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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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奇跡的聚會高尾也跟去了，說什麽假期沒了好歹要跟小真昔日的隊長大人打個招呼什麽的。
“說真的，我很期待看到奇跡的全員哦。”高尾說。真想在球場外的地方零距離接觸一下能駕馭各種極品問題兒童的大神。能讓像小真、小涼、青峰、黑子這些性格反差巨大，自我意識強烈的球員俯首貼耳的人絕對是神級的。
綠間瞥了他一眼，沒阻攔。反正被剪刀戳死或是被罰跑圈或是被碾爆什麽的，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赤司定的聚會地點是壽司店。
“小真為什麽一臉沈重的樣子，小涼本來就不是一個會一直留在原地的人，”高尾停車時這樣說“他太閃亮了。”
聞言，綠間停下腳步“他，再也不能打球了。”太多的傷感和遺憾。
黃瀨涼太不能再打球，綠間真太郎比他本人還要遺憾。
……
“啊？！！！”突然想起那天在籃球場外找到黃瀨時的樣子，那麽出色的一個男孩子居然再也不能打籃球了。
掀開壽司店的門簾，綠間發現奇跡世代的各位已經在等他了。
“他們……還不知道對嗎？”高尾嘴角抽了抽。昔日的奇跡隊長赤司征十郎，個子不大但氣場強大。赤司異色的雙眸鎖定他們，隔了一個大堂的距離仍會讓人覺得無法呼吸。
“我來就是要跟他們說這事。”
“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高尾後悔了，自己要為八卦付出代價。
赤司對他們微笑。“真太郎還帶朋友來了，你們的位子在這裏。”手指尖點了點他對面的座位。
高尾的腿簡直就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指定地點移動，這算什麽啊，真佩服小真還能鎮定地站在原地。
高尾不知道的是，綠間正不厚道地想著是不是直接跑了比較好，大不了他明天帶鮮花去為高尾掃墓。
黑子不知何時站在綠間他們身後，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紫原照舊在往嘴裏塞食物，懶散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一副敢跑馬上碾爆你們的模樣。
青峰一臉快要無法抑制的焦急，如果綠間逃跑的話，他可能真的會揍人。
小桃欲言又止，粉色的眸子寫滿了擔憂。“在沒問到小黃的下落之前，你們下手要輕點。”
綠間清了清嗓子“黃瀨涼太已經不會再回來了，你們忘記這個人吧。”
只是一句話，青峰頓時就爆發了，他將桌子捶得地動山搖“什麽叫不會再回來，你倒是說清楚，你果然知道他的下落。”
綠間反唇相譏“你要是早點看好他，又何必有今天。”
青峰整張臉都黑下來。
“大輝，坐下。”赤司輕描淡寫地開口。
“我怎麽問他都不肯說，現在突然告訴我們黃瀨不會再回來，他是死是活總他媽的總要有個交待……”青峰幾乎要沖上來。
“青峰大輝，我叫你坐下。”赤司身上突然爆發令人膽寒的殺氣。“黑子，你也回來。”
美少年有種叫任何人也不能忤逆唯我獨尊的可怕氣勢。
青峰像被針紮中的汽球。黑子無聲無息地坐回位子上。
“涼太的傷嚴重到什麽地步。”赤司的聲音輕下來。“我去過他的家，可是鄰居告訴我他們把房子賣掉了。”
“既然你知道了又何必再審問，赤司，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盡在你掌中的。”這是綠間第一次與赤司針鋒相對，他面無表情地轉身，高尾緊跟在後面，在跨出大門時，高尾轉過頭對他們說“你們不要再逼小真，”頓了一下“小涼受的傷永遠不能再打球，小真很傷心。”
永遠！
永遠到底有多遠？
赤司和黑子楞住，紫原停下了蠶食食物的動作，青峰傻了，桃井怔了幾秒開始啜泣。
以黃瀨涼太的性格，那麽驕傲的一個男孩子，他的永遠就是永別。
“今天就到這裏。”赤司站起來，單方面宣布聚會結束。
“黃瀨君居然連句告別的話也沒有。”黑子情緒有點低落。早知道當時就該跟黃瀨解釋清楚。
“這個世界很小，黃瀨涼太不可能躲一輩子。”赤司聲音冷冷的。
“阿大你還好吧。”桃井推了青峰一下，結果晃出幾滴水珠，摔在桌面上。
如果沒有籃球，他與他的羈絆就真的結束了吧。
早知道，他在的時候就多對他好一些。
