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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公主vs攝政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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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院裏一時間竟然沒人敢吱聲,只有鞭子落在人身上的聲音。匆匆趕來的大夫人第一時間沒有開口,一時間竟再尋不到開口的機會。明明是上元佳節,榮華院裏卻詭異至極:張燈結彩輝煌富貴,美酒佳肴的香味兒還沒散,彩衣繽紛的歌姬舞女也正應景,只可惜柔弱美人偏偏瑟瑟睛了一片,一片安靜中還有一個被打得嗷嚎出聲的貴公子眼淚鼻涕橫流……

顧茴抱著手爐,瞥了一眼陸大夫人後根本懶得開口。她看過陸湛的住處,就想著四處走走了解一下陸家的情形,到底前世怎麽就迫得陸湛直接宰了陸榮,背了弒兄辱母的惡名。你說巧不巧,大約知道今天陸湛不在家,陸榮在自己院子裏喝高興了,那滿肚子怨言再也摟不住了,摟著歌姬一口一個野種往外噴,說要不是他爹,某人如今還不知在哪個青樓裏當龜奴呢,還攝政只有給人拉皮條的份兒……酒壯慫人膽,再加上旁邊美人捧著,這位喝高的大公子紅著醉臉都敢直接嘲諷有人是癜蛤蟆想吃天鵝肉。

正好就被顧茴這只天鵝給聽到了。

顧茴心說真有意思,這個陸大公子真是心裏一點數兒都沒有,他爹為何頂著壓力把陸湛接回陸家。那肯定是他親爹看出這個大兒子就是一個虛有其表的草包,在如今的大楚帶著整個陸家能給人啃得皮都不剩,說不得哪天一個不走運抄家滅門,再不走運些,九族都保不住。

如今陸家真是靠著陸湛起來了,咱們陸大公子好日子過夠了,心裏的怨憤都藏不住了,看不到是大廈將傾的陸家靠著陸湛一人,還以為陸海這個攝政王是先帝該著陸家的,給了庶出沒給他這個嫡長,可虧死他了。怪不得後面,能蠢到搭上地方藩王的線,差點給人囫圇著吞了。原來,不是一時糊塗,是這時候就豬油蒙了心了。

這還不好辦!

對付這樣的,就是很很打。打到,一天不打他,他就覺得日子好過對著你感恩戴德。顧茴保準這次能把這個陸榮修理得服服帖帖的,讓他意識到,對一個幹啥啥不行的人來說,能摟著美人喝著好酒,就是他的好日子了。

顧茴輕輕敲了敲手中暖爐,心道既然他不想做人,那她就教會他怎麽做一個護著主子的狗。什麽嫡長子,她就要整個大楚都知道,嫡長子可以尊貴,也可以是嫡長狗!

眼看著兒子衣服都打破了,中衣都是一條條的血跡,公主一點沒有叫停的意思,跟看景兒一樣懶懶坐著。大夫人又心疼又冒火,終於還是開了口:“公主,犬子莽撞,但有口無心,就是沖撞了公主也定然是無心之失,萬望公主海涵。"

“海涵?他又不是我兒子,我憑什麽海涵他。”

公主一句話出來,陰影裏跟著公主過來的於舊院的小原,差點沒忍住要笑出聲,好歹算是憋住了。

顧茴摩掌著暖爐擡眼看向被老娘娘攜著的陸大夫人:“不會說話就別說。不長心?怎麽偏偏就長了一張嘴呢。”

陸大夫人氣得打顫。

到底公主擡擡手,抽鞭子的人停了,陸大夫人心剛要放下去,就聽公主清淩淩的聲音:"給我狠狠掌嘴,讓他知道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

頓時,就有人上前,左右開弓“啪啪”打上了嘴巴子。

好好一個矜貴的大公子,當著一院子下人被掌嘴,還不如挨鞭子體面呢……

陸大夫人又惱又怒交加,皇室汙爛一團,他們敬她是個公主,她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直接咬牙上前,話也不客氣了:“公主,教子這件事,臣婦雖不才,但臣婦幼承庭訓,很懂些道理,自問還是知道該怎麽教的。公主,雖是貴人,到底年幼,不知大家族裏教子的規矩,還請公主手下留情!”

這次都不用顧萆開口,旁邊的辛夷辛正就直接呵斥:"放肆!爾敢跟公主論長幼,說規矩?"大夫人的話不就是說她出身好懂道理,自己的兒子輪不到別人來教,仗著自己出身四大姓,都敢懟她們公主了!

