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四十一: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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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勝雪的人,本來在林離笙的眼中就只有一人,但絕不是眼前這人。

他的臉很白,既不是蒼白,也不是慘白,而是一種白玉般晶瑩澤潤的顏色。

他的眼睛並不是漆黑的,但卻亮得可怕,就像是兩顆寒星。他漆黑的頭發上,戴著頂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潔白如雪。他全身都仿佛散發著一種令人目眩眼花的光彩。

他走得很慢,走上來的時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宮廷,又像是天上的飛仙,降臨人間。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他們都是非常孤獨、非常驕傲的人。他們對人的性命,看得都不重——無論是別人的性命,還是他們自己的,都完全一樣。他們的出手都是絕不留情的,因為他們的劍法,本都是殺人的劍法。他們都喜歡穿雪白的衣服。他們的人也都冷得像是遠山上的冰雪。

只是在林離笙的心中,葉孤城始終不會如西門吹雪一般,他身上更多的是責任,對覆國的責任。而西門吹雪卻是執著,對劍的執著,亦是對心的執著,對他的執著。

當然真正存在於林離笙心中的也就只有西門吹雪一人。只是眼前這人也是白衣罷了。

“白雲城主?”花滿樓的聲音此時聽來格外清晰,本是從沒見過的兩人,卻一語道破了對方的身份,這實在讓葉孤城都不得不側目看向這個獨特的人。

“你怎知是我?”葉孤城的話並不是無中生有,雖說一般人會在看到自己的白衣和容貌後有所覺,但是眼前這人的的確確沒有見過他,更何況此人雙眼無神,沒有任何焦距。這分明就是眼盲之狀。

葉孤城向一邊的林離笙點了點頭示意,畢竟這兩人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了,隨後才又問道:“閣下難道竟能聽得見我的腳步聲?”這話分明是問花滿樓的。

他忍不住問這句話,因為他對自己的,輕功和劍法,都同樣自負。當然,他的輕功也實在值得他自負。

花滿樓搖了搖頭,本是微側的身子轉向葉孤城,認真道:“據在下所知,當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個人,行動時能完全不發出任何聲音,城主正是其中之一。”

此話不錯,卻更加引起了葉孤城的疑問:“但你卻知道我來了。”

一抹動人的微笑浮現在那張仿佛出塵稚子一般的臉龐上,添上那一分從外廳射進來的光線,更加讓人有種癡迷之感,花滿樓淡淡道:“那只因城主身上的氣勢和殺氣。”

西門吹雪道:“氣勢和殺氣?”

花滿樓淡淡道:“這種高傲若蘭、睥睨群豪的氣勢世上又有幾人,不難猜出是城主。利劍出鞘,必有劍氣,城主既是常年用劍之人?身上又怎會沒有殺氣?”

“滿樓那敏銳的感官,是一般人不能比的。”林離笙邊說著話,邊環顧四周,仿佛是在欣賞這王府中的擺設。但是這話確實表明了剛剛的談話,他也是只字不漏的聽著。

花滿樓對這個摯友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不管在哪裏,只要是他想做的,仿佛就沒有什麽做不成的。但是花滿樓也知道,林離笙似乎對任何事都不上心,卻事事都了若指掌。這次來找他,必是碰到了什麽難解的事。

“離笙,你匆匆趕路至此,要不就在此處先行休息。”這話花滿樓當著金九齡的面說,擺明了就是告訴金九齡要讓林離笙也住下。

聰明如金九齡也是馬上就明白了,就現在他王府總管的職位,想要安排兩間幽靜的房子還是彈指之間就能辦成的。所以也是熱情地道:“是啊,林兄弟就住下吧。王府中現在也正是用人之際,有林兄弟的幫助一定更加安全。”

林離笙面上不顯,心中卻不屑著,畢竟這金九齡不是什麽好東西,而且他們兩個連碰都沒有碰到過,又怎知林離笙會留下來幫忙。

微微頷首,林離笙沒有再去理會金九齡,只是對著一邊看向自己的葉孤城微揚起嘴角道:“上次一別,也是許久不見了,城主別來無恙。”

這話只是客套,誰都聽得出來,但是葉孤城還是仔細的回答道:“白雲城中無事,葉孤城也是安好。”

這倒是讓一邊聽著的金九齡暗暗心驚,本是以為來了個默默無名的小輩,不會有什麽作用的,沒想到這人不僅僅與花滿樓和陸小鳳相熟,似乎與葉孤城也是有所相識的。這人到底是誰,光聽名字,還真不知這人的名號。難道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文弱書生。

正在金九齡暗暗揣測之時,林離笙已經微蹙了眉。任誰在馬背上日夜顛倒地趕了兩天路都會感到不適的,那種本來不明顯的疲憊感,現在全都湧了上來,像是洪水已猛獸般將林離笙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全都淹沒了。

葉孤城早就察覺到林離笙那種不耐感,畢竟自己第一眼看到這個人時那種悠然之感,今日蕩然無存。那眼睛下淡淡的青紫是徹夜未眠留下的。即使心中還是有些疑問,但是葉孤城不是那種喜歡探聽的人,特別是對林離笙,他總覺得這人能看透一切。

“待這兩位去西廂休息。”葉孤城對著靜候在外的丫鬟說道,西廂是葉孤城自己的住所,雖然那邊的院子也很多,但是自從葉孤城入住,王府的西邊一角便了空出來。老王爺為了讓葉孤城住的舒適特地吩咐不許有人打擾,除非有葉孤城的指示。

也正如此,葉孤城才將林離笙和花滿樓安排在此處,若是別的地方,恐怕這人也會感到不適吧。看著那紅色的衣袍隱沒於轉角處,身後的花滿樓臉上帶著淡笑,一路相隨而去。

這兩個人身上都有那種超脫於凡俗的氣質,只是又有些什麽是不同的。

月夜,卻無繁星。圓月與繁星本就是不能同存的,因為兩者皆有不同的特點。兩者擇一,不可兼得。雖是遺憾,卻多了令人詠嘆的一份回味之感。

薄紗半掩著床上呼吸平穩的人兒,紅色的外袍已經換下,只著絲質的內衫,安眠於床上。雖然看不見林離笙的睡顏,但是那綿長的呼吸預示著床上之人睡得很沈很穩。

花滿樓的房間也在此處,只隔了一片花圃。本是想在用過飯梳洗後找好友談事,怎想這人竟已睡著了。連房門都沒關,還真是大意的人。

沒有任何的不滿,花滿樓慢慢踱到院子中。西廂的院子確實是別具一格,沒有那種奢侈至極的裝飾,但也不失舒適之感。當然此處也沒有那一隊隊來回巡邏的衛隊和不斷走動的人。

冬季是梅樹盛開之時,那淡黃的臘梅花散著幽幽的花香隨著悠悠的微風輕輕擺動。花滿樓伸手撫上那小小的花蕊,一種淡淡的喜悅感在心中蔓延,這便是大自然的奇妙之處吧。

笑容浮現,竟比這盛開的臘梅還要動人。令不遠處漸漸臨近的白衣之人緩下了步伐。

“城主也是來賞花?”花滿樓的話飄散於空中,多了一種空靈之感。

“此處的臘梅開得甚好。”葉孤城淡淡回應。

半隱半現的月懸掛於深黑的夜空,伴著那絲絲縷縷的花香,讓人如置夢中。

賞花、賞月、賞人……

風卷起白色的衣角,掩住那抹淡黃色的人影,仿佛漸漸融於一處……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兩更。啊哈哈。義工終於做好了,我的暑期實踐也好了。只是還要做作業啊,為什麽大學都那麽悲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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