早知道，他在的時候就對他多溫柔一些。
早知道，他在的時候就清楚地對他說喜歡。
人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會感覺後悔。
早知道憧憬是最遠的距離，我會更加珍惜。
桃井從來沒有見過青峰這個樣子。
青峰大輝笨拙、傲慢、單細胞、不懂得關心別人、中二成性。
誰說這樣一個人不懂得流淚。
誰說強大如青峰不會後悔。
“如果當時青峰君先救的是黃瀨君就好了。”黑子心裏最明白，當時的情況青峰無論如何強也只能救得了一個人，黑子與黃瀨之間的地面有道裂口，青峰大輝就算決定先救黃瀨，他也絕對沒可能背著負傷的黃瀨一起跳過裂口。
人生最慘痛的不是選擇，而是不得不選擇。
青峰大輝的選擇實在不能說是錯誤。
但那個人是黃瀨，偏偏是黃瀨。
青峰的眼淚讓黑子覺得如果被救的是黃瀨，也許大家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傷心。
青峰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根本沒辦法說出話。他想著以前黃瀨問過他，如果與誰誰一起掉進水裏，小青峰會先救誰？他的答案好像一次也沒有選過黃瀨涼太，連騙騙黃瀨，哄他開心都沒有。他眼裏的黃瀨雖然有些小性子但無可否認的是堅強是個同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沒有選他。
他沒有選他。
這世上情義難兩全，誰能保證青峰先救了黃瀨而放棄黑子就能得到救贖。
先與後無可厚非。
可是如果當時我能跟敏捷一些，跨過那道裂口。如果我當時對他伸出援手。
其他人不想責怪他，在大自然的災難面前，人類是渺小的微子。
青峰這輩子會恨自己恨到化灰化沫的那一天。當時如果他動作再快一些，也許救得了。他將壽司扔進放滿芥末的調料盤再撈起來吃掉，辣得淚流不止。“這是什麽鬼壽司，這麽辣，這麽辣……”他胡亂擦著眼睛，再撈一個吃，淚流得更兇了。
“阿大……”桃井也後悔，都怪自己多事，如果沒有冒名給小黃發那條短信，小黃也許不會來東京，一切都不會發生。
沒有了每次聚會那個最吵鬧的人，空氣也變得格外寂寞。
因地震影響延期的WC賽恢覆正常賽事。
誠凜和洛山奪冠之賽迫在眉睫。
相田麗子秀眉緊皺，她出現在隊員面前時就是這個樣子。
眾人心一緊，教練這副表情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
麗子直勾勾地看著黑子，看得黑子有點起雞皮疙瘩了，只能問“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麗子吸口氣“我今天接到的消息，洛山的赤司退賽了。”
黑子楞住“退賽？他不和我們比賽了？”
“大概以後也不會跟我們比賽了。”麗子回答“他不但是退賽，而且退學了，我聽說他離開了日本去國外讀書。”
黑子怔怔地看著麗子，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睜得更大更圓。
“他是奇跡世代的首領，他離開之前難道沒有跟你們說嗎？”火神道。
黑子拔赤司的電話，機械的女聲重覆著本號碼是空號。
連電話號碼也註銷，多麽決絕。
以前希望奇跡世代消失，現在真的快要消失了，黑子卻覺得心如刀割。
桐皇。
桃井告訴青峰關於赤司退賽的事，青峰大輝顯得很平靜。
“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桃井問。
“我完全不覺得奇怪，其實這很像赤司的作風。”青峰邊說邊很慎重地將退部申請交給桃井，“你幫我拿給督監，我就不去了。”
“阿大你！”桃井看清退部兩個字，震驚得無以覆加。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只執迷於籃球的青峰大輝居然有一天會選擇退部。
她不相信，熱愛籃球勝過生命的青峰有一天說我再也不打球了。
她不相信，赤司退賽，青峰退部。
她不相信，她喜歡的奇跡世代，她引以為傲的奇跡世代會有沒落的一天。
她不相信，那幾個臭屁狂妄目中無人的少年會走到到死不相見的這一步。
小黃傷了，赤司君走了。阿大是在懲罰自己嗎？
騙人的吧，肯定是我今天進學校的方式不對。淚，幾乎湧出。她錯亂地想，如果我重新踏進一遍校園阿大會不會收回剛才說的一切。
“你還沒有打敗哲君和火神君，你還沒有成為全日本最強的高中生。”桃井追在青峰身後。
