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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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體育館安靜得令黃瀨毛骨悚然。
赤司運球“要開始了涼太。”
黃瀨集中精神，他的對手可是赤司征十郎。他的眼睛高亮，目光炯炯，脫胎換骨一般，完全沒有方才的無精打采。
赤司有些哭笑不得，感覺剛才的黃瀨是故意裝的。只是想挑釁自己用不著這麽麻煩，若是涼太直接提出一對一的要求，赤司是不會拒絕。有趣的是，入隊這麽久，黃瀨一次也沒有主動要求過。
“十球，我只給你十球的機會。”赤司道。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據說向赤司挑戰過的紫原曾被完虐。
身高從來不是能力的距離。
黃瀨在沖澡時還在念叨小赤司好厲害好厲害。
與他就隔著半頁門也在沖澡的赤司笑起來，他半開玩笑“厲害到能成為涼太的憧憬嗎？”
沒想到黃瀨楞了一下“憧憬？太渺小了。小赤司就像神一樣。”
凡人焉會憧憬神靈？
這麽直白的比方由黃瀨嘴裏說出來竟然讓赤司有點感動，他揚起嘴角“涼太，”拉長聲調“你喜歡我嗎？”
黃瀨眨眨眼認真地回答“小赤司那樣潔白正直的一個人。我除了仰望，連跟你說喜歡都怕會褻汙了你。”真心實意，絕無虛言。
赤司停下動作，花灑噴出的水帶著霧氣迷離了他從不迷茫的眼，他聲音低到不真切“我在涼太心裏是這樣的。”竟然分不出心底是感動還是比感動更深沈的東西。
從來沒有人對他情真意切地說這樣的句子。父母、家人或是奇跡世代其他人。
有的是不屑，有的是不會。
“傻瓜，我不是神。”他摸著心臟的部位，那裏又在加速跳動，他無法控制。
原來在赤司征十郎的心懷裏，也有無法抵擋的力量。
“在大家心裏，小赤司就是神。”
他不要大家，黃瀨涼太獨一個已足矣。
“涼太，來我這邊。”他急切地要求。
“哎？”洗浴室格子間僅用半塊百葉門格擋，除了避免完全j□j相對的尷尬外根本就攔不住任何東西。
赤司的手臂從門那邊伸過來將黃瀨抓去他那邊。
黃瀨的背撞到墻壁，赤司的身體又撞上他。
他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兩個男孩子在淋浴下裸裎相對，小小的格間容不下兩個人，擠在一起無可避免地貼著對方的身體。
赤司的手指劃過黃瀨的臉頰“我還以為涼太是職業的，應該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起碼要露出微笑。”
黃瀨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濕重，他想大概是因為這裏太擠了。
太近了。
心貼著心，身體貼著身體。
赤司身上的氣味被熱水融化成三十七度的蒸氣，黃瀨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那氣味令人如癡如醉。“小赤司身上塗了什麽？香水？”他根本不能抵擋那氣息的侵襲，附身上去，纏住赤司的。赤司沒有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只聞到濕潤的空氣裏充盈著涼太身體裏傳來的金盞花的香，淡淡濃濃。
年輕的身體摩擦產生劇烈的高溫。皮膚、肢體、雄j□j官。黃瀨涼太知道這樣是錯的，可是已經停不下來。赤司薔薇紅的發，白皙的膚色，細膩的手指都讓他頭暈目眩，全身乏力。他渾沌的大腦憶起合宿時那個充滿j□j的夢境。
不知道是誰先吻了誰。
赤司的手撫過黃瀨的腰，黃瀨像只貓一樣蜷起來。
校門外。
“哲君怎麽還沒回來？”桃井張望。
“他不是說他有東西忘在更衣間了。”紫原懶洋洋地回答。
“我已經回來了。”黑子出現在桃井旁邊。
“你這是怎麽了？臉色好差。”桃井的驚叫不是沒有理由的，黑子臉色青白面無人色，跟離開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嚼美味棒的紫原伸手掐了黑子的下巴“唔，有下巴，不是黑仔的鬼魂。”
“怎麽可能有鬼魂這種東西。”綠間鄙視他。
“沒什麽。”黑子扯了下嘴角“大概是訓練太累。”
“你的衣服拿了沒？”桃井見他兩手空空。
“不拿了，明天再說。”一向只有被人當鬼的黑子哲也活像見了鬼一樣。他拍拍腦袋，決定明天早上看看晨間占蔔有沒有消災解難的法寶。
洗浴間的燈熄了，熱水變成涼水。
