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六十二:半緣修道半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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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繚繞,潺潺水露聲。年花落丹青,一片碧空洗……

燭火跳動,木制的屏風後傳出的是陣陣水生,順著人的皮膚滑下,有幾顆水珠碰撞在木桶的邊沿上,兜了個圈,向著外延劃去。

男人的背脊挺直,在雪樣的肌膚上盛開著一點點的紅艷,就此讓人多了一種魅惑之感。本就是健碩的男子,即使現在半赤著身,趴在木桶的邊沿處,仍是能夠透過略顯昏暗的燭光看到分布均勻的肌理,帶著水潤,泛出些淡色的流光。

這樣的情景,沒有人能看得到,即使是林離笙都不知現下這幅樣子的自己是多麽迷人心魄……

房門還是微掩著,沒有關實,即使能夠聽到房中的水聲,卻沒有人會靠近,因為那樹下站著的一身白衣。或許還能想象到屋中人浸在水中的發隨著那流動的水花粘在身側,耳際,頰邊是多麽一幅場景。就是這般的細想,便能讓人自身體深處竄出一股火焰,雖不至於燎原,但是卻確實難以控制。這般的失控,西門吹雪並不想讓林離笙看到。

所以,在飲下一杯涼茶後,踱出室外。借這柔和的夜色,平息身體的躁動。或許就這一刻,連呼吸不到對方的氣息都有些讓人惱怒。心中明知這是不該的,只是眼底卻泛起點點溫暖的光……

憶起剛剛的一切,唯留下瘋狂二字。

——只是若與這人一同,就是瘋上一回,狂上一遭又如何!

“西門……”有些低沈的聲音與平時的冷冽不同,也使得西門吹雪將視線轉向這個男子。白衣穿在這人身上,沒有了寂寥之感,倒是添了一份超然之覺。

西門吹雪眉峰漸漸凝起,原是離得遠還不註意,現在漸漸近了,才發現,這人竟只披了一件外衣,那微敞的領口處還依稀可見鎖骨上的一絲淡紅。白色的貂皮坎肩亦是置於屋中,這般的穿著,在這冬季畢竟還是有幾分涼意的。而且,西門吹雪一直知道——這人懼寒。

“怎這般就出來了?”西門吹雪的問話倒是讓林離笙遲疑了一下,看著男人身後漸落的粉色花瓣,竟有一瞬的失神。

手上忽的出現的暖意,才發現男人已經在一步之內,手被握住,他也不介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素,才知這男人指的或許就是這個吧。於是冷意便徹底消失,連帶著微微泛冷的手掌都加漸升溫。再次看向男人烏黑的眸,那眼底閃現的是滿滿的溫柔色澤……

“無妨。”林離笙眉峰一擡,微挑起一邊的唇角,一絲笑意便漸漸顯露出來,散在臉上,讓人安心,“近夜了,回房吧。”

本就不想在外多做逗留,既然對方這般提議了,西門吹雪便首先向房門走去,手卻未放開。轉身的瞬間,男人看到對方脖頸處的一抹嫣紅,那是自己的標記。嘴角微微上揚,挺俊嚴肅的容貌此時帶上了一絲柔和,如暖日的旭陽,讓人陶醉。這便是笑了……

青銅繪制的暖爐中燃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不濃,卻是有安神的效果。

合了窗,屋中的誰早已有人擡了出去,兩人在一起也不做多言語,或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抹笑意,便懂了對方的意。

沐浴過的人,身上難免會帶上淡淡的香氣,即使在這樣沒有浴液的時代,還是有皂角等物用以洗漱。眼中少了明澈,多了些氤氳之感,連臉頰上都仍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紅暈。不深的顏色,勾勒出點點的風情……

發還未幹,本就是過長的發,即使剪短了少許,還是垂到腰後,難免打濕了幾分衣物。水漬沾染在後背,讓人有些不適。林離笙倒是不在意的,隨意坐在案榻上,微瞇起了眼。

“很累?”西門吹雪將手上的絲綿方布覆上那人的發,自上而下,緩緩將水漬擦去。連一縷隱在後頸的發絲都不曾遺漏,一絲一毫,一寸一縷,一點一滴,認真而耐心。口中吐出關心的話語,語氣還是冷的,語意卻是暖的。使林離笙那緩緩合上的眼,都舍不得閉上。

