太子妃當真去探望了那假太子兩次，按著您說的，奴才等也明了人沒有攔著他們私下見面。”
胤礽冷笑了笑：“孤就知道，很好，繼續給孤盯著，若是當真那女人有所行動，也如她的願便是。”
太子妃從一開始就是假太子的女人，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會向著假太子也不奇怪，而他，卻也懶得管。
“奴才明白了。”
王二也退下去之後，胤礽伸手摸了摸一旁正吃埋頭吃糕點的弘皙的小腦袋，對方卻突然擡起了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小弘皙有話就直接說。”胤礽笑著提醒他。
“阿瑪，方才阿爾吉善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覺著呢？”
“……我不知道。”
“就是那樣，”胤礽道，然後便正色了起來：“小弘皙，阿瑪特地留你下來聽，就是想讓你知道，不要輕易信任任何人，你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有些人在人前和人後都是怎樣的兩副嘴臉，這個世上最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你哥哥的死，並不是偶然。”
他就是故意要讓弘皙看一看和聽一聽，這個宮裏的那些齷蹉陰私，讓他知道所謂父子之情手足之情統統都靠不住，怎麽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還像只小白兔一樣懵懂天真。
弘皙疑惑看著他：“阿瑪您也是這種人嗎？”
胤礽一楞，繼而慢慢勾起了唇角：“阿瑪也不是好人啊……”
自私自利，是他們這些流著同樣的血的一群人的天性，哪一個都不比別個強。
“但是我相信阿瑪。”弘皙鄭重道。
胤礽又是一楞，莫名就有些心酸了，輕嘆：“你還當真是個傻孩子……”
弘皙卻又問他：“阿瑪相信大伯嗎？”
“……弘皙為什麽會這麽問？”
“阿瑪原本不是大伯身邊的小狐貍嗎？”雖然弘皙依舊不明白小狐貍怎麽就成了他阿瑪。
胤礽笑了：“他啊……他跟別人不一樣。”
也許從前不信，但這麽多年下來，他對自己點點滴滴的好胤礽看在眼裏用心感受，不可能不感動，也不可能不心動。
晌午過後，弘皙回了乾清宮去，胤礽剛用完膳，小安子興沖沖地來與他稟報：“爺，王爺來了！”
胤礽一下站起了身：“快！快叫他進來！”
然後回過味又略有些不痛快，自己這反應似乎忒大了一些。
胤禔已經進了門來，抱著胳膊笑瞇瞇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太子爺就這麽迫不及待歡迎爺嗎？”
胤礽狠狠白了他一眼，又坐回了榻上去。
從胤禔進門起，屋子裏的奴才就已經都退了下去，胤禔走上前去，在榻邊坐下，擁住了胤礽的腰：“不高興？我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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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地步，胤禛能做的只有咬死不承認，而且原本謀害胤礽弄個假太子代替這事也確實就不是他做的，至於假太子殺了弘昃，那也不是他事先預料的，其實他對這事也很惱火，假太子這麽做完全就是打草驚蛇了，若非如此，胤礽胤禔又或者康熙未必會發現下毒一事。
還真被他猜對了，若不是弘昃和弘皙偶然中偷聽到假太子和慶覆商量毒害康熙弘昃因此而死，胤礽他們就不會知道也不會讓乾清宮的眼線塞密折提醒康熙，指不定康熙就當真被假太子毒死了也說不定。
“放肆！”康熙氣得一下站起了身，上前就踹他身上去：“當著朕的面你還敢扯謊不認罪！你是當真以為朕不會下狠手辦了你是不是！”
胤禛的眼圈已經紅了，被康熙踹得幾乎匍匐到了地上去，咬緊了牙關，卻依舊是不肯認。
“兒臣沒有，”他擡眼看向胤礽身後似笑非笑滿眼嘲諷笑意的兩個，恨得牙根都在打顫：“是他們，他們聯起手來想蒙騙汗阿瑪，汗阿瑪您不要被他們騙了！他們才是最居心叵測的兩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們一手謀劃的！”
