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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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我現在就是想要你恨我啊!◎

她覺得奇怪,因為小傅氏很少會在這個時候叫她過去,“銀杏姐姐,不知姨母叫我過去所為何事?”

“夫人並沒有說。”

蘇不遲知道問不出什麽,便收拾了一下隨她一塊去了槐序軒。剛一進門,她就看到屋子裏並不是只有小傅氏,還有另一個陌生的女子。那女子年紀很輕,最多只比她大一兩歲。穿了一襲精致繁瑣的銀紫細紋月華裙,裙角上還可見繡金線繡的暗紋。頭戴一整套的煙紫玉頭面,小腹高高隆起,看樣子已經懷孕六七個月了。

那女子也正上下打量著她,眉宇之間帶了些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小傅氏見她進來,殷勤的朝她招了招手,“不遲,還不快來見過姚夫人?”

原來她就是鐘翦的發妻姚氏,其實剛剛她已經猜了出來,只是不知她此時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便沒有出聲,“見過夫人。”

姚氏輕笑,“果然是我見猶憐啊,難怪三郎回去後一直念念不忘。”

蘇不遲捏緊了袖子,退到一旁默默不語。

好在小傅氏及時把話頭接了過去,“夫人謬讚了,她不過是蒲柳之姿,哪比得上夫人你氣度高華?”

姚氏似乎很吃這一套,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難怪我母親都說四夫人慧心妙舌,果真是不假。其實我今日來只是想見蘇妹妹一面,我這個就是性子急,想著蘇妹妹馬上就要入府了就忍不住先過來看看,四夫人不會嫌我冒昧打擾吧?”

“怎麽會?夫人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這時,站在姚氏身後的一個老媽子忽然陰陽怪氣的道:“四夫人,我家夫人為人和善不喜計較,但你們也不該如此慢待她吧?”

小傅氏一楞,“這位媽媽何出此言?”

那老媽子從鼻子裏悶哼了聲,“我家夫人在這裏都坐了這麽久了,你家連個奉茶的人都沒有,難道這就是武安侯府的待客之道?”

小傅氏立即看向桌面,果然是沒有茶盞。她的臉色鐵青瞪了玉蟾一眼,低聲呵道:“還不去奉茶?”

方才姚氏來得太過突然,又指名道姓的說要見蘇不遲。玉蟾光顧及看蘇不遲的好戲去了,一時間也忘了這回事,沒想到竟釀成了大禍,慌亂的退下去沏茶。

“且慢。”姚氏忽然叫住她,勾唇對蘇不遲笑道:“我聽聞蘇妹妹精通茶道,不知可否有幸品嘗一下你的手藝?”

話音剛落,小傅氏便迫不及待的道:“當然可以,不遲,還不快去準備?”

蘇不遲欠了欠身,來到隔壁的茶間。這裏有成套的茶具和上好的雨前龍井,她的動作很麻利,洗茶、註水一氣呵成,沒過一會兒就把茶沏好了。

她把茶端到姚氏的面前,原本本以為這件事就算完了,可沒想到過了許久還不見有人來接。蘇不遲詫異的擡起頭,就聽到方才那老媽子說道:“蘇姑娘,你這禮行的不對。”

她用的是最尋常不過的茶禮,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還請媽媽明示。”

“我家夫人方才與你姐妹相稱,你自然當行妾禮!”

這算哪門子的規矩?還沒過門就要她行妾禮,分明就是想要她難堪!蘇不遲咬牙僵在了原地,一種被羞辱的感覺湧遍了全身,眼尾頓時氣得泛紅。

僵持了半晌,似乎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一旁的小傅氏急得給她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清楚不過。但蘇不遲還是直挺挺的站在那兒,牙根都快咬斷了。

姚氏也不急,擡起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還饒有興致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耳環。

最後毫無疑問是蘇不遲敗下陣來,她強忍住羞憤的感覺屈膝行禮,啞聲道:“請夫人喝茶。”

姚氏這才心滿意足的把茶盞端了過去,“果然是好茶,馮媽媽,還不快把我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是!”

那是一個用白玉做成的禁步,上面用小楷刻了一句話: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

羞辱之意更甚,“禁步”兩個字原本就暗含警告之意,再加上那句話就是在告誡她今後要安分守己,哪怕是進了鐘府不要生出什麽非分之想。【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

蘇不遲以前也聽人提起過,說有些人家的主母為了給剛入門的妾室一個下馬威,會讓妾室在廊下站規矩。可那也是等人成了姨娘之後才會如此,如今她還待字閨中就遭姚氏如此羞辱,簡直是欺人太甚!

小傅氏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不過想到俞存孝今後的升遷還是忍了下來,提醒道:“還不快寫過姚夫人?”

“謝過、夫人!”

