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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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蛙聲一片。蕊黃熄滅了房中的燭火,見帷幔之後的人兒◎

入夜之後,蛙聲一片。蕊黃熄滅了房中的燭火,見帷幔之後的人兒已經睡了過去才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出去。但其實她出去的時候蘇不遲是有感覺的,只是意識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並不完全清醒。

這時,她忽然感覺有人來到了她的床邊,輕輕撫摸著她尚且平坦的肚子。那只手十分的小心,相碰但又不敢碰,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寶。蘇不遲還以為是蕊黃又回來了,翻了個身喃喃的道:“蕊黃,我想喝水。”

那只手霎時怔住,半晌才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蘇不遲困得睜不開眼,直接就著她的手喝了小半杯,然後頭一歪,沈沈的睡了過去。在她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白檀香。

第二日艷陽高照,已經進入初夏,厚些的衣服都穿不住了,她便換了輕便的春衫躺在美人椅上看汝昌郡主前幾日派人送來的話本。這些話本還真有意思,尋常的話本都是寫才子佳人的戲碼,而她送來的,要麽說美艷的妖精將好色書生的精氣吸食幹凈然後渡劫成仙,要麽就是些女山匪搶美人公子當壓寨夫君,真不知道她都是從哪裏找到的寶貝。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蕊黃忽然興沖沖的跑了進來,道:“姑娘,您快來嘗嘗這幾道菜如何?”

這幾天為了能讓她吃得下東西,整個莊子都鬧得雞飛狗跳。蘇不遲其實還是沒什麽胃口,但不想糟蹋了她們的心意,放下書走了過去。

一桌子四五個菜,全都是雲中的菜式。自從來了京城之後,她好久都沒有吃過了雲中的菜了,“這是......”

“郡主特意請了一個雲中的廚子過來。”

“郡主有心了,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她才好。”

蕊黃道:“你現在得養好了身子才能去想今後怎麽報答的事情呀。”

蘇不遲失笑,“你現在還真是三句話不離勸我,小心還沒有嫁人便先變成老媽子了。”

蕊黃狠狠的跺了一下腳,“姑娘!你嘴巴怎麽這麽壞?。”

她見狀樂得哈哈大笑起來,雖然她很想念雲中的菜,但吃了幾口之後還是吃不下去了。

蕊黃見狀,嘆了口氣,“還沒出生就這麽會折騰人,定是位小公子。”

“你怎麽這麽確定?”

“嘿嘿嘿,奴婢也不知道,就莫名覺得應該會是個小公子,姑娘您覺得呢?”

蘇不遲沈眸,看著滿桌子的菜沒有說話。

蕊黃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即捂住嘴巴。無論是蘇不遲還是蘇不晚對這個孩子都持一種不歡迎的態度,又怎麽會期待是男還是女呢?

蘇不遲倒也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放下筷子後忽然發現桌子上有一碗粥,“那是什麽?”

“也是廚房送來的,說姑娘興許能喝得下這個,奴婢便一起拿回來了。”

那只是一碗噗通的白粥,裏面什麽都沒有加。她拿過來喝了一口,發現有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最主要的是她居然沒有反胃。

蕊黃看得目瞪口呆,前前後後起碼換了三個廚子,菜譜上的菜翻著花樣都做了一遍,沒想到竟然被一碗普通的白粥打敗了,“太好了姑娘!”

蘇不遲又喝了幾口,確定沒有想要吐就把這碗粥全都喝了個幹凈。她問:“郡主送了兩個廚子過來嗎?”

“沒有啊,怎麽了姑娘?”

“感覺這碗粥味道和這些菜不是同一個人做的。”

“怎麽會?莊子裏現在只有他一個廚子。”

蘇不遲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慮了,沒有太在意,“我上次讓你幫我找的書,你找到了嗎?”