康熙當真是快氣死了，又想踹他，想想還是算了，臟了自己的腳：“你還敢胡言亂語誣陷旁人！朕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喪心病狂的兒子出來！”
胤礽已經上前一步，淚眼朦朧地在康熙面前跪了下去磕頭：“求汗阿瑪給兒臣做主，還兒臣一個公道。”
康熙看著他這副委屈模樣，心疼不已，怒吼道：“來人！”
有侍衛聞聲進來，他一手指著胤禛，咬牙切齒地吩咐：“將之給朕拖下去囚禁宗人府。”
不管怎樣，為了自己的面子和名聲，他都不會公然處死自己兒子，當然私下裏怎麽做就不一定了，總之，先關著吧。
至於那假太子，那就不用客氣了，胤礽已經回來了，假貨自然是當垃圾料理掉，但康熙才開口要人去給毓慶宮裏的假太子餵毒藥，猜出他心思的胤礽便就先一步阻止他：“汗阿瑪，能不能將那個假太子交給兒臣處理？”
康熙一楞，略有些驚訝地看向他：“為何？”
胤礽咬著牙關冷言道：“他占了兒臣身份這麽久，又害死了兒臣的孩子，不好好招呼招呼他，兒臣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惡氣。”
當然這並不是主要原因，實際上他和胤禔都擔心假太子那貨要是當真丟了性命指不定靈魂出竅之後又會跟他來搶現在這具身體，誰知道到時候還可能發生什麽事情，所以既然不能將之打到灰飛煙滅，就幹脆讓之生不如死，但卻怎樣，也一定不能死。
對胤礽眼裏的狠絕之意，康熙看著有些不舒服，不過這會兒對他的愧疚和心疼遠超過其他，這便就準了，然後派了梁九功帶人親自護送胤礽回毓慶宮去。
而胤禔則被單獨留了下來，對上他，康熙有些說不出的心下不舒坦，雖然他救了胤礽回來，原本該是大功一件才是，但康熙就總覺得，胤禔動機和目的都不單純。
“你是在哪裏見到太子的？”
“在淮安的時候，太子來河道衙門找兒臣，兒臣當時很驚訝，也半信半疑，後來與他對話，他能說出很多太子爺的具體事情，兒臣想不信都難，請汗阿瑪恕兒臣沒有第一時間將他的事情告訴與您，那個時候兒臣也是怕打草驚蛇，被有心人發現，便一面派了人私下在京裏調查是怎麽回事，然後便又帶著太子爺提前回了來。”
“那封密折是你讓人塞進乾清宮來的？”
胤禔心中暗嘆倒黴，就知道康熙即使找回了太子依舊不會輕易就放過了他該追究的事情一樣不會少，只能乖乖跪了下去：“兒臣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又怕汗阿瑪您不信，只能出此下策。”
“你在乾清宮安插了人？”
“……”胤禔沈默了下去，其實就是默認了。
“你好大的膽子！”康熙的聲音陡然拔高，氣得一手用力敲在了椅背上。
“兒臣只是塞了些銀子給那個小太監讓他幫兒臣個忙，不是……”
“你還敢扯謊！”
“兒臣知錯了。”胤禔低下了頭。
“胤禛挑唆假太子毒害朕又對弘昃下手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曉的？”
“……兒臣聽毓慶宮的人說的。”
“所以你在毓慶宮也安插了人是不是？！”
“……”
“你給朕滾回附上去，閉門思過！”
低著頭的胤禔微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應了下來：“兒臣領旨……”
作者有話要說：我能說這個文裏除了兩位主角但凡出現過的幾個包括康爹都不會有好下場嗎，頂鍋蓋逃~~~~
☆、變回小狐貍
毓慶宮裏。
慶覆已經被人拖了下去,假太子還被人看著囚在惇本殿裏，胤礽說要親自招呼他,其他人便也不敢多動。
胤礽進門的時候，他正縮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哽咽，胤礽看著面前這跟自己頂著張一模一樣面孔的假太子一臉的怯弱和驚恐有如喪家犬一般就分外的不痛快，再想到他占著自己身體這麽多年還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想將之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鞭子已經上了手,胤礽猶豫了一下，還是罷了，他還是記得那是他自己以前的身體,雖然現在他也嫌棄這身子臟惡心塞他他都不要，但是想來想去,便也依舊是沒有動手。
