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何做到的？

越千秋完全不敢置信地看著夕如雨緩緩抽出了身上脊骨，沒有半點妖氣。

他是妖，這點在青巖峰的時候就被證實過了，那為什麽，現在的夕如雨渾身沒有絲毫妖氣，反倒是像一個人一樣？

越千秋盯著他，妄圖從他身上發現一點破綻。

可是夕如雨的表演卻是完美無缺的，就是越千秋，也沒有辦法找到一絲一毫不合理的地方。

夕如雨口吐鮮血，可憐巴巴地望向了越千秋：“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嗎？”

他是人，不是妖，為何會如此？為什麽會這樣？

是不是□□？就如自己假扮素沾衣一般，他找了人類假扮他？

越千秋來不及細想，一把長劍沖上前，將夕如雨的臉頰之上劃開了好長一道口子。

夕如雨就站在那裏，不躲也不避。

微笑地說道：“你不是說下跪道歉，如何？又氣急敗壞攻擊我了呢？”

七月之會，完全成為了自己的丟臉大會了。

越千秋若是還想呆在玄門之內，還想行走在人界之中，就真的必須遵守諾言，向夕如雨下跪道歉。

他剛剛太失態了，連最佳下跪時機都錯過了。

夕如雨臉頰之上長長的傷疤，可怕地厲害，流血滴答，像是在向在場所有人宣告著越千秋的蠻荒無禮。

“本來，還是想覺得把玄門交給你們好，所以我隱瞞了萬華鏡的下落。”夕如雨一字一頓地說道，幾乎要將越千秋的心給錘爛。

“但如今，你們所作所為，實在不像是能夠傳承玄門之人。”

他說著，手中光華萬丈，一面平無波的鏡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仿若能照透世間萬物。

萬華鏡！萬華鏡！他若是祭出了萬華鏡作為殺招，那麽小翠的玲瓏丹心便是他們妖族備選的地氣貯藏之物了。

越千秋此刻才明白了夕如雨所想。

他沒有想到抽去了脊骨的夕如雨沒有絲毫妖氣，沒有想到夕如雨會掌握小翠的下落，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的東西太多了。

一股絕望蔓延到心頭。

眾人鄙夷的目光朝他襲來，越千秋無奈，撐起劍，幾乎是以哀求的語氣，跪在了夕如雨的面前。

“我道歉，你放了秦小翠。”

“不可能。”夕如雨義正言辭地大聲說道：“弟子與明霞山高層素沾衣私奔，還懷有身孕，按照玄門門規，理當處死。”

處死？

夕如雨漫步到越千秋面前，低下了身子，對他說道：“算算時間，孩子就快出生了，聽說是一男一女龍鳳胎，你若是自廢武功，我放了你的侄子侄女。”

越千秋冷笑了一聲，抽出煙雲劍，就是往夕如雨胸膛之上一捅。

自廢武功之後就是任你拿捏了，他怎麽可能自廢武功？

越千秋起身想朝著身後走去，去尋找秦小翠的下落保護她。

可就在此刻，萬華鏡迸發出了奪目光輝，阻擋了越千秋的腳步。

“怎麽可能讓你得逞。”夕如雨捂著胸口說道：“現在給你選吧，天下大義和你重要的人之間，你會選擇哪方呢？”

奉昭華與越千秋對視一眼，準備自己讓奉昭華留在此處對付夕如雨，自己再去救秦小翠。

可就在此刻，萬華鏡竟是發出了數萬丈的細密繩索，牢牢地鎖在了明霞山之上。

地氣沿著繩索不斷地向上蔓延，站在地面上之人，若是被繩索碰到，其中能力也一並被萬華鏡所吸收，融成了地氣。

光芒耀眼，越千秋又聽夕如雨倒打一耙地說道：“越千秋！你為了贏我，居然驅動萬華鏡吸收明霞山地氣！你十惡不赦！”