驟然變換的水溫淋醒了赤司，他拉開黃瀨。
“唔，忘記體育館到時候會關電。”赤司自語。“涼太，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門要是鎖了今天晚上就出不去了。”
黃瀨和赤司一起走出校門時，發現白天那個女孩還等著那裏。
“我知道赤司君一定會來。”那個女孩終於露出一點微笑，很惹人憐。
怎麽還在。黃瀨很快地皺下眉頭，但是那是赤司的事吧。
“請問你有什麽事？”赤司還是保持最禮貌的一面。
“請赤司君和我交往吧。”女孩子鼓起勇氣“我一定會成為赤司君理想的類型。”
赤司揚起唇角“如果你不是我的理想類型呢？”
女孩回答“我會努力將自己變成你喜歡的類型。”
赤司被她的堅持給逗笑了“我喜歡氣質高雅、家教良好的女生。”他又道“不能太主動哦，男生會被嚇跑的。”
後來赤司與那女孩子說了些什麽黃瀨並不知道，他匆匆忙忙離開。
小赤司喜歡的類型。
黃瀨望而卻步。
他喜歡的他仰望的都高不可攀，他的神高高懸於萬世之空，他的憧憬遠遠地走在前面。
距離，遙不可及。
他不知道赤司那時為什麽會與他相吻，只知道自己不會拒絕。
他不知道赤司最後會不會接受那個漂亮的女生，只知道與自己沒有關系。
沒有籃球的羈絆，他與青峰，與赤司都只是路人。
黃瀨涼太顯然不擅長思考這種邏輯問題。他糾結了一會沒得出結果，果斷地放棄繼續為這個習題糾纏不清。他樂觀地想，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小赤司。
“涼太？”赤司打發走女生，遍尋不到黃瀨。居然一聲不響地就走了。
赤司上了車，一直按著突突亂跳的太陽穴。
如果只是玩，自己未免太投入。他還是不喜歡超出控制範圍之外的情緒出現。
神一樣的存在嗎？
管家為他打開大門，他的父親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太遲了，你耽誤了晚上的課。”刻板的聲線不帶一絲感情的波動。
“是，就算不睡覺也會補齊。”赤司淡然回答。
“真是的，籃球那種粗魯的運動究竟有什麽值得迷戀的。”
赤司應對自如“因為有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人，父親大人灌輸的管理和控制的理念需要實踐的對象，而他們是我手上最好的棋。而且他們的家族擁有不輸於我們的實力，一但交好，只會宜於赤司家族。”
父親大人明知他是早就備好的說詞，卻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理由。“你趕緊用了晚餐去上課。”
“是，父親大人。”
冷淡而有禮的言詞往來。
毫無溫情的眼神。
赤司的嘴角上揚三十度，冷冽奇寒。
涼太，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完美無缺，我的世界亦不是旁人以為的那樣高不可攀。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這裏的每一寸空間都寫滿了不自由。
高處不勝寒。
次日。
他們以150：80的比分拿下那場比賽。對方球員抱頭痛哭，輸得這樣慘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然後他們流著眼淚互相勉勵，說沒有關心，我們大家一起努力，下次一定能勝利。
黑子哲也震驚了，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發現自己居然在羨慕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和眼神裏的堅毅。奇跡世代是贏得太久太容易，六個人幾乎沒有用過全力，更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特意看了那個球隊所屬高校的名字：誠凜。
強大並不是錯誤。奇跡世代，不僅創造傲人的成績，而且獨特，每一個都有獨一無二的個性，用赤司的話來說，奇跡世代的光彩不但空前更會絕後，照耀前一個時代更會在未來時代無人可及。然而這些天才們比以前更加嚴重地分割成一個個陌生的小團體，彼此漠不關心。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理由在一起商議問題，再也沒有任何原因能使他們感受擁有共同的需要和感情。除了在比賽中取得勝利就沒有其它的了。
這是我所熱愛和追求的籃球嗎，我們從無敗績，可是我完全沒有了最初的笑容。