拖過椅子,在假太子面前坐下，胤礽居高臨下倨傲地看著他，冷冷問道：“知道孤是誰嗎？”
假太子擡頭看向他，在看清楚面前胤礽的模樣之後大驚之色嚇得整張臉慘白慘白近乎扭曲，原本身子就在打哆嗦現在更是顫抖得如同篩子一般：“你……你……你是什麽人……”
胤礽的嘴角上揚一些，帶著譏諷和輕蔑：“你說孤是什麽人？”
假太子縮成一團身子不知覺地往後退，似乎是非常害怕：“你是人還是鬼，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你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別找你？”胤礽卻突然傾身向前，用力拽住了假太子的胸前衣襟，將之拖到了面前來，惡狠狠道：“你占了孤的身子，搶了孤的太子妃，還弄死孤的孩子，孤不找你找誰？！”
連番驚嚇之下，假太子竟是‘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地求饒：“你別找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成了你……我不是有意搶你的身體的……我不想死……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胤礽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孤問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從什麽地方來的！如何會上了孤的身！”
假太子哭哭啼啼支吾了半日，才說道：“三……三百多年以後，我出車……車禍，死了，牛頭……馬面來勾我的魂，我不想下地獄，半路上就……跑了，後來也不知怎麽被一道很大的力量牽扯，失去了意識，醒來就……就成了你……”
假太子話說完又開始給胤礽磕頭：“你饒了我吧，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上你的身，真的不是，你兒子也不是我想殺的，是慶覆，慶覆他一直催我，說你兒子會去告發我，我……我被鬼迷了心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胤礽聽著卻是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三百……年後？”
假太子點頭如蒜搗，一把鼻涕一把淚：“三百年後沒有……沒有大清朝了，我……我是來自那個中華人……人民……共和國……的……”
胤礽聽完卻著越加詫異：“大清國亡國了？！”
被他這沈得就要滴出水來的聲音一質問，假太子嚇得抖得更厲害了一些，也回過神自己說錯話了，但胤礽卻並不放過他，厲聲問道：“說話！大清是不是亡國了？！”
在胤礽的逼問之下，雖然歷史差得一塌糊塗的假太子也還是猶猶豫豫地講了自己大概知道的，從鴉片戰爭到甲午中日戰爭，到八國聯軍進北京，到辛亥革命中華民國成立，再到抗日戰爭解放戰爭，胤礽越聽臉色越難看，大清亡國了也就算了，還亡得如此窩囊如此丟人現眼！
而以假太子的那點智商，他卻很相信，這些事情都是真的，萬不可能是他編的出來的。
“孤問你，孤的汗阿瑪駕崩之後做皇帝的那個是誰？！”
假太子嗚嗚咽咽不敢說，胤礽又是一腳踹過去：“你給孤說話！”
假太子一邊身子往後頭縮，一邊囁嚅：“我……我不知道……”
“你三百年後的事情都知道會不知道是誰當得皇帝！”胤礽氣得當真想揮鞭子了。
“嗚嗚……我說就是，你別抽我，嗚……當皇帝的是老四，不是你……嗚嗚……你被廢了兩次……”
果然是這樣，胤礽暗自想著他說的三百年後應該就是上輩子的三百年後了，算了……反正也是老四的子孫後代造的孽。
“你還知道什麽？”
“嗚……我什麽都不知道了，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於是胤礽對審問這假太子再沒了興趣，叫了人來將之拖了下去，找了間暗室關了起來，總之，只能先這麽關著，怎麽也不能讓之死了靈魂又跑出來跟自己搶身體。