顧茴瞟了一眼陸大夫人,聲音和氣,話卻很硬:"本言在此,整個陸家此時只有君臣之禮,什麽母子長幼,君要教臣,臣焉敢不從?陸大夫人出身世家大族,這點道理都不懂?”

公主話落,陸大夫人再次顫顫跪下,暗道不好,都說這位公主只是一味貪玩,其餘萬事皆不放在心上,最是天真爛漫,如今這一碰才知道,能把祥瑞公主的帽子戴得牢牢的、在覆雜的後言能好好活到今天的,能是真天真?果然不是好惹的…

這時陸榮的嘴巴子也打夠數了,顧茴總算點了頭,不能再打了,再打嘴爛了,下次就沒法打了……

院子裏一下子徹底安靜下來,顧茴看著這對仗著孝道長幼不知給陸湛添過多少堵的母子倆:沒辦法,想做人就得遵從這人間的規矩,但凡出點格,別人就能抓住這一點攻擊你不是人,想捉陸湛錯處的人可太多了。後來也果然,陸湛索性讓他們看看,什麽叫真正的不是人……

這次她要陸湛痛愉快快做一回人,而她嘛,前世能有殘暴的攝政王,這一世她要讓他們看看,公主殘暴起來,才是真的不講理。

顧茴又敲了敲手爐,有人上來領命,顧茴直接沖陸大夫人一點下巴:"找個宮裏最好的教導嫌嬤,親自為本言看著這位陸大夫人讀《忠戒》一幹遍,好好學一學什麽叫為臣之忠,這樣下次本言再替她教兒子,陸大夫人就不會跳出來教本宮做事了。"

這話一出,陸大夫人渾身一軟,連她身邊一向最穩得住的娘娘都腿軟了。在宮裏教導娘娘監視下讀《忠戒》,公主這是當著整個都城貴人的臉斥責她家夫人不忠不義啊!

娘嬤老眼看向前面十六歲的公主,他們到底哪裏得罪了公主,讓小小年紀的公主一出手就如此很毒!這一幹遍《忠戒》讀下來,以後她家夫人還有臉出來見人?還有什麽資格再執掌陸家中饋?嬤嬤一時間分不清公主到底清不清楚這個處罰造成的一串後果,還是她只是年紀小被大夫人堵了那麽一句受不了突發奇想來這麽一出羞辱人?

老嬤嬤忍不住出聲:“公主三思,公主————”

就被打斷了:“哦,對了,還有你。”

公主這句簡單的話如一盆冷水澆到娘娘頭上,讓她一片透心涼的茫然,什麽叫還有她……

“你過來給本言瞧瞧。”顧茴納悶,這個娘娘到底幹了什麽,前世陸湛可是直接讓人活活把她打死。當然了也因為這個,陸湛喜提殘暴之名。畢竟這個娘娘是四大姓出來的,是大夫人的陪嫁娘娘,這樣身份的老人,在誰家說個事兒通個話,就是主子跟前也是要賜座的。

旁邊人執燈照亮了嬤嬤的老臉,顧茴果然仔細瞧了瞧;刻薄勢力,機心深,留著就是陸湛的禍害。下面人看到公主再次一點下巴,大夫人和榮華院的人都是一凜,不知這次公主又要想說什麽惡毒的主意。

就聽到公主脆生生的聲音:“這個娘娘的長相,我瞧著適合回測的後言,一會兒走的時候記著給我帶上。”

一時間,陸大夫人連反對的話都沒說出口,實在是公主的話自然得好像來一趟陸家隨手打包一盒點心一樣。等到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可是公然要走了她的陪嫁娘娘娘,公主已經在一行人簇擁下離開了。

陸大夫人一邊讓人喊大夫看兒子,一邊讓人去找攝政王,外面找茬的都找到家裏了,攝政王還不趕緊回來!這位公主到底是不請世事,想得太簡單了!她以為她是公主就可以說什麽是什麽?他們陸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鬧到這個份上,就是攝政王也不能一味護著公主不給個說法,再者還有陛下,還有——鄭貴人!

她一偏頭正要跟娘娘討個主意,就對上了一個丫頭的臉,這才想到她的娘娘給公主帶走了,頓時更是氣恨咬牙,明天,明天她就跪到陛下面前,讓公主知道不是誰都是她一個後宮公主想拿捏就拿捏的!