微合上的眼睜開了些,輕輕搖了搖頭,這才說道:“有些困而已。”或許是身邊沒有這縷淡淡的熟悉氣息,所以接連幾日都睡得不甚安穩。此時倒真是有了那麽些睡意,只因身邊有這個人——西門吹雪。

擦拭著長發的手更加放輕了些,看著這人眼眶下有些微朦朧的灰色,西門吹雪眉宇微蹙,腰間的古劍劍柄上還固定著那個剔透的圓珠,在燭光下亦泛著幽幽的光。

——出門三日,今日終於見到這人,難免心中喜悅,也就沒有註意到這人原先就有些倦容的神色。

在手掌上附上一絲溫和的內力,順著發端漸漸溫暖起來,將濕意逼去。直到最後一縷發絲都不再濕潤,低頭再看時,那雙晶瑩剔透的雙眼已然閉上,這般安穩的睡著,那長長的眼睫在燭光的照映在眼下鋪開小小的一團。淡粉的唇微微開合,撐著額頭的手靠在一旁的紫檀木桌子上,就這般靜靜地睡著了。

嘴角掩不住的笑意,緩緩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安心睡著的人兒也給他一種安然的感覺,本以為自己這一生都要與劍相伴,他也已習慣寂寞。只是現在若再讓他嘗那寂寞的滋味,怕是再也忍受不住了。

——離笙,你可願陪我生生世世……?

支撐的手由於身體的慣性緩緩下滑,於是原本安睡的人,由於這一動作再次緩緩睜開眼。撞進的便是那雙黑夜一般的深色眸子,西門吹雪的眼,現在如此這般對望著。忽然心中就似乎明白了什麽,那從心底淡淡的觸動,早已在預示著什麽了……

——西門,不論滄海桑田,我願與你同嘗這情中的酸甜苦辣……

心神相連,林離笙動了動身子,後背處早已沒有了濕潤感。身體緩緩前傾,漸漸靠上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白衣與白衣混合在一處,幾絲柔滑的發絲調皮地在白衣上跳動幾下,沈重的眼慢慢合上,口中吐出有些含糊的話語:“西門,現下已是二月了……”

二月,離決戰之日又近了,月圓之夜,紫金之巔。或許就此一戰,勝敗若決,是生是死誰都不明了。只是現在自己心中除了劍道還有另外的一個人影。無情之劍如今已有了情,心中卻沒有半分的猶豫遲疑,越發的堅定,這個人在心中已經割舍不下了,除非連同骨血一同舍去……

“離笙,睡罷。”這般冷然的語氣一直是西門吹雪的專屬,此時這淡淡的冷梅香氣卻讓林離笙感到舒心。因為他知西門吹雪的心,或許一開始也是不確定的,只是現在,再也不用去猜測、不用去多想,因為一切都似乎在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此時的他很安心,也覺得歡喜,畢竟,來到這個世界,他終是找到了他的專屬。

感覺身體被整個抱起,嵌入一個溫暖的胸膛。林離笙擡了擡眉,卻始終沒有睜開眼。仍有對方將自己抱起,男人的步伐穩健,就算是抱著同樣精壯的他,腳步也沒有絲毫的沈重,那般穩健的步伐漸漸走到床邊,將林離笙放置床褥間,接過一邊的錦被蓋上。

稍稍有了些溫度的面容上,幾絲若有若無的紅痕隱約浮現。西門吹雪的薄唇在他耳際觸了觸,這才松開手,朝窗邊走去,將完全緊閉的窗開了一絲空隙,空氣中有種沒花掉落的哀傷之感傳來,卻被隔在窗外,只在室內留下幽香。

直到燈油幾欲燒盡,西門吹雪才解了外衣,在林離笙身側躺下,,卻又見裏側那人翻身,眼微微睜開一絲縫隙就這般朦朧地看著他。西門吹雪右手撫上這人的眼,語氣明顯溫柔下來,道:“睡罷。”

林離笙手臂自身後將男人攬住,下頜抵在他的頸窩上,低低道:“嗯,睡罷。”

西門吹雪合上眼,右掌覆在對方攬在自己腰間的手上,微微一笑,握了握他修長的手指,左臂略擡,一道勁風便將桌上的燈熄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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