毓慶宮的眾人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胤礽已經雷厲風行地把自己身邊能親近伺候的奴才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都給換了，親自去內務府選了一批信得過的來，而貼身伺候的，則是從宮外帶進來的王二和小安子。
康熙對他帶兩個直郡王府的奴才進宮裏伺候心裏不太滿意，表面上卻因為愧疚沒有多說什麽隨了他，雖然真假這事在他的刻意為之之下低調地壓了下去沒有大肆宣揚，但朝中該知道的人依舊已經是有不少都已經聽聞了風聲，只是都面上不敢議論而已。
胤礽回宮之後，索額圖一家子包括長泰也都進了宮來給他請安，索額圖跪在他面前幾乎是抱著他的大腿嚎哭：“太子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奴才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您要是再不回來，奴才……奴才……”
“行了你，”胤礽不耐打斷他們，嘆了口氣，吩咐道：“孤回來了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我看你們還是低調點夾緊了尾巴做人吧。”
其實胤礽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比以前還危險些，以前他是藏在暗處看別人演大戲，現下他回宮了，又重新回到了眾人眼前，而他的狐貍身體，也絕對不可能藏一輩子，就像枚炸炮，埋在地下不定什麽時候就得想，到時候怕是得有大麻煩。
長泰問他：“太子爺，您以後有何打算？”
打算？胤礽黯然地垂下了眸，他現在這副樣子，就算回了宮，也根本長待不下去的吧？還能有什麽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了。
“只要你們不再給孤惹麻煩，其他都好說。”
“哪能啊……”
“算了，你們心裏有數就行。”
其實胤礽也懶得跟他們多說，揮揮手就將人給打發了走。
自從回宮之後，胤礽卻一直沒有當眾露過臉，一直稱病在毓慶宮養病，康熙是當真以為他病了，每日下了朝都親自前來關切，胤礽煩不勝煩，就怕自己耳朵給暴露了，躺床上都得戴著帽子。
面對他的這一怪異舉動，眼見著康熙眼裏流露不解之色，王二很有眼色地與之解釋：“太醫說太子爺受了寒，這保暖一定要做好，尤其額頭這一塊，稍有不註意怕就要落下病根子，這才戴上了暖帽……”
康熙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問過這事，但胤礽心裏卻隱約有些擔憂，夏天就快要到了，最熱的時節就要來了，這種蹩腳的理由搪塞普通人怕也是搪塞不了多久的，何況是康熙。
不管怎樣，還是那句話，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此胤礽在毓慶宮裏悶了大半個月實在是煩了，而且他回宮這半個月，胤禔日日進宮上朝給康熙請安卻從來沒有來過毓慶宮看他，一次都沒有！胤礽氣悶之下越想就越不是滋味，最後幹脆決定自己出宮去算了，但問題就在於，他現在已經回宮了，要出宮總得找個理由跟康熙說一聲，這邊還在裝裝病，那邊又突然說要出宮，怎麽都說不過去的。
為了不再引起康熙更多的懷疑，胤礽想來想去，最後叫了王二和小安子兩個來，問清楚他們胤禔這會兒就在乾清宮上朝，叮囑一番，搖身一變，變成了小狐貍，大搖大擺地翻窗翻墻出了毓慶宮去。
辰時過後，胤禔像每日那般下朝走出乾清宮們，擡頭看這些日子越發炙熱起來的陽光，重重看了口氣。
……他想胤礽了。
“吱……吱吱……”
胤禔一楞，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吱吱……”
真的是胤礽！
胤禔回過神，低下頭四處看，就看在不遠處臺階下頭，窩在那裏塞太陽的小狐貍。