青峰停下腳步，神色很淡“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是大徹大悟後的淡。
“阿大！！”桃井握著那份退部申請，淚如泉湧，她六神無主地拔通了赤司的電話，被告知停機，她才想起赤司已經離開日本。她又拔了黑子的電話，“哲君，阿大說他不打籃球了……再也不打了。”說到再也兩個字，她痛哭失聲。
黑子接到電話時剛要開始今天的部活，他整個人都呆住了。“青峰君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他。”聲音高了八度。
“黑子？”
“黑子君？”
火神和麗子關切地註視著他，他臉色慘白，腳步不穩。
“青峰君說他再也不打球了，我要去找他。”黑子將書包砸到地上發出沈重地巨響，他狂奔出體育館。
為什麽突然間每個人都說不再打球。
走的走。
退的退。
“外面在下雨。”麗子最先回過神，“你快去給他送把傘。”
火神連忙抓起雨傘就追出去。
“青峰大輝，你給我出來。”黑子哲也用力按著青峰家的門鈴。
“是誰啊。”青峰不耐煩的聲音。
門開了，黑子水淋淋地站在門外。
“青峰君，你最好當著我的面說一遍，說你要退出籃球社。”黑子上氣不接下氣，可是他的眼神在燃燒在沸騰。
青峰沈默了一下，他低沈著聲音“哲，很抱歉，我再也不打籃球了。”
黑子眼中的火焰迅速地冷滅下去變成絕望，他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
綠間和高尾打著雨傘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綠間是接到桃井的電話後來的。
“你不過去嗎？”高尾奇怪地問，小真專程跑來觀望？
黑子的手握成拳，狠狠地打在青峰肚子上，青峰痛得彎下腰去。
“對不起，哲。”
青峰大輝的眼神太安靜，安靜得讓黑子體會到一個詞：覆水難收。
青峰大輝決定的事是絕對不會再更改，他說喜歡籃球就是喜歡，他說不打了就再也不會碰。
為什麽奇跡世代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黑子痛哭起來，雨水打在他瘦弱的身體上，他好像連靈魂也變得不堪一擊。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青春難道不應該是激烈地燃燒，迸發出萬丈的熱情，然後不滅不毀不朽？
騙人的，全是騙人的。
青春像個巨大的騙局，像美麗的泡沫，在燦爛迷人眼後，迅速殞落。
男孩子淋著雨哭泣著，即使是輸了球他也沒有像這樣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奇跡世代這次是真的覆滅。
“青峰君是個大笨蛋！”黑子轉頭就跑。火神嘆口氣，深深看了青峰一眼，轉身追過去。
青峰大輝低著他從不肯向任何人低下的頭，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小真，你不是來勸青峰君的嗎？”高尾看著心裏也跟著難過。
“他不會回心轉意的。”綠間這樣說“就像黃瀨不會再回來一樣。”
旁觀者清。
“走吧。”綠間推了高尾一把。
“哦……哦。”高尾從綠間這個不太適當又充滿了淒涼意味的比方裏似乎悟出些東西。
“你別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少了一個強敵對秀德奪冠是天大的好事。”
高尾不想吐槽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明明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反正小真傲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黑子說，如果早知道最後我們幾個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當時絕對不會選擇退部離開。
火神吃驚地看著他：“你後悔了？”
水在黑子的臉上縱橫交錯，不知是雨是淚“黃瀨君再也不能打籃球了，青峰君再也不打了，赤司君走了，紫原淡了，我證明了自己的籃球方向又怎麽樣，我重要的朋友都不再了。如果早知道會有這一天，赤司君說勝利就是一切那就聽他的吧，他們在球場上沒有團隊精神就沒有吧，黃瀨君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當時就該承認吧。只要大家能好好在一起，我願意一直當他們的影子，站在他們的身後分享他們的榮光。”
