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皇甫軒悠悠然地咳了一聲，果然把軍帳外豎著耳朵偷聽的皇甫嵐嚇得打了一個激靈。

雲夕墨從進賬開始就一直沒有出來，皇甫嵐怕他不高興又不敢進去，只好躲在帳外跟做賊一樣的偷聽裏面的動靜。皇甫軒見他一向英明的皇兄現在如此狼狽猥瑣的樣子，無奈至極。

“你來做什麽？”皇甫嵐心虛地反問道，一臉戒備的樣子，“我是絕不會再給你傷害夕兒的機會了。”

“皇兄，不如我們談一談吧。”皇甫軒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擡起頭靜靜地凝視著天上的星子，開口說道。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談的嗎？”皇甫嵐並不想搭理他，可是皇甫軒的下一句話卻使他猛然改變了主意。

“如果是談雲夕墨的事呢？”

雲夕墨，雲夕墨，夕兒......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比他還要重要了。

皇甫嵐不再躑躅，他直起身子與皇甫軒並排散起步來。今夜的月色異常朦朧，天上黑雲滾滾，軍中的點點篝火和狼煙的星火不僅沒有帶來些許光亮，反而將這夜景襯得更加壓抑。

“哥哥，你說......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在一起走路了？”皇甫軒忽然開口打破了這難得的沈寂。

“很久了吧。可能，還是在我們小的時候，那時，父皇還在......”皇甫嵐輕嘆一聲，目光迷離，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是啊，很久了。我記得小時候你常常被欺負，但總是一臉倔強努力振作。你可還記得有一次你被皇後罰跪到深夜，我偷了禦膳房的點心給你吃還陪你一起跪到天亮......呵呵，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男孩可真勇敢，吃了那麽多苦卻還是那麽意氣風發，氣勢逼人......其實，從那時候起，我可能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吧......”

“皇甫軒。不要再說了。”皇甫嵐不想聽皇甫軒對他吐露愛意。因為就是他的這份所謂的愛，毀了夕兒，也毀了他。

“呵呵，好，我不說了。”皇甫軒轉過身，凝目看著皇甫嵐，“其實，現在我已經對你沒有感覺了，真的。我幫你把雲夕墨找過來就是希望你們能冰釋前嫌，然後幸福的生活下去。我對不起雲夕墨，也對不起你，都是因為我的自私，才害得你們相愛不能，受盡痛苦。”

似是沒料到皇甫軒會對他說這麽多的肺腑之言，皇甫嵐有些楞了。

“可是，老天真的對我太好了。我是個罪人，可是老天卻把他賜給了我。”皇甫軒從懷裏將那半塊玉璧掏了出來，溫柔地愛撫著，“我傷他良多，但是他卻一直不離不棄。我一直不敢承認對他的愛，所以一次又一次傷害著他，但是這些天，我靜下心來，發現自己的心正在被他一點一點的占據，腦海裏滿滿的都是他的好。”

“你說的人，可是月無意？”皇甫嵐從來沒見過這麽認真這麽癡情的皇甫軒，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這一次，他沒有說謊。

“是啊。他比我小，是我在戰場上救下來的。那時，就是他仰起頭倔倔的樣子吸引住了我，我那一劍竟是怎麽也砍不下去。我承認，起初我只當他是哥哥你的替身，但是後來這種感情一點一點的變質了，變得我都不敢承認，我寧願欺騙自己，我是一個永遠愛著自己哥哥的小男孩，我不會愛上其他人，但是現在，我不想再逃避了。”

“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們現在跟月無意是敵人。”

“哥哥，你放心。”皇甫軒在月光下抿唇一笑，美得竟有點炫目，“無意不是一個做大事的人，只要我說服他，他一定肯為了我退兵。等過幾日，我就去找他，我已經失去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他。”

皇甫軒說著，將玉璧放在心口處，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嗚嗚......”第二天清晨雲夕墨是被小雙的哭鬧給弄醒的。他知道，小雙必定是餓了，他從昨夜到現在一點都沒吃。可是，雲夕墨又實在拉不下臉去找皇甫嵐，只得無奈地哄著他。

“吵死了！”帳門突然被掀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捧著一碗羊奶逆光走了進來，他將羊奶隨意地擱在桌上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一步步地走到雲夕墨跟前。

雲夕墨從看到男子的那一眼起就已經駭得臉色發白，他永遠也忘不了這個男人，這個**了自己還逼迫自己呆在皇甫嵐身邊茍且偷生的男子，皇甫軒。

“怎麽？雲丞相看見故人就是這麽一個不說話的態度嗎？”皇甫軒嘴角上揚，一臉玩味地看著雲夕墨。

“你......你走開！”雲夕墨本以為時至今日，自己已經可以坦然死心地面對任何人了，但是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看到眼前的這個男子他還是會想起那一幕幕痛苦不堪的往事。雲夕墨唇瓣微顫，拼命地向後躲去。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走開呢？”皇甫軒忽然出手如電，將雲夕墨纖弱的手腕緊緊抓住，“這麽多年沒見，雲丞相倒是出落得越發動人了啊。一想到曾經跟雲丞相有過肌膚之親，我到現在都好生激動呢。”

皇甫軒惡意地笑了起來，嘴裏不斷吐出輕薄的話語。

“不要！不要！你走開......走開！”雲夕墨怕的整個身體都蜷縮起來，他怎麽使勁也沒辦法掙開皇甫軒的手，眼眶裏噙滿了淚花，“不要......”

“夕兒！”正在這關頭，皇甫嵐及時地沖進了帳內。皇甫軒見他過來了，就放開了禁錮著雲夕墨的手，閃身退到了一旁。

可是雲夕墨像是渾然不覺似的，他抱著頭不停，嘴裏不停地喃喃著“不要”，“不要”......那段深埋在心底的記憶太可怕，可怕到無法再一次面對。

“夕兒，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皇甫嵐心疼的將雲夕墨攬在懷裏，雲夕墨居然也沒有掙紮，順從地依偎在了皇甫嵐的懷裏，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一旁的皇甫軒無動於衷地看著這一切，終於走出了帳外：這個惡人還是由我來當吧！皇甫嵐，你要好好對他，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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