那一瞬間，胤禔幾乎有淚流滿面的沖動，溫柔的情緒打心底蔓延開來，幾乎將他溺斃，當下三兩步走上前去，將小狐貍抱了起來，親上了他的鼻子：“小狐貍，跟我回家去吧。”
小狐貍撲進他懷裏，一面甩尾巴，一面腦袋往他身上蹭，十足撒嬌的姿態。
“吱……”
——好。
☆、哄兒子
胤禔沒有多想小狐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卻仿佛又回到了他剛撿到他的那段時候,自己來上朝,他就這麽趴在乾清宮外頭的石階上等自己。
於是當下，強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不至丟臉，胤禔把小狐貍抱緊進懷裏,捏了捏他的耳朵,帶著他大步出了宮去。
上車,回府,連差也不去辦了，胤礽趴在胤禔腿上,瞇著眼睛一下一下地甩著尾巴,胤禔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自己這段時日有多想念他，幾乎是吃不下睡不著，而胤礽卻不理他，不管他說什麽也不肯變回人形，但卻又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最後胤禔也沒了法子，只能先閉了嘴不再聒噪他，把人抱回了府裏去。
回到已經住習慣了的地方，等到胤禔叫人準備的一桌子胤礽喜歡的膳食上了桌，聞到飯菜香，胤礽才終於是跳進了屏風後面去。
再出來時就已經變了身，穿戴了整齊，卻依舊是對胤禔愛答不理，就這麽坐到桌邊，動起了筷子。
胤禔讓屋子裏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親自給他布菜，才試探著問起他：“小狐貍，你生氣了？”
胤礽懶懶斜他一眼，然後又轉了開視線，繼續吃東西，依舊不理人。
胤禔一時有些尷尬，硬著頭皮繼續問他：“你這一個月在宮裏過得好嗎？我聽人說你一直病著，不是真的病了吧？我……”
“這會兒有功夫問之前做什麽去了？”胤礽終於是開了口，語氣卻十足不好：“你管我幹嘛？你不是這一個月都沒有上毓慶宮去過一次嗎？我是真病還是假病跟你有關系？”
被他這麽一通數落或者說是抱怨，胤禔倒是終於是明白過來太子爺都在跟他鬧什麽別扭了，當下就笑了起來：“小狐貍，你是怨我在你回宮之後沒有去看過你？”
胤礽白了他一眼，不說話，但是卻似乎是默認了他說的。
胤禔大笑起來，拉住了他的手：“小狐貍啊，你想哥哥我了就直說，不高興我不去看你也直說啊，別跟小姑娘一樣鬧別扭啊……”
胤礽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那你倒是說，你這一個月都忙著做什麽去了？孤進宮了你是不是背著孤風流快活去了？”
胤禔無語：“我是那樣的人嗎？我這還不是怕被老爺子疑心，他本來就對你帶了兩個我府上的奴才進宮去貼身伺候有所不滿了，而且我救下你的動機也一直心存疑慮，要是再讓他知道我總是去毓慶宮看你，不定得懷疑我們在搞什麽陰謀了。”
胤礽撇了撇嘴，對他這番解釋雖然心裏心中不滿，卻也只能勉強接受，於是越發氣悶起來：“我早說了不該回去的……”
每天他在毓慶宮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狐貍的身份就被拆穿了，然後還十天半個月見不到胤禔，早知道如此……
還是算了，就當是為了弘皙，忍了。
胤禔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到碗裏，說道：“其實我更不想和你分開，但現在只能這樣了，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你在宮裏小心一些，以後我每半個月去毓慶宮看你一次，或者你也可以這樣出宮……”
胤礽看他一眼，郁悶道：“夏天到了怎麽辦？我總不能還日日戴著那種帽子吧？”
胤禔看他的耳朵，其實比他剛剛能夠變成人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麽明顯了，但畢竟還是尖型的狐貍耳，被人看到了準得穿幫。
“那就裝大病，最好是會傳染的那種，然後讓老爺子把你送離宮去修養，就省了麻煩事了。”
“……”這個還似乎就是不是辦法中唯一的辦法了。