姚氏頗為得意,扶著馮媽媽的手站起來故意挺了挺肚子,笑道:“好妹妹,我盼你早日入府來。”

看著她們一行人大搖大擺的離開,蘇不遲捏著那個恥辱的白玉禁步也離開了槐序軒。一路上她走的踉踉蹌蹌,臉色極其的蒼白。

蕊黃怕她摔倒想要去扶她,但也被她給推開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姑娘......”

“別跟著我!”

她朝另外一條路飛速的跑去,腦中渾渾噩噩的也根本分不清方向。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老天爺要這樣的懲罰她?奪走她原本幸福的家庭不說,如今還要把她尊嚴都踐踏在地。明明她只是想和蘇不晚好好的活下去,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忽然,她的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麽東西,整個人狠狠摔在了地上。手和膝蓋頓時都傳來了一陣劇痛。她也沒有管,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冷冽的聲音,“你怎麽在這裏?”

蘇不遲怔住,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只見道路的盡頭站著一個如霜似雪的人。

是俞洵!

他穿了一件玉色的長袍,頭發未束盡數披散下來,似乎是剛沐浴完。與平素的雅正矜貴相比,此時多了一些慵懶隨意,而少了一絲疏離。

蘇不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走到竹林來了,忙道:“我並非有意闖入,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侯爺恕罪。”

俞洵看到她手裏的東西,眸色一黯,“蘇姑娘好事將近,本侯當向你道一聲恭喜才對。”

又是諷刺之言,蘇不遲動了動嘴唇,終究只是道了一聲“告辭”。

“慢著!”

“侯爺還有何吩咐?”

俞洵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你就這麽想嫁給鐘翦?”

不知為何,蘇不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冷冷的對他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螻蟻尚且偷生,我想要好好活下去就算使了些手段又如何?我又不曾傷害過任何人,憑什麽要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俞洵,你忘了嗎?我去找過你,你是不肯見我!這件事情從始至終我有的選嗎?”

她就算再傻,這麽多天下來也想明白。他之所以一直不肯見自己,不過是覺得那日在乘木場她是故意為之的嗎?

俞洵靜靜的看著她,好看的眸子裏露出覆雜的情緒。

溫暖的陽關照射下來,在兩人的身上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陽光下,蘇不遲的眸子呈現出清透迷人的琥珀光澤。

她神情冷峻,與平日那幅長袖善舞的模樣大相徑庭,“人人都說四公子霞姿月韻,雅人深致,可在我看來你與鐘翦也並無不同!鐘翦好色,貪戀我這張臉,而你不也同樣是因為我的容貌而對我心生偏見嗎?”

俞洵皺起眉頭,“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蘇不遲冷冷的笑著,“早知道侯爺對我如此關註,我就應該選你,而不是俞澹。”

俞洵眸光倏然一滯,心中猛地燃起一簇幽火,“不知死活!”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蘇不遲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道:“侯爺不必擔心,我也不是什麽高枝都攀。至少在你和鐘翦之間,我寧願選鐘翦!”

說完,朝他輕蔑的一笑,轉身就走。

然而她才走出去兩步,整個人忽然被人扣住肩膀,膝蓋一彎就被人抱了起來。

蘇不遲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掙紮著就要跳下去,“俞洵,你幹什麽?快放我下去!”

然而她那點力氣在一個成年男子的面前根本就不夠看,俞洵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制住,抱著她徑直走進屋內。

看著那雙原本從容淡定的眸子變得異常的冷峻,蘇不遲陡然間心驚不已,手忙腳亂的想去推開他,可這也沒有任何的用處。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進擁翠閣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心裏又驚又俱,根本就不敢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俞洵,你到底要幹什麽?!快放了我!”

俞洵沒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摔到了床上。

梨木雕花的大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被褥,摔下去後並沒有感覺到疼。不過她現在絲毫沒有註意到這個,爬起來就想立即逃出去。只可惜她還沒站穩就被俞洵又按會回到床上。

他的雙手撐在兩側,將蘇不遲困在了身前的這方寸之間,“你方才說......放了你?別做夢了。”

如此強烈的壓迫感讓蘇不遲極不舒服,她繃緊身子死死地盯著他道:“侯爺難道想要強人所難嗎?!”

誰想到俞洵聽了這話後竟然低低的笑了起來,他的臉隱藏在晦暗當中,渾身都散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你以為我會在乎?”

蘇不遲趁他不備猛地推開他,手腳並用的逃到床角縮成了一團。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太後和皇上絕不會允許你在成親之前納妾,還請侯爺三思!”

“你有空關心我,倒不如想想你自己的處境。”

說完,他忽然抓住蘇不遲纖細的腳踝往自己那邊拖去。

蘇不遲驚呼一聲,拼命的蹬腳想要擺脫這種桎梏,“不要!放開我!俞洵,別讓我恨你!”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樣的反抗顯得無比的可笑,俞洵將她壓在身下,薄唇摩挲著她耳邊的嫩肉,殘忍的道:“表妹,我現在就是想要你恨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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