明明是最熱愛籃球的那一個，為了堅持自己的籃球理念眾叛親離也不怕的黑子哲也卻說出這樣完全不像他的話。
火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才好，他笨拙地拍拍黑子的肩膀。“他們對你很重要。”
奇跡世代是黑子哲也成長過程中最重要也是最不可缺的一環。不管他嘴上承認或是否認，他們始終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陽泉高校。
紫原同樣也接到了桃井的電話。
“黃瀨仔永遠不能再打球了，青仔說他永遠不打球，赤仔走了說永遠不回來，”紫原的聲調還是一如既往地平直淡然，但是他說“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永遠兩個字。”
驚世的才能居然敵不過命運。已經不是悲愴兩個字可以輕易概括得清。
冰室拍拍他的後背“這大概是成長的代價。”
紫原皺眉“我也不想打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冰室安慰他“你以後可以去找黃瀨君和赤司君。”
“對哦，我可以找到他們，唔，果然還是要先碾爆黃瀨仔發洩一下才解恨。”紫原仿佛被安慰到，可他紫色的眸子並不見得有所開懷。
冰室笑起來“你的目標不是早稻田大學的文學部嗎，你以後可以考慮當個專欄寫手專門為成為商界精英的赤司君寫專刊。”
“我覺得揭黃瀨仔的八卦更有趣的樣子。”紫原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冰室嘴角抽了一抽“寫八卦周刊是狗仔隊才做的事。”你一個早稻田畢業的高材生去當狗仔隊，你的導師會為你哭泣的。
“那就寫商界精英赤仔和模特黃瀨仔不得不說的八卦專刊。”
黑線終於布滿了冰室辰也那張清俊的臉，他已經無法跟這天然的孩子吐槽：你的重點是不是錯了，最後還是八卦專刊吧，而且你的表達太歧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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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的聚會高尾也跟去了，說什麽假期沒了好歹要跟小真昔日的隊長大人打個招呼什麽的。
“說真的，我很期待看到奇跡的全員哦。”高尾說。真想在球場外的地方零距離接觸一下能駕馭各種極品問題兒童的大神。能讓像小真、小涼、青峰、黑子這些性格反差巨大，自我意識強烈的球員俯首貼耳的人絕對是神級的。
綠間瞥了他一眼，沒阻攔。反正被剪刀戳死或是被罰跑圈或是被碾爆什麽的，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赤司定的聚會地點是壽司店。
“小真為什麽一臉沈重的樣子，小涼本來就不是一個會一直留在原地的人，”高尾停車時這樣說“他太閃亮了。”
聞言，綠間停下腳步“他，再也不能打球了。”太多的傷感和遺憾。
黃瀨涼太不能再打球，綠間真太郎比他本人還要遺憾。
……
“啊？！！！”突然想起那天在籃球場外找到黃瀨時的樣子，那麽出色的一個男孩子居然再也不能打籃球了。
掀開壽司店的門簾，綠間發現奇跡世代的各位已經在等他了。
“他們……還不知道對嗎？”高尾嘴角抽了抽。昔日的奇跡隊長赤司征十郎，個子不大但氣場強大。赤司異色的雙眸鎖定他們，隔了一個大堂的距離仍會讓人覺得無法呼吸。
“我來就是要跟他們說這事。”
“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高尾後悔了，自己要為八卦付出代價。
赤司對他們微笑。“真太郎還帶朋友來了，你們的位子在這裏。”手指尖點了點他對面的座位。
高尾的腿簡直就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指定地點移動，這算什麽啊，真佩服小真還能鎮定地站在原地。
高尾不知道的是，綠間正不厚道地想著是不是直接跑了比較好，大不了他明天帶鮮花去為高尾掃墓。