“別想那麽多，”胤禔安慰他：“不管怎樣，我會跟你一塊分擔的，現在還不到事情最壞的地步。”
胤礽看著他，鄭重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胤禔就爬了起身，叫醒一旁的胤礽：“保成，我要進宮去請安上朝了，你隨我一塊進去然後回毓慶宮去吧。”
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礽雖然十分不樂意，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由著他伺候自己起了身。
之後用過早膳出門，經過前頭那條街道另一座府邸門口時，胤礽突然撩起簾子看了看緊閉著的大門和門外的守衛，之後又放了簾子轉頭問胤禔：“這是老八的府邸？”
胤禔漫不經心地點頭：“是啊。”
胤禩的府邸跟他的離得不遠，又在他上朝的必經路上，每日都打這裏過倒是不稀奇，以前胤礽從來沒有註意過，今次卻問起了他：“他被圈了之後你有沒有來看過他？”
胤禔搖了搖頭：“有什麽好看的。”
南巡之時胤禩被提前趕回京被圈禁，如今看著倒是消停了，當然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胤礽冷哼：“說是說圈了，這門口的守衛倒是比當年你被圈的時候少得多了。”
若非如此，胤禩也找不到機會，被圈了還能向外傳遞消息散播謠言，最後逼得他不得不回宮去。
胤禔尷尬笑了笑：“也許老爺子比較看重爺吧。”當真只能算是自嘲苦笑。
“便宜這家夥了。”
種種罪名都讓老四一個人背了下來，胤禩這次是逃過了一劫，胤礽想起來就分外不痛快。
“你別管他了，”胤禔道：“反正他現在蹦也蹦不來多高，以後也就只能這樣了，不用在意他。”
“……但願吧。”
進宮之前，胤礽又變回了小狐貍，跟著胤禔進宮之後就跳下了車直接回毓慶宮去了，胤禔看著他走遠了不見了身影，才輕嘆了一聲，徑直去了乾清宮。
看到胤礽終於回來了，王二和小安子兩個同時松了口氣，跟他稟報昨日康熙下了朝照舊來這裏探望他，被他們兩個以太子爺還沒起給打發了走，王二苦著臉道：“皇上聽聞您都那個時辰了還沒起一開始以為您又病了就要多宣太醫來，奴才只能說您是睡過頭了，皇上聽了不太高興也沒多說什麽就回了去，還說讓您起了若是身子沒有不適就去趟乾清宮，太子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行了行了，孤知道了，”胤礽頗不以為然地打斷他的話：“一會兒派個人去乾清宮說一聲，就說孤還是身子不適，去不了。”
“……”
敢這麽甩康熙臉的，胤礽怕是普天下第一個。
不過胤礽現在壓根懶得去考慮康熙會怎麽想，沐浴過換了身衣裳，就吩咐了人去吧弘皙給帶來。
這大半個月，因為他才回宮又一直在裝病，康熙便把弘皙接去了乾清宮住，一來是怕他擾了胤礽，二來也是對好好的長孫突然沒了心有餘悸，便把弘皙留了在身邊親自照顧。
胤礽派的人去乾清宮跟康熙說了，不消兩刻鐘就把弘皙給帶了來。
弘皙由乾清宮的太監牽著，縮在太監身後，滿臉緊張和略帶惶恐地看著胤礽，胤礽沖他招手，他猶豫了片刻，更往太監身後縮了縮，不肯上前去。
胤礽心裏不舒坦，想到弘皙小時候明明跟自己還挺親的，都是那該死的假太子鬧得，於是吩咐跟著來的太監：“你們都下去。”
只留下他們父子兩個之後弘皙想躲人後也躲不了了，胤礽再次沖他招手，這才猶猶豫豫地挪了上前去：“阿……阿瑪……你是我……阿瑪嗎？”
康熙已經跟他說過了，之前毓慶宮裏的那個人不是他阿瑪，他阿瑪被人害了，現在才回來，現在這個才是，但於才幾歲大的弘皙來說，長得都是同一張臉，乍一見到，他實在是分不出來。
胤礽笑了笑，問他：“小弘皙，你喜歡大伯家的小狐貍嗎？”
弘皙瞪大了眼睛，剛想點頭，又想起從前那個假太子不喜歡自己提那只狐貍，又不敢動了，胤礽卻笑得更樂了，把頭上的帽子拿了下來，露出兩只耳朵給他看：“你看看阿瑪的耳朵，是不是跟小狐貍一樣？”
弘皙楞了一楞，眼裏當下蓄上了淚水：“你是……小狐貍……”
胤礽笑瞇瞇地點頭：“我是小狐貍啊……”
“小狐貍是……阿瑪？”
“是啊，小狐貍就是阿瑪。”
