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第一個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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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達非:“???”

周達非:“.........”

周達非連句拒絕的話都懶得講。他拖著右腿繞過裴延,抱緊了攝像機準備往前走。

他迅速瞟了裴延一眼,卻見裴延的神情不甚在意。

於是周達非加快速度,打算趕緊離開,追上前面的大部隊。

李秘書左右為難,不知自己這把傘該跟著誰,試探地看了裴延一眼。

裴延看著周達非,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被劈裏啪啦的雨聲掩蓋住了。

一氣嘆完,裴延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周達非的胳膊,而後抱起他的腰一把給他扛上了肩。

全程連個大氣兒都不帶喘的。

好像還順勢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周達非的屁股,像是在哄他要乖一點。

周達非瞬間天旋地轉,腦袋充血時的第一反應還是:護住攝像機。

這讓他失去了反抗裴延的最佳時機。

“你幹什麽?”周達非一聲怒吼,在暴雨如註的山谷間蕩起回聲,“裴延你欠揍是吧!”

裴延卻不管不顧,扛起周達非徑直往前走,只給了李秘書一個眼神,讓他繞到自己的另一邊,方便給周達非撐傘。

還未走遠的眾人聞聲回過頭來,只能遠遠瞧見周達非掛在裴延的肩上,拼命蹬著腿,像只撲騰的小鴨子。

“快走快走。”丁寅連忙招呼眾人,“別看了。”

“這有什麽好看的。”

“再看下去,以後還想不想在劇組混!”

...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裴延扛著個身量不小的成年男子,依舊步履平穩,“要麽你乖乖爬到我背上;”

“不可能。”周達非立即道。

“要麽你就只能被我扛到山下了。”裴延說。

“.........”

周達非咬牙切齒,覺得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恨不能找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一世英名都被裴延這個混球毀了。

“想好了嗎?”裴延不知收斂,悠悠問道。

過了會兒,周達非梗著脖子道,“放我下來。”

“下來?”

“不然我怎麽爬到你背上!”周達非說,“快點!放我下來。”

裴延將信將疑,“行吧。”

裴延小心翼翼地把周達非從肩上放下來,還扶著他站好,“你最好不要動什麽歪心思。”

周達非翻了個白眼,繞到裴延身後,爬上了他的背。

被背著的姿勢更方便拿攝像機。

裴延等周達非趴穩當了才起步。

周達非手抱著攝像機,腿也不能動,閑出氣來只能跟裴延找茬兒。

“看不出來,你體力還挺好啊。”

“看不出來?”裴延揚了下眉,“看來你記性不好啊。”

“.........”

“沒關系,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讓你重新領悟。”裴延說。

“.........”

李秘書在一旁舉著傘不尷不尬。

周達非挑釁不成反被撩,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入夜後風雨漸涼,周達非感到後背涼颼颼的。他下巴耷在裴延的左肩上,不知不覺趴在溫暖的頸窩裏起了些困意。

困著困著...

就睡著了。

月亮升出,雨不知何時停了。

山間幽森,空而不響。

李秘書收起大傘,走到一旁。

周達非在半夢半醒間聽見一聲砰,皺了下眉,眨了眨眼睛,醒了。

他擡起頭,眼前山路變得平緩。依照來時的記憶,這裏已到山腳下。

“醒了?”裴延早就註意到周達非睡著。

“嗯...”周達非正定定地望著前方。

谷底驟雨初歇,流泉之上捧出一輪新洗的月。

他忽然道,“你別動。”

裴延停下了腳步。他想偏過頭,卻見周達非麻利地從羽絨服裏扒拉出攝像機。

李秘書連忙上前接過羽絨服。周達非說了聲謝謝,看著溪澗遠去的方向舉起了攝像機。

裴延一動也不能動。他的後背微微彎曲,讓周達非的視線處於一個恰到好處的高度。

周達非在裴延的背上盡量直起身。他托著攝像機,小心地調整著角度和遠近。

裴延眼珠子輕輕往左轉,瞥見周達非抿緊的唇角和微起的眉峰。

“往左邊去一點兒。”周達非說。

裴延往左挪了兩步。

“再斜一點。”

周達非的分鏡能力是裴延親手教出來的。裴延朝後退了一步,角度斜了幾分,讓周達非的鏡頭正好對上那個角度溪面反射出的月光。

前方大部隊見後面沒跟上,停下腳步等待。

“沒想到裴導還有這麽耐心好脾氣的時候。”劇組的攝影師說,“我從前在裴導劇組打過一次雜,要不是楊指導人好,我估計能被生吞活剝了。”

丁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領隊的老鄉只知道這是從外面來拍戲的劇組,其他並不了解。

他見周達非渾身狼狽跛了右腳還聚精會神地扛著不算輕的攝像機,有些欽佩,“那個年輕人,是你們導演?”

