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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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奉茶,也不讓她坐下,分明是沒把她當客人看待。◎

“你!”嚴氏氣急,恨不得上去撕爛她的嘴。但一想到俞老夫人還在,只得忍了下來,“皇上和洵哥兒相信我才將侯府交給我來打理,我自然不會叫他們失望。不過話又說回來,澈哥兒還真是關心這些妹妹啊,連四弟妹都不知道銜芳閣少了東西,他倒是先知道了。他要是能將這份心放在學業上,也不至於到現在連個秀才也考不中。”

趙氏臉上的得意一滯,眼中也冒出火花來。剛要出言反諷,老夫人發話了,“行了,一會洵哥兒就要回來了,你們這樣吵吵鬧鬧的像個什麽樣子?”

兩人頓時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嗞”的一聲歇了氣。然後心裏各個都不服氣,你瞪著我,我瞪著你,恨不能將對方瞪穿。

蘇不遲一看這情形,心想這下算是徹底完了。不僅得罪了二夫人,連三夫人恐怕也對她心生不滿。

俞明思湊到老夫人身邊,晃動她的胳膊撒嬌道:“祖母,我昨日新學了一首曲子,不如讓孫女彈給您聽?”

她是傅氏的女兒,排行第十,年紀比蘇不遲要小,長得嬌俏可愛。原本老夫人就很疼愛小兒子俞存孝,所以對她也偏疼一些,“你這猢猻,該不會是又看上我房裏什麽東西了吧?”

俞明思狡黠一笑,“蘭師父說我那把琴不好,彈出來的音色不夠清脆幹凈,孫女想借用一下您那把聽松琴。等過幾日用完了,我便還給您。”

老夫人雖然已到了花甲之年,但身子骨十分硬朗。一頭花白的銀發梳得一絲不茍,雙目炯炯有神,“到了你手裏的東西,你還能還給我?”

“那當然,孫女何時說過假話?”

老夫人哈哈大笑,“行行行,借給你便是。”

這時二房的俞明悠道:“祖母偏心,就知道疼小十,上次孫女想您借琴您都不肯,這次反而借給了小十。”

俞明慈便道:“一首《琴操》你都要學大半個月,彈出來的曲子像是鬼哭狼嚎,借給你那就是糟蹋了這把琴。蘭師父每次看到你都要唉聲嘆氣,依我看你也別學什麽彈琴了,還是去打捶丸吧。”

俞明悠怒道:“二姐姐,你還是我親姐姐嗎?你怎能當眾揭我的短?!”

二房有兩子三女,其中俞明慈、俞明悠和俞瀾都是嚴氏所生,而剩下的俞明意和俞浠則是庶出。俞明慈排行第二,已經許配了人家,只等來年開春便會成親。俞瀾最大,而俞明悠只比俞明惠大上一個月,排行第八。

“我若能說服母親讓你去打捶丸,你只說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俞明悠扭捏了兩下,斬釘截鐵的道:“當然願意,彈琴能有什麽意思?”

屋裏眾人笑成一片,絲毫看不出之前劍弩拔張的模樣。

天陰沈沈的似乎又要下雪,蘇不遲從松壽堂出來,剛想回去忽聽身後有人叫她,回頭一看發現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榴枝,“榴枝姐姐找我可是有事?”

榴枝道:“老夫人讓我來告訴表姑娘一聲,方才在堂上二夫人和三夫人並非是有意要針對姑娘,讓您千萬別往心裏去。她老人家知道您此次受了委屈,若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您便來找我,不要自己吃這個悶虧。”

蘇不遲鼻頭微微發酸,不知為何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自從父親墜崖死不見屍之後,她娘因為傷心過度也隨之而去,她和不晚年幼勢單根本守不住偌大的家業,於是那些叔伯們可憎的面目一個個都暴露無遺。甚至她娘還屍骨未寒,他們就迫不及待的逼她交出雲中的十八間鋪子,那段日子連天空都是灰色的......

最後迫於無奈,她變賣手中僅剩的財產帶著九歲的不晚北上京城,投奔了她們的姨母傅氏。連族中血親都不能信任之後,所以俞老夫人的這份照顧和關愛顯得尤其的彌足珍貴。

“多謝榴枝姐姐,也煩請姐姐代我謝過老夫人。”

榴枝憐惜的看著眼前這個貌美瘦弱的女子,“表姑娘放心。”

雖然榴枝讓她不用在意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話,但蘇不遲還是去了二夫人的院子。當值的寶珠說要進去通報一聲,結果去了半天也不見回來。蘇不遲知道嚴氏心裏有氣,想故意刁難她一下,於是老老實實的在外面等著。

寒冷刺骨的風刮得她的臉生疼,才站了一會兒就覺得全身上下的熱度都退了幹凈,牙花子不停的在打哆嗦。

蕊黃凍得鼻頭發紅,忍不住瑟瑟發抖,“姑娘,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回去再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蘇不遲搖頭沒有同意。

就這樣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兩人都快凍僵了,寶珠才姍姍來遲,“表姑娘,我家夫人請您進去。”

蘇不遲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也不敢表現任何不滿。客氣的同她道聲謝,走進屋內。屋裏溫暖如春,緩了好一會兒她的臉上才恢覆了些許血色。

嚴氏坐在一張玫瑰椅上,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道:“你找我何事?”

不奉茶,也不讓她坐下,分明是沒把她當客人看待。蘇不遲經歷了那段時日後,這種冷落對她來說已經是小意思了。聞言,不氣也不惱的道:“昨日我與九姐姐閑聊時說起了一些關於銀骨炭的趣事,不曾想因我言語不當竟惹起九姐姐誤會了采辦處的媽媽們,這才引起了這場禍端。連累了二嬸嬸,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特來想嬸嬸賠禮道歉。”

嚴氏臉色稍緩,不鹹不淡的哼了聲,“你倒是很會說話。”

蘇不遲笑了笑,假裝沒有聽出她話裏的嘲諷之意,“二嬸嬸替四哥哥管理這偌大的侯府原本就是件苦差事,不出錯還好,若是出了錯便是長了一聲嘴也說不清。采辦處的那幾位媽媽原是老侯爺在世時就一直用慣了的老人,二嬸嬸是換了她們也不好,不換她們也不好,左右實在為難的很。”

嚴氏沒想到第一個理解她難處的人竟然會是蘇不遲,看她的眼神終於不似剛剛那般了。別人只道她執掌中饋是多麽多麽的威風,又從中得到了多少多少的好處,哪裏知道她究竟有多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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