“哇——”弘皙終於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著撲進了胤礽懷裏。
胤礽抱緊他，也慢慢紅了眼睛。
“小弘皙，阿瑪對不住你和你哥哥……”
弘皙撲在他懷裏，用力搖了搖頭，一邊哭一邊哽咽：“阿瑪是小狐貍，阿瑪不是壞人，壞人也不是阿瑪，阿瑪是我的小狐貍……”
胤礽無奈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小弘皙，這事你知道就夠了，可千萬別出去說，尤其不能告訴你汗瑪法知道嗎？”
“嗚嗚……”弘皙一邊哭一邊點頭：“我不說，我不告訴汗瑪法……”
“好孩子……”
☆、耳朵變了
宗人府大牢。
不過短短半個月時間,之前尚算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胤禛這會兒已然淪為了階下囚,胡子邋遢,辮子也散了，靠在墻角落裏，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直到腳步聲漸漸走近。
“四爺,用膳了。”
悉悉索索地開鎖聲過後,有人進來把餐盒放下,一樣一樣的吃食在他面前擺開,不過他現下這處境，能吃的也不過都是些粗茶淡飯,雖然還沒有到拿剩飯剩菜招待他的地步,不過也差不遠了。
胤禛瞥了一眼，根本沒有吃的念頭。
這半個月都是如此，只有在餓到極致的時候才會扒一口這些難以下咽的飯菜，勉強地填飽肚子，他不甘心，即使是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是不甘心。
送膳食進來的小吏壓低了聲音，竟是笑了：“四爺可是覺得這飯菜難以下口？”
胤禛依舊閉著眼，並不搭理他。
對方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也是了，這宗人府裏也是看人下菜的，即使您是皇上的兒子，不過現下皇上也不管您了，又有人有心要整您……”
“你可別怪奴才這話不好聽，奴才說的那也都是實話，您啊，落到這個田地，那就是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聞言，胤禛終於是慢慢睜開了眼，皺著眉覷向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奴才也只是實話實說，太子爺吩咐了這邊好生‘招呼’著您，奴才等哪敢不從……這飯您不想吃，那也得吃了。”
提到太子，胤禛的眼裏泛起了恨意，捏起了一支筷子撥了撥那飯菜，問道：“這裏頭加了什麽？”
對方輕笑：“四爺果然是極聰明之人，太子爺說了，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裏頭是什麽東西，四爺您應該最是明白不過才是。”
錯愕之下，胤禛不可置信地擡頭瞪向了他。
是那種毒藥？！
他讓慶覆蠱惑假太子準備下給康熙吃的藥，現在胤礽用來招待給了他。
“他這麽做皇上怎麽說？”胤禛一字一頓，問得咬牙切齒。
對方繼續笑：“皇上？皇上自然是心中有數的，若不是他老人家默認，這宗人府上下，哪裏能都對太子爺的行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所以康熙是知道胤礽對他下毒卻不管，或者根本就是他授意的，胤禛心下當即一片冰寒，康熙是當真放棄他了，他若是就這麽死在了宗人府，到時候宣布個暴斃而亡……康熙根本就不在乎少這麽一個兩個的兒子。
“你故意提醒爺這些，是有什麽目的？”胤禛冷冷看著面前的小吏，眼裏全是懾人的寒意。
“奴才就說了四爺是聰明人，”對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主子爺說了，他有辦法將您救出去，以後你大可以去江南逍遙快活，總比平白死在這宗人府裏好。”
“你主子爺是誰。”
“這個嘛，四爺暫時還不比知道。”
“條件呢？”
“四爺手裏全部的人脈。”
毓慶宮。
胤礽聽著跪在地上的阿爾吉善說著事情，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裏的鎮紙，半晌，才問道：“所以他這會兒是已經出城了？”