那不是他要的籃球，黑子聽到自己的內心在喊叫。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赤司的教導，勝利就是一切的論調。
他問紫原，紫原回答赤仔的話就是真理。完全不疑。
他問黃瀨。黃瀨說贏得勝利是他的目標。黃瀨這時想的是與青峰大輝的對決。
他問青峰。從未嘗過敗績的青峰說能贏我的只有自己。
全都不是他要的答案。
籃球難道不應該是大家快樂地在一起共同拼搏一起努力，流灑青春的汗與淚？
奇跡世代的五個人是有著讓他羨慕的才能，說是嫉妒也不為過。能和他們在一起打球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為什麽他的心會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
黑子試圖和青峰溝通，畢竟光和影是最近的距離，他往說籃球沒有意思難求對手的青峰脖子裏扔冰棒，希望能驚醒他。青峰似有所悟，他在下一場比賽裏全力以赴，結果對方球員迅速放棄的態度讓青峰陷進更深的煩惱和死循環。
黑子想，五個人裏只有黃瀨沒有任何中二屬性，他追逐青峰的過程辛苦但樂在其中。他尋思那種快樂跟自己想要的有多少差別，他問黃瀨，你打球快樂嗎？
黃瀨滿臉錯愕，但笑容隨即回到臉上“和小青峰打球很有意思，我像贏他，我一定會贏他。”
黑子喝到嘴裏的奶昔失了香甜“如果不是和奇跡世代一起打球呢？”
黃瀨眨眼睛“我們當然要在一起，難道我們六個人不會永遠在一起嗎？我有時候在想，我們六個人一起上同一所高中考同一個大學，即使工作了我們還要住在一起當鄰居。”說到最後眉飛色舞，好像夢想已經實現。
黑子無言以對，也許黃瀨才是他們幾個人裏最單純的家夥也說不定。但他真的無法討厭這樣天真夢想未來的黃瀨君。“勝利那麽重要嗎？”他低語。
黃瀨耳朵尖聽到了，他探手摸摸黑子的額頭，“小黑子你今天發燒了嗎？”
“黃瀨君也覺得赤司君的勝利論是對的嗎？
“很對啊，小赤司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會，一個全知全能的人帶領我們取得勝利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黃瀨指著天邊“他是奇跡世代的太陽。”
全知全能，多麽了不得的評價。
黑子沒想到黃瀨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他一直太低估黃瀨君的表達能力了。他突然想起那天他折反去拿衣服，他看到赤司和黃瀨摟抱在一起，如果不是今天與黃瀨提起赤司，他也不會突然記起他努力想要遺忘的一幕。“黃瀨君，你喜歡赤司嗎？”
黃瀨指著太陽回答“小黑子喜歡太陽嗎？”
黑子不知該怎麽答，他覺得黃瀨有時比任何人還要通透有時比任何人都還難琢磨。
喜歡太陽嗎？想去擁抱能帶來溫暖能讓萬物成長的源泉就要有不怕灰飛煙滅的決絕。
兩個男孩子在學校走廊上交談。他們站的位子正好能看到樓下操場上網球社的隊員練習。
“太遜了。”黃瀨說“這種完全沒有能力的人是怎麽會被網球社長看中的。”
“他一直很努力在練習了。”黑子默默提醒自己，黃瀨君也是個唯才能論者。
網球社長親自指導幾個學員的基本動作，並一邊鼓勵。
“看不下去了，垃圾一樣。”黃瀨搖頭。帝光出了個奇跡世代，光芒壓蓋所有社團，黃瀨的輕視不是沒有道理。
“我到是覺得很好。”黑子有感而發。
“小黑子你不要去網球社啊，不要離開我們。”黃瀨撲上來嗷嗷叫。
“我什麽時候說要去網球部。”果然還是不能對黃瀨君的理解能力報希望。
黃瀨回教室時，紫原說，剛才赤仔來找過你。
“我和小黑子在前面走廊。”
“你把課本落在更衣室的椅子上，赤仔給你送來了。”
放學後，黑子被赤司單獨留下。
“哲也動搖了嗎？”
黑子驚了一下。
“我不想責怪哲也的動搖，雖然會覺得可惜，畢竟哲也的才能是我一手發掘的。但是，”赤司先還淡淡地說，這是時語氣突然加重“涼太是奇跡世代的，是我的！”
他說黃瀨涼太是我的，說得理直氣壯。
我的。占有欲超強的所有格叫人頭暈目眩無法招架。黑子甚至發現自己的國文水平完全不能參透其中的意思。
但有一點黑子明白，赤司已經知道自己和黃瀨談話的詳細內容。
“涼太是絕對不能離開的。”赤司的笑容仿佛在和他談家常，但他的目光完全沒有溫度。
“我懂了，我會把退部申請送過來。”黑子低了頭。
赤司征十郎會致力鏟除任何一個前方道路的絆腳石，絕不留情。
棄卒保車。