而另一邊於歸院裏再是要聽公主的話這時候都不能不動了,公主果然是來陸家找事的,雖然整個找事的過程於歸院的人扒著墻角聽得大快人心,看看以後這位大夫人和大公子還有什麽臉對著他們於歸院指手畫腳、裝腔作勢!可大快人心之後,他們不能不更怕了,公主這一出手直接把大房嫡系整個端了,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們了…

小原往黑暗裏一隱,直接一個翻身躍上高墻,通風報信去了。

都城最大的酒樓裏,他們王爺就在沈公子包房的隔壁。小原暗暗吐舌,王爺這是守株待兔捉奸來了……結果沒想到吧,公主這只兇狠的兔子,此時就在他們於歸院裏王爺書房中坐著喝茶呢……

小原一進房間,就覺裏面氣氛緊繃,王爺他不敢看,只看開門的元哥就知道這時候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小原剛咽了咽口水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到隔壁房間傳過來的聲音,是程三公子的:“你光惱記著催我走,都這時候了公主也沒來呀?嘿嘿,是不是公主改主意了,看不上你了?”這話當然是笑話,誰不知道公主只能看得見一個沈公子。只聽沈公子直接兩個字:“閉嘴。”看樣子,沈公子自己更是知道。一句"閉嘴"說得是氣定神閑。

沈公子氣定神閑,他們王爺臉色就不好看了……

小原打量元辰:這隔音,是做過的吧?對方站在王爺身後,點了點頭。

小原就放心了,趕緊往地上一跪:“王爺,出大事了,公主把大公子捆了打了,塞了馬糞打的!"補充這句純粹是因為小原沒忍住,這麽大的喜事他控制不住描述重要細節的沖動。

“還罰大夫人讀一幹遍《忠戒》,還要派宮裏教管婉嬤看著!”

小原說完,王爺楞了楞,看向了他。

王爺身後的元辰那臉色可精彩了,這一晚聽了一耳朵糟心事兒,他都快覺得今夜怕是過不去了,也許王爺一個忍不住,都不用等開春,今夜沈遇就可以交待在這裏了……他和元暮倒是不在乎沈遇什麽時候死,就是心疼於歸院新換上的太湖石……也心疼他們自個兒和王爺,大過節的,都是糟心事兒,公主這裏不順當,大夫人和大公子那裏不斷出幺蛾子,大公子居然膽子大到跟藩王私下來往,王爺這邊還沒動手,結果這兩人就先遭了殃!

雖還不知到底為何,但公主打得好啊!

元辰聽著簡直樂死了,這算什麽出大事了,這倒可以算是節日喜事……

沒想到喜事還不光這些,元辰聽小原繼續道:

“公主還把大夫人身邊的劉娘娘給打包帶走了!”元辰一聽這話更是喜上加喜,那個最會找事拱火的老太婆被公主抓走了,這可太好了!

陸湛聽小原說完,轉著手中杯拾眸問道:“這些人是怎麽得罪公主了?他們不該都在陸府待著,這是都出門了?”都敢得罪到她頭上了,看樣子這些人他該收拾收拾了。

小原忙道:“沒有出門!是公主,公主打上門了!”

就聽“啪嗒”一聲,是杯子落在了桌上。一時間,房內靜極了。

先還在王爺身後喜滋滋聽著的元辰一下子抱劍站直了身子:靠,這才是大事!公主這是進了陸家的門?

陸湛垂眸看著桌上的茶盞,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好一會兒才問:“你說,公主在哪兒?”聲音裏是不管元辰還是小原都從未聽過的遲疑,陸湛擡眸,淺淡的眸子都透著遲疑。

上元佳節,正是她等了許久的好日子,她怎會,在陸府?

“在王爺的書房坐著呢。小的說了王爺書房不能隨便進入,公主說她就坐著什麽也不幹,哪兒也不碰,小的不敢硬攔……"小原趴在地上還在解釋,就聽到王爺已經起身離開,元辰不輕不重踢了他一腳,“王爺都走了,還不跟上?”

說著忍不住低聲提點道:“公主願意進陸家的門,這才是天大的事兒!”在主子眼裏,陸家那家子人是死是活,都不值主子眨下眼的。“那公主打人呢?”

元辰一笑:“任憑公主打了誰,主子會兜不住?”

“還不跟上,這個上元佳節,王爺終於能跟公主一起過了。”

聽到這裏小原忍不住道:“哪怕公主拆了咱們於歸院?”

元辰又笑了:“你信不信,公主就是拆了於歸院,主子也高興!”只要公主肯來,她願意打,願意砸,願意拆,王爺都樂意奉陪。

只要,公主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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