黑子不知何時站在綠間他們身後，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紫原照舊在往嘴裏塞食物，懶散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一副敢跑馬上碾爆你們的模樣。
青峰一臉快要無法抑制的焦急，如果綠間逃跑的話，他可能真的會揍人。
小桃欲言又止，粉色的眸子寫滿了擔憂。“在沒問到小黃的下落之前，你們下手要輕點。”
綠間清了清嗓子“黃瀨涼太已經不會再回來了，你們忘記這個人吧。”
只是一句話，青峰頓時就爆發了，他將桌子捶得地動山搖“什麽叫不會再回來，你倒是說清楚，你果然知道他的下落。”
綠間反唇相譏“你要是早點看好他，又何必有今天。”
青峰整張臉都黑下來。
“大輝，坐下。”赤司輕描淡寫地開口。
“我怎麽問他都不肯說，現在突然告訴我們黃瀨不會再回來，他是死是活總他媽的總要有個交待……”青峰幾乎要沖上來。
“青峰大輝，我叫你坐下。”赤司身上突然爆發令人膽寒的殺氣。“黑子，你也回來。”
美少年有種叫任何人也不能忤逆唯我獨尊的可怕氣勢。
青峰像被針紮中的汽球。黑子無聲無息地坐回位子上。
“涼太的傷嚴重到什麽地步。”赤司的聲音輕下來。“我去過他的家，可是鄰居告訴我他們把房子賣掉了。”
“既然你知道了又何必再審問，赤司，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盡在你掌中的。”這是綠間第一次與赤司針鋒相對，他面無表情地轉身，高尾緊跟在後面，在跨出大門時，高尾轉過頭對他們說“你們不要再逼小真，”頓了一下“小涼受的傷永遠不能再打球，小真很傷心。”
永遠！
永遠到底有多遠？
赤司和黑子楞住，紫原停下了蠶食食物的動作，青峰傻了，桃井怔了幾秒開始啜泣。
以黃瀨涼太的性格，那麽驕傲的一個男孩子，他的永遠就是永別。
“今天就到這裏。”赤司站起來，單方面宣布聚會結束。
“黃瀨君居然連句告別的話也沒有。”黑子情緒有點低落。早知道當時就該跟黃瀨解釋清楚。
“這個世界很小，黃瀨涼太不可能躲一輩子。”赤司聲音冷冷的。
“阿大你還好吧。”桃井推了青峰一下，結果晃出幾滴水珠，摔在桌面上。
如果沒有籃球，他與他的羈絆就真的結束了吧。
早知道，他在的時候就多對他好一些。
早知道，他在的時候就對他多溫柔一些。
早知道，他在的時候就清楚地對他說喜歡。
人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會感覺後悔。
早知道憧憬是最遠的距離，我會更加珍惜。
桃井從來沒有見過青峰這個樣子。
青峰大輝笨拙、傲慢、單細胞、不懂得關心別人、中二成性。
誰說這樣一個人不懂得流淚。
誰說強大如青峰不會後悔。
“如果當時青峰君先救的是黃瀨君就好了。”黑子心裏最明白，當時的情況青峰無論如何強也只能救得了一個人，黑子與黃瀨之間的地面有道裂口，青峰大輝就算決定先救黃瀨，他也絕對沒可能背著負傷的黃瀨一起跳過裂口。
人生最慘痛的不是選擇，而是不得不選擇。
青峰大輝的選擇實在不能說是錯誤。
但那個人是黃瀨，偏偏是黃瀨。
青峰的眼淚讓黑子覺得如果被救的是黃瀨，也許大家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傷心。
青峰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根本沒辦法說出話。他想著以前黃瀨問過他，如果與誰誰一起掉進水裏，小青峰會先救誰？他的答案好像一次也沒有選過黃瀨涼太，連騙騙黃瀨，哄他開心都沒有。他眼裏的黃瀨雖然有些小性子但無可否認的是堅強是個同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沒有選他。
他沒有選他。
這世上情義難兩全，誰能保證青峰先救了黃瀨而放棄黑子就能得到救贖。
先與後無可厚非。
可是如果當時我能跟敏捷一些，跨過那道裂口。如果我當時對他伸出援手。
其他人不想責怪他，在大自然的災難面前，人類是渺小的微子。
青峰這輩子會恨自己恨到化灰化沫的那一天。當時如果他動作再快一些，也許救得了。他將壽司扔進放滿芥末的調料盤再撈起來吃掉，辣得淚流不止。“這是什麽鬼壽司，這麽辣，這麽辣……”他胡亂擦著眼睛，再撈一個吃，淚流得更兇了。
“阿大……”桃井也後悔，都怪自己多事，如果沒有冒名給小黃發那條短信，小黃也許不會來東京，一切都不會發生。
沒有了每次聚會那個最吵鬧的人，空氣也變得格外寂寞。
因地震影響延期的WC賽恢覆正常賽事。
誠凜和洛山奪冠之賽迫在眉睫。
相田麗子秀眉緊皺，她出現在隊員面前時就是這個樣子。
