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麽事？”

皇甫嵐自知理虧不再多言，沈聲問道。

皇甫軒悠然自得地踱起方步，得意地開口，“自然是好事。丁零雖然暫時退兵了，但其兵力甚多，總還是皇上你的心頭大患。不過常言道，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這麽多天的戰亂，我軍甚是疲乏，糧草已經遠遠不夠了。不過，昨日我率領一千精兵截獲了丁零後方補給的大量糧草，喏，已經全部放入我軍的糧倉了！”

皇甫軒說著，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糧倉。皇甫嵐循著望去，果然看見很多士兵在那裏忙忙碌碌的，竟然都是在搬運糧草。

“好弟弟，這下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皇甫嵐開懷起來，“這下子，我們就能不戰而勝了！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皇甫軒笑而不語，眉間卻不由神色飛揚起來。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急切地對皇甫嵐說道，“對了皇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跟丁零決一死戰，我希望你能饒他一命......讓我帶著他遠走他鄉......”

皇甫嵐知曉皇甫軒口中的人是誰，沈默了良久，還是點了點頭。

“夕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皇甫嵐與皇甫軒分開後就忙不疊地沖回了軍帳，他看見雲夕墨還在溫雅地看著書，心裏一動，笑著對他說，“這一仗，我們贏定了！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雲夕墨聽到皇甫嵐的話，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開心的意思，反而滿臉憂慮地回過神，“真的，還要打這一仗嗎......”

“那是自然！朕是皇上，是天下黎民蒼生的希望，這一仗當然要打，而且還絕不能輸！”皇甫嵐知道雲夕墨不喜戰爭，但是他身為皇上，這是他必須擔負起的責任。他再渾，也不能背上亡國之君的罵名！

雲夕墨不再與他辯駁，而是將身子朝床裏挪了挪，“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皇甫嵐徹底怔住了，雲夕墨這個樣子竟是讓自己和他同榻而眠？！但很快，驚訝就轉換成了喜悅，他一溜煙地脫下外衣戰靴，迅速地竄上了床。

雖然雲夕墨是背對著他，雖然自己還不敢摟住他，不敢做什麽，但是聞著他身上的清香，皇甫嵐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明的心安。他閉上了眼睛，竟是很快地就進入了夢鄉。

雲夕墨也終於安然地闔上了眼睛，眉心也漸漸地舒展開來了。

曾經那麽多的柔情，那麽多的折磨，那麽多的虛與委蛇，究竟還能分得清孰對孰錯，孰真孰假嗎？

原本就是想徹底離開了皇甫嵐，一個人遠遠地躲到鄉間，歸隱起來，孤獨終老。可是為什麽一想到那個畫面自己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呢？也許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已經糊了，纏了，糾葛成一片混沌，再也分不清你你我我，是是非非了。

雲夕墨緊閉的眼眸裏忽然熱了起來，那個男人的溫柔，那個男人的悉心，那個男人的霸道，總是一遍一遍地捕獲自己的心。真的，太累了，倒不如試著相信他，相信他最後一次。

皇甫嵐醒的向來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他就睜開了眼睛。他悄然地想起身，一動，卻覺得衣角被什麽東西給勾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雲夕墨的手臂不覺間壓住了自己的衣服。

皇甫嵐心裏頓時一甜，心心念念早已化成了萬般柔情，身子小心依偎了過去，摟緊懷裏的人，竟是怎麽也不想放手了。

皇甫軒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月無意了，他再也沒來找過自己。有一次，皇甫軒騎著馬行了幾百裏來到丁零的地盤想去偷偷看看月無意，可是卻驚異地發現，那個男子根本就不在丁零軍中。

他會去哪了呢？皇甫軒很是疑惑，繞了幾圈過後，他還是悵然地騎馬覆返了。

很想念他，真的。尤其是這邊皇甫嵐天天與雲夕墨膩在一起，更是讓皇甫軒想起了跟月無意在一起的時光。那個男子總是那麽義無反顧地信任自己，維護自己。

他很瘦弱，卻也很倔強。雖然皇甫軒在第一次抱他的時候就明確地告訴過他，他，只是自己心上人的一個替代品，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會愛上他，但是他仍舊咬著牙不屈地對他說，喜歡上皇甫軒是他自己的事，與皇甫軒無關。

那一夜，月無意來找他，竟還是被自己生生地逼走了。可是，皇甫軒原以為，逼走月無意後，跟他之間的點滴糾纏就也會隨風而逝，哪知原來看不見才更是折磨人，所有的一點一滴都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浮上心頭，揮之不去。

驀然回首，突然地記起那月半明，燈半昏，情正濃時的悱惻與纏綿，竟然忍不住會潸然淚下，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對他根本就不是無心。

只是，自己一直害怕承認，害怕變心，所以這麽多年來，不僅消磨了他，也消磨了自己。

“無意......你在哪？”

皇甫軒掏出一直珍藏在心口處的半塊玉璧，輕輕摩挲。大漠的北風吹起他的衣襟和發絲，竟然顯得是那麽的孤寂，荒涼。

他知道，此番月無意的糧草已經被劫，他們剩下的糧草也已經維持不到一個月了。所以，他們除了退兵投降也已經別無選擇了。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行為已經徹底激怒了月無意。

月無意決定破釜沈舟。

他早已經悄然潛伏到皇甫軒的大軍中伺機行動。他沒想到皇甫軒會那麽絕情，不但背棄了自己，還要親手滅了他們那麽多將士的性命！

心碎之下，月無意別無選擇，唯有放手一搏。擒賊先擒王，月無意知道，憑他的功夫想抓住皇甫嵐或是皇甫軒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這麽多天的潛伏下，他發現有一個男子似乎在皇甫嵐心中占據了重要的地位，如果抓住了他，就有可能威逼皇甫嵐。

沒錯，月無意把瞄頭暗暗盯準了雲夕墨。只是這些天皇甫嵐一直跟他形影不離，苦沒機會。

但是這一天，機會，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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