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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千裏追殺萬裏雪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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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長劍,西門吹雪輕輕吹落劍鋒上滑落的那一串血花,他眼中閃過的卻是難以名狀的無奈與哀傷。

這樣的一個人,卻是人人畏懼的劍客。他的劍是殺人的,他練的也是殺人的劍法。

借著微微的光線,林離笙忽然覺得西門吹雪不是一個輕視生命的人,他殺人只是為了證明他的劍道,可惜的是天下真正值得他為之拔劍的人實在太少了。所以他的身上難掩寂寞。

“西門莊主”本是想道謝,卻又隱隱覺得西門吹雪想要的並不是這聲謝謝,望進那雙寒目,再次開口,“莊主,可願停留片刻?”

西門吹雪執劍坐於房中的一張木椅上,上身挺直,就如這人一般寧折不屈。深邃的眼瞳望向林離笙床邊那個佇立不動卻仍呼吸正常的黑衣人。

拿過床頭的外衫,不緊不慢的穿上,連每個皺褶都一一撫平。艷紅的衣衫嫵媚卻不艷俗,穿在林離笙身上竟能給人一種業火重生的灑脫之感。即使是偏愛白色的西門吹雪,也在無意間多看了幾眼。

漸緩的動作,在理順了長發後戛然而止。屋裏的燈早已燃起,忽明忽暗的燭火更是給林離笙的一舉一動添上了一絲慵懶。伸手解開帶頭黑衣人的啞穴,男人嗓間的吸氣聲瞬間成為了房中最明顯的響動。

“厄老子的,到底誰是西門吹雪?”林離笙轉頭看向那個安坐在木椅上,白衣勝雪的男子。他的視線也註視著說出這話的黑衣人,若有所思。

“西門吹雪,白衣古劍。”答案顯而易見。

“他媽的,老子死了三個弟兄,竟然還摸錯了房間。別說另一半錢拿不到,還搞得這般窩囊,本來做這行,老子就準備好這一天了,要殺要刮,悉聽尊便。”看這人,倒是條不怕死的漢子。死倒是不難,但也要死的有價值。

“我不會殺你。”林離笙說完這句才想起這房中還有一人,轉向西門吹雪,看他並不作聲,那便是同意了林離笙的決斷。

“只望你說出那出錢雇你之人。”話音剛落,便已解開了那黑衣漢子的穴道,“若是不知那人姓名,即便是描述下外貌也是可以的。”林離笙撇下一邊呆楞著的男人,走向西門吹雪所坐的那張,房間中唯一的桌子。

“莊主,可知是誰?”看著西門吹雪拿出白巾,仔細地擦拭著劍身,林離笙便知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萬青。”薄唇微動,只說出一個名字。但那冷漠的聲音,卻似乎是在談論一個死人。

確實,西門吹雪已殺過無數人,不少人都是貪生怕死之徒,但如今日這般的經歷怕也是第一回。這樣的人,該殺,也必死無疑。

“萬青,是那個欺師滅祖的人?”雖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林離笙早知西門吹雪離開萬梅山莊必是要殺人的,但當劍魂告訴他萬青這個人名時,他還是有些不明白。本以為唐門的人都是姓唐的,誰知竟出了個姓萬的,難怪是要背棄師門了。

從劍魂提供的信息來看,萬青這人雖沒多少本事,但是行事狠辣,用毒、使暗器的功夫倒是一流。為了得到唐門第一把交椅,將從小收養自己的師傅唐田給毒害了。

“今日還是要謝過莊主。”林離笙走到西門吹雪面前,抱拳,微微俯身,便是道謝了。

“不必。”西門吹雪看著林離笙那雙清明的眸子,知道即便是自己不出手,林離笙也是能應付這幾個人的。只是那雙眸中確實是真真切切的感謝,沒有一絲做作。

林離笙知道西門吹雪不需要他的感謝,畢竟這些人原來要殺的人便是西門吹雪,只是陰差陽錯地變成了他罷了。這事到此,便與他毫無相幹了。

窗外,雨已停,那從雲端透出的第一抹光亮,預示著新一天的到來。

看那大漢還是傻楞楞地站在原地,也不言語,也不動作。林離笙才問道:“既已解了你的穴,為何還不走。”

“老子走了,老子的弟兄怎麽辦?”大漢回的倒也幹脆。

西門吹雪還是仔細地擦拭著他的劍,仿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卻在林離笙看向他的那一刻,若有所覺地擡起了頭。

收布,裹劍,起身,將劍系於一側。西門吹雪的動作如行雲流水,無半點停頓。

清晨,客棧中的客人大多未起,老板在核對昨日的賬目,小二半倚在一張桌子上,偷偷地打瞌睡,還有幾個夥計,在做早晨的清掃工作。

手執劍魂,林離笙將房間讓給黑衣大漢,西門吹雪已回房,他的房間竟就在林離笙客房的隔壁,這倒真是巧合了。

攜著劍魂慢慢踱下樓,林離笙打算去看看這杭州的街市,並且嘗嘗這裏有名的早點。雖然現在確實有些過早了,但是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興致。

熱情的老板看到有人下樓便道:“客官,昨日休息的可好。”

林離笙略頷首,微笑道:“甚好。”

不再言語,徑直出了門。帶上昨日花滿樓借與他的油紙傘,今日天晴,便還了吧。心下已將今日的行程安排妥當,確定方向,邁開步

直到那抹紅色隱沒在長街盡頭,西門吹雪才將視線轉向別處。以後還會再見的,那時我會知道你的名。

西門吹雪從千裏之外,頂著烈日,風雨,騎馬奔馳了三天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

他齋戒了三天,熏香沐浴,只是為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覆仇,去殺另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這次也不例外,他的目標是——萬青。

萬青看著西門吹雪,他簡直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麽樣的人,會做這麽樣的事。

西門吹雪白衣如雪,靜靜的站在那裏.靜靜的在等著萬青有所動作。

江湖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萬青的暗器使得極好,若不是如此,他便不可能在殺害了他師父唐田後還存活至今。

萬青殺他師父,也正是為了奪得那威力十足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針。

西門吹雪一共只說了四個字。

萬青問他的來意時,他只說了兩個字“殺你”。

萬青再問他“為什麽”的時候,他又說了兩個字“唐田”。

萬青問他“閣下是唐田的朋友?”他只搖了搖頭。

萬青又問:“閣下為了個不認得的人就不遠千裏趕來殺我?”

他只點了點頭。

他是來殺人的.不是來說話的。

萬青臉色已變了,他早就知道這個人來了杭州,但不知他此行要殺的人是誰,為了不暴露自己,他昨夜還雇人去刺殺西門吹雪,但結果不言而喻。他也聽說過這個人的劍法和脾氣。

西門吹雪的脾氣很怪,劍法也很怪。

他決心要殺一個人時,就已替自己準備了兩條路走,只有兩條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現在萬青也已發現自己只剩下這兩條路可走,他已別無選擇的餘地。

微風吹過,落下幾片換季的黃葉。

萬青突然向前急沖了幾步,閃電般開啟暗器盒,成千上萬根細小如絲線般的細針射出,針尖閃現的點點綠色預示著上面沾了劇毒。

唐田就是死在這“暴雨梨花針”下的。

可惜即使是世上最精密的暗器,也有破綻。只有一點破綻。

所以西門吹雪白色的身影一瞬間來到萬青的面前,只一劍,劍就已刺穿了萬青的咽喉。

劍拔、出、來的時候,劍上還帶著血。

西門吹雪輕輕的吹了吹,鮮血就一連串從劍尖上滴落,恰巧正落在一片落葉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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