眾人心一緊，教練這副表情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
麗子直勾勾地看著黑子，看得黑子有點起雞皮疙瘩了，只能問“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麗子吸口氣“我今天接到的消息，洛山的赤司退賽了。”
黑子楞住“退賽？他不和我們比賽了？”
“大概以後也不會跟我們比賽了。”麗子回答“他不但是退賽，而且退學了，我聽說他離開了日本去國外讀書。”
黑子怔怔地看著麗子，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睜得更大更圓。
“他是奇跡世代的首領，他離開之前難道沒有跟你們說嗎？”火神道。
黑子拔赤司的電話，機械的女聲重覆著本號碼是空號。
連電話號碼也註銷，多麽決絕。
以前希望奇跡世代消失，現在真的快要消失了，黑子卻覺得心如刀割。
桐皇。
桃井告訴青峰關於赤司退賽的事，青峰大輝顯得很平靜。
“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桃井問。
“我完全不覺得奇怪，其實這很像赤司的作風。”青峰邊說邊很慎重地將退部申請交給桃井，“你幫我拿給督監，我就不去了。”
“阿大你！”桃井看清退部兩個字，震驚得無以覆加。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只執迷於籃球的青峰大輝居然有一天會選擇退部。
她不相信，熱愛籃球勝過生命的青峰有一天說我再也不打球了。
她不相信，赤司退賽，青峰退部。
她不相信，她喜歡的奇跡世代，她引以為傲的奇跡世代會有沒落的一天。
她不相信，那幾個臭屁狂妄目中無人的少年會走到到死不相見的這一步。
小黃傷了，赤司君走了。阿大是在懲罰自己嗎？
騙人的吧，肯定是我今天進學校的方式不對。淚，幾乎湧出。她錯亂地想，如果我重新踏進一遍校園阿大會不會收回剛才說的一切。
“你還沒有打敗哲君和火神君，你還沒有成為全日本最強的高中生。”桃井追在青峰身後。
青峰停下腳步，神色很淡“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是大徹大悟後的淡。
“阿大！！”桃井握著那份退部申請，淚如泉湧，她六神無主地拔通了赤司的電話，被告知停機，她才想起赤司已經離開日本。她又拔了黑子的電話，“哲君，阿大說他不打籃球了……再也不打了。”說到再也兩個字，她痛哭失聲。
黑子接到電話時剛要開始今天的部活，他整個人都呆住了。“青峰君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他。”聲音高了八度。
“黑子？”
“黑子君？”
火神和麗子關切地註視著他，他臉色慘白，腳步不穩。
“青峰君說他再也不打球了，我要去找他。”黑子將書包砸到地上發出沈重地巨響，他狂奔出體育館。
為什麽突然間每個人都說不再打球。
走的走。
退的退。
“外面在下雨。”麗子最先回過神，“你快去給他送把傘。”
火神連忙抓起雨傘就追出去。
“青峰大輝，你給我出來。”黑子哲也用力按著青峰家的門鈴。
“是誰啊。”青峰不耐煩的聲音。
門開了，黑子水淋淋地站在門外。
“青峰君，你最好當著我的面說一遍，說你要退出籃球社。”黑子上氣不接下氣，可是他的眼神在燃燒在沸騰。
青峰沈默了一下，他低沈著聲音“哲，很抱歉，我再也不打籃球了。”
黑子眼中的火焰迅速地冷滅下去變成絕望，他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
綠間和高尾打著雨傘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綠間是接到桃井的電話後來的。
“你不過去嗎？”高尾奇怪地問，小真專程跑來觀望？
黑子的手握成拳，狠狠地打在青峰肚子上，青峰痛得彎下腰去。
“對不起，哲。”
青峰大輝的眼神太安靜，安靜得讓黑子體會到一個詞：覆水難收。
青峰大輝決定的事是絕對不會再更改，他說喜歡籃球就是喜歡，他說不打了就再也不會碰。
為什麽奇跡世代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黑子痛哭起來，雨水打在他瘦弱的身體上，他好像連靈魂也變得不堪一擊。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青春難道不應該是激烈地燃燒，迸發出萬丈的熱情，然後不滅不毀不朽？