“應當就在路上了，皇上那裏宗人府已經跟他稟報了四爺暴斃的消息，皇上已經命了人將他的‘屍身’擡去京外，找個地方給埋了。”
胤礽笑了笑，看樣子康熙確實是氣狠了，即使死了也不肯好生安葬著，反倒是將之丟得越遠越好，眼不見為凈只當是沒生過。
“孤倒是當真小瞧了某些人了，挺大的膽子，老爺子眼皮子底下也敢做這種助之逃出生天的事情。”
“奴才已經派人跟上了他，該怎麽處置，還請太子爺明示。”
“先扣下來，再說。”
“奴才明白了。”
“至於另外那個……”胤礽想了想，繼續吩咐道：“也給孤盯緊了，打聽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再來稟報。”
“太子爺放心，奴才心中有數的。”
倆人正說著話，王二進來低聲與胤礽稟報：“爺，太子妃那邊有動靜了。”
胤礽沖阿爾吉善努了努嘴：“按孤吩咐的去做，你先下去。”
“嗻。”
阿爾吉善領命退了下去，胤礽這才問起了王二：“怎麽說？”
“果真如您所料，在身邊伺候的奴才鼓動下，太子妃當真去探望了那假太子兩次，按著您說的，奴才等也明了人沒有攔著他們私下見面。”
胤礽冷笑了笑：“孤就知道，很好，繼續給孤盯著，若是當真那女人有所行動，也如她的願便是。”
太子妃從一開始就是假太子的女人，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會向著假太子也不奇怪，而他，卻也懶得管。
“奴才明白了。”
王二也退下去之後，胤礽伸手摸了摸一旁正吃埋頭吃糕點的弘皙的小腦袋，對方卻突然擡起了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小弘皙有話就直接說。”胤礽笑著提醒他。
“阿瑪，方才阿爾吉善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覺著呢？”
“……我不知道。”
“就是那樣，”胤礽道，然後便正色了起來：“小弘皙，阿瑪特地留你下來聽，就是想讓你知道，不要輕易信任任何人，你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有些人在人前和人後都是怎樣的兩副嘴臉，這個世上最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你哥哥的死，並不是偶然。”
他就是故意要讓弘皙看一看和聽一聽，這個宮裏的那些齷蹉陰私，讓他知道所謂父子之情手足之情統統都靠不住，怎麽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還像只小白兔一樣懵懂天真。
弘皙疑惑看著他：“阿瑪您也是這種人嗎？”
胤礽一楞，繼而慢慢勾起了唇角：“阿瑪也不是好人啊……”
自私自利，是他們這些流著同樣的血的一群人的天性，哪一個都不比別個強。
“但是我相信阿瑪。”弘皙鄭重道。
胤礽又是一楞，莫名就有些心酸了，輕嘆：“你還當真是個傻孩子……”
弘皙卻又問他：“阿瑪相信大伯嗎？”
“……弘皙為什麽會這麽問？”
“阿瑪原本不是大伯身邊的小狐貍嗎？”雖然弘皙依舊不明白小狐貍怎麽就成了他阿瑪。
胤礽笑了：“他啊……他跟別人不一樣。”
也許從前不信，但這麽多年下來，他對自己點點滴滴的好胤礽看在眼裏用心感受，不可能不感動，也不可能不心動。
晌午過後，弘皙回了乾清宮去，胤礽剛用完膳，小安子興沖沖地來與他稟報：“爺，王爺來了！”
胤礽一下站起了身：“快！快叫他進來！”
然後回過味又略有些不痛快，自己這反應似乎忒大了一些。
胤禔已經進了門來，抱著胳膊笑瞇瞇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太子爺就這麽迫不及待歡迎爺嗎？”
胤礽狠狠白了他一眼，又坐回了榻上去。
從胤禔進門起，屋子裏的奴才就已經都退了下去，胤禔走上前去，在榻邊坐下，擁住了胤礽的腰：“不高興？我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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