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明暗互換，沒有越千秋想得那麽簡單。

夕如雨回去，面帶笑容，他想努力壓下雀躍神色，可是他的眼神還能透出驚喜的目光。

連白無思都看出了他的開心，微笑著問道他：“四皇子今日為何如此高興？”

“因為，今日我摸透了越千秋的底牌。”

“此話怎講？”

夕如雨緩緩開口說道：“越千秋不知道秦小翠在哪裏為其一，越千秋進入了我的圈套為其二。”

“其三、其四呢？”白無思繼續說道：“掌握了這樣不得了的信息，起碼要勝過越千秋四點，才能算盛。”

“其三，越千秋的演技很差，我甚至都能看出他的慌亂。其四沒有了”夕如雨撒嬌似的撲進了白無思的懷中，說道：“老師，你說，四個月後，我們是不是能掌握整個玄門了？”

白無思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四皇子，你記著，驕兵必敗，就算勝利在望，也必須冷靜。”

“接下來如何做？”

“撤掉秦小翠附近所有的探子。”白無思緩聲說道：“素沾衣是什麽人？千萬不可在他身邊放探子，只要有一點點蛛絲馬跡，他定能發現，而真正的按兵不動便是當我們真的不知曉秦小翠所在之處，讓他們有四個月時間喘息，介時待他們放松，再將他們一網打盡。秦小翠懷孕，與素沾衣私奔，這下我們連素沾衣一帶打擊了。”

聽著白無思所說之話，夕如雨不住點頭說道：“老師說的是。”

之後，他便真的撤下了蘇家村周圍全部的細作。

讓秦小翠與素沾衣處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中。

素沾衣一開始還懷疑有探子在蘇家村周圍，可是他搜索半天，也一無所獲。

倒是小翠脾氣上來，還嫌棄他疑神疑鬼、過分緊張。

“我們這地兒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到底是哪裏的人會盯上這裏？”

素沾衣訕訕地說道：“萬事還是小心為妙。”

“肚子裏的孩子都四個月了，都沒見一只外來雞，倒是小宋來過，不到半時辰你就把他趕走了。”

小翠接著說道：“你不會信有什麽長老能把眼睛安在小宋那個廢物身上？”

宋春寒的確廢物，也一無是處，在整盤謀劃中，毫無作用，的確沒有必要盯著他。

素沾衣又神經緊繃了一個月，中途還想帶小翠搬到別處，但是小翠雙胎，肚子已經很大，實在不方便走動。

只能作罷了。

小翠最近是越來越懶了，一日睡上八個時辰也不嫌多，還望著能多睡一會會兒。

肚子大的睡也睡不好，老是在做夢。

夢中是一望無際昏暗的雪山，遍地是屍體血腥，滿目瘡痍，分外惡心。

但夢中的自己似乎沒有惡心這種感覺。

有的只是無奈與絕望。

她的眼中沒有色彩，直到有一日，一株翠□□滴的小草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彎下疲憊不堪的軀體，喃喃自語地說道：“小草，如果有下輩子，你可願意與我生活？我保護你。”

她將小草攏在了手裏，鮮血滴濺在了草葉之上，賦予了草葉精魂，輪回轉世，兜兜轉轉一萬年。

睜眼之時，發現那個男人帶著討好的微笑，端著一碗安胎藥，站在她的面前。

“小草——”秦小翠張口，下意識地說道。

素沾衣臉色一變，問道：“小草是誰？”

“你啊。”小翠睡模糊了，她淡聲說道：“我做夢了，夢裏你是小草。”

素沾衣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蜜餞，對她說道：“好，我是小草，你是小翠，我們天生一對。”

“孩子叫什麽名字？”小翠擡眼看向了素沾衣說道：“你讀書讀得多你選名字。”

“你生的孩子，你取名。”素沾衣說道：“叫什麽我都開心。”

“小草，小花。”秦小翠說道：“小名我取，賤名好養活，我沒有什麽大志向，只希望我的孩子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過完一生。”

她的語氣疲憊地厲害，躺在院子的椅子上，看著葡萄藤蔓蔓延到架子上，葡萄粒青澀地躺在樹葉中，需要瞇眼才能夠發覺。

秦小翠說道：“如果我的孩子要修仙，我定要打斷他們的腿。”

“不修仙，那習武還是要習練的”素沾衣說道：“身強體壯，百病不侵。”

“好啊，你當爹的你教啊——”

秦小翠忽然想起了什麽，她今年十八歲，素沾衣大概八百歲，她不能修仙練武，只能陪伴素沾衣短短幾十年。

若是連孩子都不能修仙，那素沾衣以後會不會很孤獨？

想到了這裏，秦小翠又換了主意。

“算了，還是讓孩子修煉比較好，不然我要是去了，你一個人多孤單啊。”秦小翠說道：“我上輩子練武過頭，這輩子無法修煉——”

上輩子？

她為什麽脫口而出上輩子這樣的話？

秦小翠一時之間感到有些驚悚。

素沾衣當她在胡言亂語說著夢話，只是輕輕地摸著她的頭說道：“你會長命百歲的，你若是去了，我也跟著你一塊去。”

“不行，”秦小翠說道：“你帶著孩子懷念我一輩子吧，我有白月光幻想癥，我必須當你一輩子的白月光。”

不會的，素沾衣心中想到：我會跟你一起走的。

素沾衣以為他們能夠相依相伴幾十年，直到秦小翠白發蒼蒼，他帶著秦小翠的骨灰一同葬入土中。

但他沒想到意外會來得那麽快。

盛夏時節，酷暑難待。

但明霞山上依舊是雪山連綿，不見一絲炎氣。

還有一個月，再過一個月，就是奉昭華與夕如雨的公開比武了。

夕如雨與‘素沾衣’約好，到時他與幾位長老一同發難，責令伏瞳君與奉昭華比武，讓夕如雨躲過奉昭華的報仇，避免當眾被揭露妖族身份。

之後奉昭華贏，便是不尊重明霞山代表的伏瞳君，不尊重明霞山，不尊重玄門，之後就算奉昭華帶領月瓊峰離開玄門，也是他心虛。

若是他輸，那話更好說了，他輸了沒面子，離開玄門。

還有一種可能，是‘素沾衣’臨行跳反，不肯答應站出來責難伏瞳君。

“這是他一定會做的事情。”夕如雨說道：“萬華鏡已然將青巖峰地氣全數轉移到了妖界，現在也是它現身之時了。”

他慢悠悠地自言自語道：“越千秋啊越千秋，現在到你抉擇的時候了，天下大義與一人，你只能選擇其一，你會如何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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