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沒能找到好時機。

眼看著排球部在IH惋惜退場，暑假也過去，我依然沒能付諸行動。

然而在我灰心喪氣之際，某天由於忘帶作業本返校去拿，回家的途中，正撞見結束訓練的排球部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店買肉包吃。

我毫無防備與二口來了個對視，他似乎在便利店門口等待進去買肉包的隊友出來，一邊還在和隊裏的後輩說著什麽。

二口餘光瞥見我，竟主動迎上前來，“晚上好哦~你一個人？我們之前見過面的吧，你是隔壁班的守山？”

我下意識退了一小步，目光在他背後探尋。

二口身影一閃，完全遮擋了我的視線，並且往前跨近半步道：

“這麽晚才回去啊，我記得你好像沒加入任何社團吧……是要去便利店買什麽東西嗎，別去啦，收銀機壞了已經修了十幾分鐘都不見好呢，我們也在等，要買東西的話去紅綠燈下面那家再買吧。”

不遠處排球部的一年級們皆欲言又止，甚至見自家前輩完全整一副不良地痞強強搭訕的模樣，已經偷偷商量著到底要不要沖進便利店裏把三年級們叫出來阻止。

二口話音剛落，青根等人剛好從店裏走出來。

街道上路燈不太亮，以致於三年級的茂庭要沒看清那邊的狀況，還納悶二口怎麽跑到那去看星星了，朝他喊道：

“餵二口，過來吃肉包了！”

二口蹩腳的謊言當場被拆穿，他打了個激靈趕緊轉頭回覆道：“知道了馬上過去！”

一面幹脆無賴道：“好吧好吧我就是騙你的，為了不讓你過去……話說這麽晚了就不要自己一個人走夜路啊！”

“抱歉，謝謝。”我解釋道，“回家後才發現數學作業本沒帶回去就回學校拿，結果找了半天根本沒找到才發現作業本其實是帶回去了的，可能之前沒註意。”

“你也太笨了吧。”二口發出嘲笑，“……難怪會喜歡上青根。”

便利店門口正壓制著一場□□，青根死死攔住三年級的鐮先靖志不讓他沖過去把在和妹子有說有笑的二口暴揍一頓。

我的耳朵裏已經聽不見除二口外的聲音，光是回答他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二口果然誤會了，我用僅存的理智在腦內組織解釋這一切的話語，他卻將我片刻的沈默當做默認。

“你喜歡他哪裏？”

二口挑了挑眉，以一副猶如公婆挑剔媳婦的姿態考問我說：

“我們排球部可是很辛苦的，跟那種隨口說說進軍全國每天卻在渾水摸魚的社團可不一樣，上哪兒有談情說愛的時間？什麽午休時一起吃同款愛心便當、放學後小樹林約會、休息日去看電影完後還去拍大頭貼看音樂噴水池什麽的，統統是夢幻泡影！”

原來他喜歡午休時一起吃同款愛心便當，放學後一起小樹林約會，休息日出去看電影再合拍大頭貼作紀念，最後去看音樂噴水池是嗎。

我暗暗記下，見二口一邊規勸人一邊自戳痛處欲要捶胸頓足發問蒼天之前忙開口道：“你問我喜歡他什麽地方……”

二口抽了下鼻子，被我拉回了註意力，“嗯？”

順著他的思路，以往不敢說的話慢慢傾吐了出來，我說：

“我喜歡他桀驁不馴挑釁別人的模樣，喜歡他挑釁失敗反被隊友教訓的模樣，喜歡他毒舌卻感性，喜歡他身形頎長背影挺拔……”

我不由小聲低喃，“短褲真是人間瑰寶啊。”

“你在說什麽？”二口沒聽清。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總而言之我喜歡他的臉。”

“前面說了一堆到底是怎麽下定論的？？”二口越發覺得魔幻，“……等等，你說的究竟是誰？”

二口憐憫又懷疑地看我，“你不會是把其他什麽人錯認成青根了吧？”

“……”

我深深嘆了口氣，看來他對自己的愛挑釁、毒舌屬性毫無自知之明。

“你嘆什麽氣啊。”二口不由抱怨，“想嘆氣的人是我好嗎。”

“真是的。”