絕對是赤司的一貫作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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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安靜得令黃瀨毛骨悚然。
赤司運球“要開始了涼太。”
黃瀨集中精神，他的對手可是赤司征十郎。他的眼睛高亮，目光炯炯，脫胎換骨一般，完全沒有方才的無精打采。
赤司有些哭笑不得，感覺剛才的黃瀨是故意裝的。只是想挑釁自己用不著這麽麻煩，若是涼太直接提出一對一的要求，赤司是不會拒絕。有趣的是，入隊這麽久，黃瀨一次也沒有主動要求過。
“十球，我只給你十球的機會。”赤司道。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據說向赤司挑戰過的紫原曾被完虐。
身高從來不是能力的距離。
黃瀨在沖澡時還在念叨小赤司好厲害好厲害。
與他就隔著半頁門也在沖澡的赤司笑起來，他半開玩笑“厲害到能成為涼太的憧憬嗎？”
沒想到黃瀨楞了一下“憧憬？太渺小了。小赤司就像神一樣。”
凡人焉會憧憬神靈？
這麽直白的比方由黃瀨嘴裏說出來竟然讓赤司有點感動，他揚起嘴角“涼太，”拉長聲調“你喜歡我嗎？”
黃瀨眨眨眼認真地回答“小赤司那樣潔白正直的一個人。我除了仰望，連跟你說喜歡都怕會褻汙了你。”真心實意，絕無虛言。
赤司停下動作，花灑噴出的水帶著霧氣迷離了他從不迷茫的眼，他聲音低到不真切“我在涼太心裏是這樣的。”竟然分不出心底是感動還是比感動更深沈的東西。
從來沒有人對他情真意切地說這樣的句子。父母、家人或是奇跡世代其他人。
有的是不屑，有的是不會。
“傻瓜，我不是神。”他摸著心臟的部位，那裏又在加速跳動，他無法控制。
原來在赤司征十郎的心懷裏，也有無法抵擋的力量。
“在大家心裏，小赤司就是神。”
他不要大家，黃瀨涼太獨一個已足矣。
“涼太，來我這邊。”他急切地要求。
“哎？”洗浴室格子間僅用半塊百葉門格擋，除了避免完全j□j相對的尷尬外根本就攔不住任何東西。
赤司的手臂從門那邊伸過來將黃瀨抓去他那邊。
黃瀨的背撞到墻壁，赤司的身體又撞上他。
他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兩個男孩子在淋浴下裸裎相對，小小的格間容不下兩個人，擠在一起無可避免地貼著對方的身體。
赤司的手指劃過黃瀨的臉頰“我還以為涼太是職業的，應該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起碼要露出微笑。”
黃瀨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濕重，他想大概是因為這裏太擠了。
太近了。
心貼著心，身體貼著身體。
赤司身上的氣味被熱水融化成三十七度的蒸氣，黃瀨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那氣味令人如癡如醉。“小赤司身上塗了什麽？香水？”他根本不能抵擋那氣息的侵襲，附身上去，纏住赤司的。赤司沒有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只聞到濕潤的空氣裏充盈著涼太身體裏傳來的金盞花的香，淡淡濃濃。
年輕的身體摩擦產生劇烈的高溫。皮膚、肢體、雄j□j官。黃瀨涼太知道這樣是錯的，可是已經停不下來。赤司薔薇紅的發，白皙的膚色，細膩的手指都讓他頭暈目眩，全身乏力。他渾沌的大腦憶起合宿時那個充滿j□j的夢境。
不知道是誰先吻了誰。
赤司的手撫過黃瀨的腰，黃瀨像只貓一樣蜷起來。
校門外。
“哲君怎麽還沒回來？”桃井張望。
“他不是說他有東西忘在更衣間了。”紫原懶洋洋地回答。
“我已經回來了。”黑子出現在桃井旁邊。
“你這是怎麽了？臉色好差。”桃井的驚叫不是沒有理由的，黑子臉色青白面無人色，跟離開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嚼美味棒的紫原伸手掐了黑子的下巴“唔，有下巴，不是黑仔的鬼魂。”
“怎麽可能有鬼魂這種東西。”綠間鄙視他。
“沒什麽。”黑子扯了下嘴角“大概是訓練太累。”
“你的衣服拿了沒？”桃井見他兩手空空。
“不拿了，明天再說。”一向只有被人當鬼的黑子哲也活像見了鬼一樣。他拍拍腦袋，決定明天早上看看晨間占蔔有沒有消災解難的法寶。
洗浴間的燈熄了，熱水變成涼水。
驟然變換的水溫淋醒了赤司，他拉開黃瀨。