蕊黃連忙從懷裏拿出一本用絹布包裹著的舊書,道:“這本書太破了,若不用布包裹保管在路上就壞了。奴婢跑了好幾家書鋪都沒有找到,想著這既然是本醫書,興許醫館裏會有。於是便去碰了碰運氣,沒想到還真叫奴婢找到了。”

蘇不遲接過來一看,果然是她想要的《脈經》。

“姑娘,您找這個書做什麽?這本書裏有什麽奇怪之處嗎?”

“沒什麽,只是本普通的醫書而已。”

“哦。”

自從喝了那碗白粥之後她的孕吐像是不藥而愈了一樣再也沒有犯過,不過還是一樣的嗜睡。一天起碼有一半的時間都是不清醒的,有時候汝昌郡主來看她,她才說了沒兩句便靠在一旁睡著了,惹得汝昌郡主頻頻調侃她,說她懷個孕像是中了迷香一樣。

不知不覺的便到了夏天,天氣熱了起來。蘇不遲今日難得精神不錯,讓蕊黃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荷塘邊的樹下乘涼。她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不過她本來就瘦,吃的也少,哪怕此時已經有四五個月了,穿件寬松的衣服後也看不太出來。

荷塘裏冒出來不少的蓮蓬,蕊黃看到這些大蓮蓬心便癢了起來,招呼小紅一起撐了個竹筏去摘。蘇不遲坐在岸上,手裏拿著那本脈經在看,任由她們嬉戲。

當她看到其中一頁的時候,此前一直困擾她的問題也有了答案。她看了看天,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對蕊黃道:“蕊黃,我想吃冰酥酪,你去廚房說一聲吧。”

蕊黃跳上岸來,笑嘻嘻的將新摘的蓮蓬放在她的面前,道:“姑娘稍候,奴婢這就去!”

她看著蕊黃走遠,道:“小紅。”

小紅原本還在竹筏上夠一株很遠的荷花,聞言也跳了上來,,“姑娘,您叫我?”

蘇不遲看著她,有些想不起來她第一次見到小紅時的場景了。只記得她當時年紀很小,膽子也很小,總是縮在角落裏不敢說話,“你到俞家有多少年了?”

小紅尤有些稚嫩的臉上還沾了些淤泥,笑道:“奴婢八歲便被賣入侯府了,那時候奴婢家裏窮,買不起給弟弟治病的藥,爹爹便將奴婢賣給了侯府為奴。”

“那你家裏現在可還好?”

小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也還算好吧,弟弟這幾年終於將身子養好了。奴婢的爹爹雖然只是幫人做些雜活,但日子也能過得下去,爹爹還說要把弟弟送去學堂念書吶。”

“去學堂念書應該要花不少銀子吧?”

“奴婢命好,分到了姑娘的院子裏,每月都能把月前攢下來,應該勉強夠用。爹爹說人只有讀書才有出路,所以一定要送弟弟去念書。”

蘇不遲垂眸,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你爹說的對,我有些累了,想去睡會,你叫她們不要來打擾我。”

說著,便起身往屋內走去。

小紅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喃喃的喊了一聲,“姑娘...”

蘇不遲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屋內將房門鎖好。她走過床邊,取出放在床頭的一套銀針。按照脈經上所記載的辦法,她將銀針紮在了尺澤穴上,腹部頓時傳來一陣隱痛,同時還伴隨著一股下墜之感。

她沒有管,又拿起一根針紮紮在了另外一個穴位上。這一針紮下去,疼痛感和下墜感又明顯了幾分。

這一套銀針總共十二根,等她紮到第十一根的時候腹部的疼痛已經讓她無法直起腰來,只得扶著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氣,額頭上汗水順著臉頰低落在地面上。她緩了緩,拿起最後一根針,只要這跟針也落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孩子便能掉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蘇不遲強忍住想要倒下去的沖動,對準穴位就要紮下去。然而就在這時肚子裏的孩子忽然動了一下,針霎時頓在了院子。

她不敢置信,顫抖著手緩緩的摸住方才孩子動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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