好了，這下他連吸收地氣的鍋也得背了。

現在反駁不是一個好時機，越千秋想轉身回去招小翠，又聽仙音傳訊到他耳中。

“若是你轉身，那麽明霞山、甚至整個人界，都會地氣減半，陷入窮頓困苦之中。”夕如雨的傷口依舊在流血，可他的語氣卻是可怕地平靜。

“給你選擇了，你是選擇去找秦小翠，去救她，還是砍斷萬華鏡的鎖鏈，拯救人界呢？”

萬華鏡耀目的光芒迷惑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智，他們聽著夕如雨所言，憤慨萬分。

“你！越千秋！真與妖界魔界勾結吸收人界地氣嗎？！”

辯駁已是徒勞了，越千秋如今無法再開口為自己辯護，只能揮舞著煙雲劍，斬斷萬華鏡的光之鎖鏈。

在場門派人來甚多，武功不強的甚至當場暈倒，淪為了萬華鏡的養料。

明霞山處於數十條地脈交匯之處，若是不砍斷萬華鏡的鎖鏈，那麽人界此後便是縮小版的魔界，饑餓、苦寒。

越千秋終於明白了夕如雨想做的事情了。

吸收人間地氣，為妖界所用，之後地氣不斷凝聚，萬華鏡在明面之上作為明霞山聖物無法動用，他就殺了秦小翠取玲瓏丹心，貯藏地氣，又可以將黑鍋甩在越千秋、伏瞳君等人身上，自己高枕無憂，等著江湖人士替他掃清障礙。

真是好歹毒的心！

越千秋無奈，他的手都在抖。

素沾衣，還好，素沾衣在秦小翠的身旁，他能保護小翠的。

越千秋心想，天下大義與親情，他的選擇從來不會是後者。

一人幸福是一人的幸福，萬千人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大幸。

他不能自私。

越千秋、奉昭華、伏瞳君三人聯手，有能力破除萬華鏡的光輝鎖鏈，但若是少了其中任意一人，那人間地脈便會被吸幹，接著十年寒苦，死傷無數。

越千秋透過了強光，與奉昭華目光相對，告訴了他的抉擇。

天上烏雲密布，氣溫極速降低，開始飄起小雪。

蘇家村的人感嘆著七月怎麽下雪了的時候，更大的陰霾籠罩上了他們。

一片潔白的羽毛飄落，烏鴉啼鳴，帶來了死亡的消息。

白無思緩步踏入了蘇家村。

他要取一個人的心。

至潔無暇，澄澈清明。

萬華鏡作為夕如雨掌握人間的工具，無法動用，那玲瓏丹心就是更好的材料。

從今之後，人妖二界一統，稱妖為尊。

這是四皇子的願望，也是他妖界法尊的願望。

潛藏了千年，他們才獲得了萬華鏡，他們才找到了真正的玲瓏丹心。

他還未走進蘇家村，一柄寶劍從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阻止著他前進。

“白無思，我可能要殺了你。”素沾衣皺眉說道：“你們發展了什麽陰謀？”

白無思微微一笑：“沒什麽，就是把人界地氣吸幹了而已。”

他說著，白羽化飛刃，襲向了素沾衣。

素沾衣不是傻子，白無思此行前來的目標肯定不是要特地找他打架，他的目標肯定就是秦小翠。

不欲纏鬥，素沾衣後退幾步，正欲回家將小翠保護在身邊。

可就在此時，白刃亂飛，襲向無辜的村民。

素沾衣下意識地飛劍去擋，也就是這一瞬間，他意識到有什麽東西，遲了。

秦小翠奇怪地看著天色便暗，以為是要下雨了。

出門準備將曬在地上的稻谷收回屋內，可就在此刻，幾十名蒙面黑衣人闖入，名刀晃晃。

“強盜？”

秦小翠手中捏著素沾衣給她的符咒，用力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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