“唔，忘記體育館到時候會關電。”赤司自語。“涼太，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門要是鎖了今天晚上就出不去了。”
黃瀨和赤司一起走出校門時，發現白天那個女孩還等著那裏。
“我知道赤司君一定會來。”那個女孩終於露出一點微笑，很惹人憐。
怎麽還在。黃瀨很快地皺下眉頭，但是那是赤司的事吧。
“請問你有什麽事？”赤司還是保持最禮貌的一面。
“請赤司君和我交往吧。”女孩子鼓起勇氣“我一定會成為赤司君理想的類型。”
赤司揚起唇角“如果你不是我的理想類型呢？”
女孩回答“我會努力將自己變成你喜歡的類型。”
赤司被她的堅持給逗笑了“我喜歡氣質高雅、家教良好的女生。”他又道“不能太主動哦，男生會被嚇跑的。”
後來赤司與那女孩子說了些什麽黃瀨並不知道，他匆匆忙忙離開。
小赤司喜歡的類型。
黃瀨望而卻步。
他喜歡的他仰望的都高不可攀，他的神高高懸於萬世之空，他的憧憬遠遠地走在前面。
距離，遙不可及。
他不知道赤司那時為什麽會與他相吻，只知道自己不會拒絕。
他不知道赤司最後會不會接受那個漂亮的女生，只知道與自己沒有關系。
沒有籃球的羈絆，他與青峰，與赤司都只是路人。
黃瀨涼太顯然不擅長思考這種邏輯問題。他糾結了一會沒得出結果，果斷地放棄繼續為這個習題糾纏不清。他樂觀地想，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小赤司。
“涼太？”赤司打發走女生，遍尋不到黃瀨。居然一聲不響地就走了。
赤司上了車，一直按著突突亂跳的太陽穴。
如果只是玩，自己未免太投入。他還是不喜歡超出控制範圍之外的情緒出現。
神一樣的存在嗎？
管家為他打開大門，他的父親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太遲了，你耽誤了晚上的課。”刻板的聲線不帶一絲感情的波動。
“是，就算不睡覺也會補齊。”赤司淡然回答。
“真是的，籃球那種粗魯的運動究竟有什麽值得迷戀的。”
赤司應對自如“因為有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人，父親大人灌輸的管理和控制的理念需要實踐的對象，而他們是我手上最好的棋。而且他們的家族擁有不輸於我們的實力，一但交好，只會宜於赤司家族。”
父親大人明知他是早就備好的說詞，卻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理由。“你趕緊用了晚餐去上課。”
“是，父親大人。”
冷淡而有禮的言詞往來。
毫無溫情的眼神。
赤司的嘴角上揚三十度，冷冽奇寒。
涼太，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完美無缺，我的世界亦不是旁人以為的那樣高不可攀。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這裏的每一寸空間都寫滿了不自由。
高處不勝寒。
次日。
他們以150：80的比分拿下那場比賽。對方球員抱頭痛哭，輸得這樣慘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然後他們流著眼淚互相勉勵，說沒有關心，我們大家一起努力，下次一定能勝利。
黑子哲也震驚了，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發現自己居然在羨慕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和眼神裏的堅毅。奇跡世代是贏得太久太容易，六個人幾乎沒有用過全力，更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特意看了那個球隊所屬高校的名字：誠凜。
強大並不是錯誤。奇跡世代，不僅創造傲人的成績，而且獨特，每一個都有獨一無二的個性，用赤司的話來說，奇跡世代的光彩不但空前更會絕後，照耀前一個時代更會在未來時代無人可及。然而這些天才們比以前更加嚴重地分割成一個個陌生的小團體，彼此漠不關心。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理由在一起商議問題，再也沒有任何原因能使他們感受擁有共同的需要和感情。除了在比賽中取得勝利就沒有其它的了。
這是我所熱愛和追求的籃球嗎，我們從無敗績，可是我完全沒有了最初的笑容。
那不是他要的籃球，黑子聽到自己的內心在喊叫。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赤司的教導，勝利就是一切的論調。