“對。”丁寅說。

“那另一個哩?”老鄉又指了指同樣狼狽的裴延。

“也是個導演。”

“拍戲也不容易啊。”

“是啊。”

取完景,周達非關好攝像機,拍了拍裴延的肩,“走吧。”

“拍好了?”裴延問。

“嗯。”

“沒想到你還挺穩。”周達非取到了心儀的景,心情不錯,“剛剛你但凡晃一下,我就完了。”

“我以前也經常自己扛著攝像機到處跑,”裴延隨意道,“還不是便攜的那種。”

“那後來呢?”

“後來...”

“後來你就去拍沈睡小火車了。”周達非雙手環在裴延胸前,抱著攝像機,自問自答。

周達非在裴延背上睡了一覺,回到村莊後反倒是眾人中最為精神抖擻的那一個。

他拿熱水擦了遍澡,又換上了幹凈衣服。

裴延一直在門口等著,等周達非出來後把他背到了房間裏。

“你右腳還疼麽?”裴延把周達非放到了床上。

“你不說我都忘了。”周達非放下攝像機,又伸手從桌上拿來電腦,一副還要在床上繼續工作的樣子。

“明天你不能動。”裴延也沒阻止他,“得等腳養好。”

“不行。”周達非想都沒想,“劇組耽誤一天就多燒,”

“明天我幫你拍吧。”裴延搬了把椅子,在周達非床前坐下。

周達非看向裴延,“你說什麽?”

“我說我幫你拍。”裴延認真道。

“不用。”周達非撇了撇嘴。

裴延伸手摸了摸周達非的額頭,“你今天著了涼,明天說不準還會感冒發燒。”

周達非一把打開裴延的手,盯著還沒開機的電腦屏幕,“你趕緊回去。”

“我要剪素材了。”

裴延沈默片刻,“今天是情人節。”

“...哦。”

“我很愛你。”裴延語氣平靜,“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傷、生病。”

“......”

“...哦。”

“但我還是不需要你幫我拍。”周達非咬了下嘴唇,“我才是導演。”

“我知道。”裴延嘆了口氣,“我尊重你的職業和追求,但是我愛你,所以,”

“不。”周達非卻忽然擡起頭,他的眼睛映著小屋裏簡陋的燈光,亮得像沙漠裏的篝火,“你必須先尊重我,然後才能談愛我。”

“好。”裴延從善如流,“我永遠愛你,並且尊重你。”

“希望你重新考慮一下,明天要不要讓我來幫你拍。”

“以及,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

周達非食指揉了下眉心,“第一個免談。”

“那第二個呢?”裴延壓抑住拼命跳動的心臟。

“如果你今天答應跟我在一起,那麽以後每年的紀念日就和情人節是同一天,你耽誤在與電影無關的事情上的時間就少一天。”

“性價比很高的。”

周達非皺了皺眉,總感覺裴延的邏輯哪裏有漏洞。

可他今天淋了雨,腦子不是太清楚,一時沒想明白。

“很愛一個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周達非有些好奇地問。

“嗯...”裴延想了想,“我也很難形容。”

“只能說...”裴延說,“比如你不理我,我會很難過。”

“但我即使知道你不會理我,我也還是會來找你。因為見到你,我就會很開心了。”

“就算會難過,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因為痛苦總好過徹底衰竭,起碼那是有生命的。”

“你明白嗎?”

周達非若有所思地看著裴延,“飲鴆止渴。”

“不,”裴延眼神堅定,“是甘之如飴。”

“我媽媽曾經也很愛周立群。”過了會兒,周達非說。

裴延並不怎麽意外。人不會無緣無故地信任或不信任一樣事物,周達非對愛情的看法顯然是有原因的。

“你跟林淺予的戀愛談了多長時間?”裴延問。

“什麽?”周達非一楞,“不記得了。”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反正沒多久。”

“她跟你的情況截然不同。”

裴延微微一笑,“但你可以假裝我跟她是同一種情況嘛。”

“.........”

“我來問問林淺予,你們倆在一起多久。”裴延掏出手機開始打字,“她比你聰明,肯定記得。”

“.........”

林淺予大晚上也還沒睡,很快就回了過來:

「四舍五入三個月。」

“怎麽樣?”裴延把手機懟到周達非面前,“要不要談一場為期三個月的實驗戀愛。”

“三個月期滿後,你可以決定是否續約。”

“續約?”周達非十分疑惑。

“嗯,”裴延點點頭,“也就是再談三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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