騙人的，全是騙人的。
青春像個巨大的騙局，像美麗的泡沫，在燦爛迷人眼後，迅速殞落。
男孩子淋著雨哭泣著，即使是輸了球他也沒有像這樣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奇跡世代這次是真的覆滅。
“青峰君是個大笨蛋！”黑子轉頭就跑。火神嘆口氣，深深看了青峰一眼，轉身追過去。
青峰大輝低著他從不肯向任何人低下的頭，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小真，你不是來勸青峰君的嗎？”高尾看著心裏也跟著難過。
“他不會回心轉意的。”綠間這樣說“就像黃瀨不會再回來一樣。”
旁觀者清。
“走吧。”綠間推了高尾一把。
“哦……哦。”高尾從綠間這個不太適當又充滿了淒涼意味的比方裏似乎悟出些東西。
“你別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少了一個強敵對秀德奪冠是天大的好事。”
高尾不想吐槽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明明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反正小真傲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黑子說，如果早知道最後我們幾個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當時絕對不會選擇退部離開。
火神吃驚地看著他：“你後悔了？”
水在黑子的臉上縱橫交錯，不知是雨是淚“黃瀨君再也不能打籃球了，青峰君再也不打了，赤司君走了，紫原淡了，我證明了自己的籃球方向又怎麽樣，我重要的朋友都不再了。如果早知道會有這一天，赤司君說勝利就是一切那就聽他的吧，他們在球場上沒有團隊精神就沒有吧，黃瀨君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當時就該承認吧。只要大家能好好在一起，我願意一直當他們的影子，站在他們的身後分享他們的榮光。”
明明是最熱愛籃球的那一個，為了堅持自己的籃球理念眾叛親離也不怕的黑子哲也卻說出這樣完全不像他的話。
火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才好，他笨拙地拍拍黑子的肩膀。“他們對你很重要。”
奇跡世代是黑子哲也成長過程中最重要也是最不可缺的一環。不管他嘴上承認或是否認，他們始終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陽泉高校。
紫原同樣也接到了桃井的電話。
“黃瀨仔永遠不能再打球了，青仔說他永遠不打球，赤仔走了說永遠不回來，”紫原的聲調還是一如既往地平直淡然，但是他說“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永遠兩個字。”
驚世的才能居然敵不過命運。已經不是悲愴兩個字可以輕易概括得清。
冰室拍拍他的後背“這大概是成長的代價。”
紫原皺眉“我也不想打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冰室安慰他“你以後可以去找黃瀨君和赤司君。”
“對哦，我可以找到他們，唔，果然還是要先碾爆黃瀨仔發洩一下才解恨。”紫原仿佛被安慰到，可他紫色的眸子並不見得有所開懷。
冰室笑起來“你的目標不是早稻田大學的文學部嗎，你以後可以考慮當個專欄寫手專門為成為商界精英的赤司君寫專刊。”
“我覺得揭黃瀨仔的八卦更有趣的樣子。”紫原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冰室嘴角抽了一抽“寫八卦周刊是狗仔隊才做的事。”你一個早稻田畢業的高材生去當狗仔隊，你的導師會為你哭泣的。
“那就寫商界精英赤仔和模特黃瀨仔不得不說的八卦專刊。”
黑線終於布滿了冰室辰也那張清俊的臉，他已經無法跟這天然的孩子吐槽：你的重點是不是錯了，最後還是八卦專刊吧，而且你的表達太歧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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