他問紫原，紫原回答赤仔的話就是真理。完全不疑。
他問黃瀨。黃瀨說贏得勝利是他的目標。黃瀨這時想的是與青峰大輝的對決。
他問青峰。從未嘗過敗績的青峰說能贏我的只有自己。
全都不是他要的答案。
籃球難道不應該是大家快樂地在一起共同拼搏一起努力，流灑青春的汗與淚？
奇跡世代的五個人是有著讓他羨慕的才能，說是嫉妒也不為過。能和他們在一起打球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為什麽他的心會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
黑子試圖和青峰溝通，畢竟光和影是最近的距離，他往說籃球沒有意思難求對手的青峰脖子裏扔冰棒，希望能驚醒他。青峰似有所悟，他在下一場比賽裏全力以赴，結果對方球員迅速放棄的態度讓青峰陷進更深的煩惱和死循環。
黑子想，五個人裏只有黃瀨沒有任何中二屬性，他追逐青峰的過程辛苦但樂在其中。他尋思那種快樂跟自己想要的有多少差別，他問黃瀨，你打球快樂嗎？
黃瀨滿臉錯愕，但笑容隨即回到臉上“和小青峰打球很有意思，我像贏他，我一定會贏他。”
黑子喝到嘴裏的奶昔失了香甜“如果不是和奇跡世代一起打球呢？”
黃瀨眨眼睛“我們當然要在一起，難道我們六個人不會永遠在一起嗎？我有時候在想，我們六個人一起上同一所高中考同一個大學，即使工作了我們還要住在一起當鄰居。”說到最後眉飛色舞，好像夢想已經實現。
黑子無言以對，也許黃瀨才是他們幾個人裏最單純的家夥也說不定。但他真的無法討厭這樣天真夢想未來的黃瀨君。“勝利那麽重要嗎？”他低語。
黃瀨耳朵尖聽到了，他探手摸摸黑子的額頭，“小黑子你今天發燒了嗎？”
“黃瀨君也覺得赤司君的勝利論是對的嗎？
“很對啊，小赤司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會，一個全知全能的人帶領我們取得勝利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黃瀨指著天邊“他是奇跡世代的太陽。”
全知全能，多麽了不得的評價。
黑子沒想到黃瀨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他一直太低估黃瀨君的表達能力了。他突然想起那天他折反去拿衣服，他看到赤司和黃瀨摟抱在一起，如果不是今天與黃瀨提起赤司，他也不會突然記起他努力想要遺忘的一幕。“黃瀨君，你喜歡赤司嗎？”
黃瀨指著太陽回答“小黑子喜歡太陽嗎？”
黑子不知該怎麽答，他覺得黃瀨有時比任何人還要通透有時比任何人都還難琢磨。
喜歡太陽嗎？想去擁抱能帶來溫暖能讓萬物成長的源泉就要有不怕灰飛煙滅的決絕。
兩個男孩子在學校走廊上交談。他們站的位子正好能看到樓下操場上網球社的隊員練習。
“太遜了。”黃瀨說“這種完全沒有能力的人是怎麽會被網球社長看中的。”
“他一直很努力在練習了。”黑子默默提醒自己，黃瀨君也是個唯才能論者。
網球社長親自指導幾個學員的基本動作，並一邊鼓勵。
“看不下去了，垃圾一樣。”黃瀨搖頭。帝光出了個奇跡世代，光芒壓蓋所有社團，黃瀨的輕視不是沒有道理。
“我到是覺得很好。”黑子有感而發。
“小黑子你不要去網球社啊，不要離開我們。”黃瀨撲上來嗷嗷叫。
“我什麽時候說要去網球部。”果然還是不能對黃瀨君的理解能力報希望。
黃瀨回教室時，紫原說，剛才赤仔來找過你。
“我和小黑子在前面走廊。”
“你把課本落在更衣室的椅子上，赤仔給你送來了。”
放學後，黑子被赤司單獨留下。
“哲也動搖了嗎？”
黑子驚了一下。
“我不想責怪哲也的動搖，雖然會覺得可惜，畢竟哲也的才能是我一手發掘的。但是，”赤司先還淡淡地說，這是時語氣突然加重“涼太是奇跡世代的，是我的！”
他說黃瀨涼太是我的，說得理直氣壯。
我的。占有欲超強的所有格叫人頭暈目眩無法招架。黑子甚至發現自己的國文水平完全不能參透其中的意思。
但有一點黑子明白，赤司已經知道自己和黃瀨談話的詳細內容。
“涼太是絕對不能離開的。”赤司的笑容仿佛在和他談家常，但他的目光完全沒有溫度。
“我懂了，我會把退部申請送過來。”黑子低了頭。
赤司征十郎會致力鏟除任何一個前方道路的絆腳石，絕不留情。
棄卒保車。
絕對是赤司的一貫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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