二口表現不耐地搔頭咂舌，隨後卻對我說：

“不過如果你是想向喜歡的人表白的話還是不要拜托其他人比較好，自己的心意難道不是最真摯最重要的麽。經由他人之手轉交自己的真心，非但少了一份誠意，也多了一份糟蹋，未免太可惜了。害怕也好，憂愁也罷，有些事情不自己親身去做事不會知道結果的吧？況且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展現自我的機會不是嗎？”

“所以，那封情書還是由你自己來親手交到喜歡的人的手上吧。”

另一邊——

在後輩們的勸慰下總算冷靜下來的鐮先，深信那女孩只是向二口問路罷了，完全忽視了她身上款式熟悉的校服。

然而下一秒，卻見那女孩突然從包裏掏出什麽東西來往二口一遞，薄紙一片的東西，分明是一封情書。

鐮先瞬間炸裂，“二口那小子，二口那小子……不要阻攔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02

我覺得現在氣氛正好。

再沒有比此刻更合適告白的時機了。

隨著二口話音落下，我從書包裏掏出那封長時間隨身攜帶邊角已有些彎折的情書打算遞給他說：那麽，我把它給你——

我屏住呼吸心臟飛快跳動，僅是一個遞交的動作手顫得厲害。

可二口不知是沒註意，還是話題上頭一時止不下來，繼續叨叨：

“咳咳這些當然是我的經驗之談，目前你看到的單身狀態只是我的一個過渡期，畢竟如今我身負帶領伊達工業制霸全國的使命，我的腦子裏只有排球和野望……等等，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

昏暗的路燈下，二口只來得及捕捉我將形似信封一樣的東西快速收回包裏的動作，聯想近期以來發生的前前後後，他慢半拍地逐漸明白了一切。

“難不成，難不成——？！！！”

我露出一個燦爛的假笑，鎮定地對二口說：“二口君經驗豐富，受教了。”

隨後與他擦肩而過，半途朝排球部的眾人微一頷首打招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怎麽了怎麽了。”

不明狀況的鐮先只看見被留在原地的二口抱頭吶喊，幸災樂禍道：“妹子問路他回答不上來反遭鄙視了是嗎。”

茂庭擔心地上前查看狀況，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二口？”

在排球部眾人或看好戲或關心的目光下，二口從地上站起來，瀟灑地撥弄了一下劉海，用大徹大悟的神情對眾人道：

“沒什麽，不過是剛被人告白了而已。”

03

翌日頂著一身傷痕的二口被同班同學多問候了幾句。

“這是勳章啊。”二口洋洋得意。

不明真相的同學佩服道：“加油呀排球部！下回一定要去東京！”

“那當然！”

鄰座的青根已經觀察了他小半天，二口不甚在意地略過他關切的目光，散漫道：

“沒事沒事，這是成為人上人應付出的代價，前輩他們也不是一天兩天愛欺負我了……你說守山？雖然昨晚好似有點誤會，不過不要緊，她急急忙忙跑開應該是太害羞了吧，我果然是個罪惡的男人。”

青根：“……”

二口裝模作樣地連連嘆氣，而後伸手搭上青根的肩頭，夾雜歉意與勸慰說：“Don’t mind 青根，我相信你的春天也會很快來臨的。”

青根望向他的目光更加擔憂了。

果然不出青根所料，相信那晚我過於害羞從而沒能完全遞出情書的二口在一個禮拜後吃到了苦頭。

“她到底為什麽？！……怎麽就？！”

午休時，二口對著吃了一半的便當念念有詞。

青根見他念得口幹舌燥，甚至隱有茶飯不思的傾向，忙給他遞上涼茶降燥。

二口毫不客氣地一口喝掉，打破茶飯不思的謬誤，捏著瓶身哼氣，“青根，你說……”

青根：“？”

“我劉海沒變短吧？”

青根搖了搖頭。

“我個頭沒變矮吧？”

青根緊接著搖頭。

“我……我看上去依舊每日容光煥發吧？”

青根再次搖頭，卻有些欲言又止。

“那怎麽……可惡啊啊啊！”

二口煩躁地搓亂了自己的頭發，忽而下定決心道：“青根，放學後你陪我一下。”

青根：“？”

二口：“我們來去堵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二口：既然我們長得像壞學生就該做點像壞學生的事！

茂庭：別帶上青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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