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秋挽著暮沈雪的手，動作還有些生硬。

二人踏步進入了千花莊北岸，剛剛走入半步，就聞見了一絲絲的胭脂香氣。

再往裏面走幾步，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大街上掛上了一些彩燈，街上行走著醉醺醺的人。

“外頭還是白天，裏面怎麽就黑了？”暮沈雪好奇地四處張望問道。

“是結界，做這種生意，還是黑天比較自在。”越千秋擡頭看向了上空，巨大的結界仿若是巨幕一般，將這個北岸都給遮蓋住，巨幕之下是到處張燈結彩的青樓，青樓之中是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空氣之中都彌漫著一股淫..靡的氣息，讓人頗有些不適。

等到他們完全走進了這個結界之後，眼前的建築變得更豪華了一些，街口的碑石寫著極樂莊三個大字。

這大概就是千花莊北岸經營花樓的藝名了吧。

越千秋朝前走去，拉著暮沈雪的手，繼續深入。

街上的聲音都含著暧..昧的喘..息，令暮沈雪與越千秋二人還有些不自在。

他們說是前往探查信息，可這探查該從哪方面去探查，該進哪間樓，該問什麽人，該問什麽問題？

街上濃厚的酒氣熏得人都要醉了，甜膩膩的味道也不難聞。

青石板鋪成的地磚、絢爛奪目的燈火，能聽得見劃拳猜拳的聲音，能聽得見討價還價的聲音，整個極樂莊就是由欲//望鉤織成的燦爛陷阱，勾//引著人將錢往裏面送。

雖然說這地方不正經，但是越不正經的地方，人就越多。

一棟樓接男客，一棟樓接女客，街上還有暗娼拉人，倒是熱鬧無比。

暮沈雪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已經尷尬萬分了，雖然已經開了葷，到底也只跟他矜持地要死的師尊吃過肉，也沒見過這麽放蕩的場景，讓他一路無暇思考其他的事情。

倒是越千秋比他淡定許多了，雖然也是守身如玉八百年的好青年，但是越千秋好說歹說也比暮沈雪多活了幾百年，見過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會如暮沈雪一般純情。

兩人在街上走著，越千秋冷不丁地問了暮沈雪一句：“你餓了麽？”

？？

暮沈雪不解：“師——芊芊問我這個做什麽？”

“我們在街上閑逛著也不是個事情，找一家花樓吃個飯，你裝得熟練一些，多叫幾個有經驗的姑娘，問問她們。”

“有經驗？”

“你小子想哪裏去了？我的意思是說姑娘幹得久才知道三年前發生了什麽。”越千秋狠狠地捏了一把暮沈雪的大腿對他說道：“裝也得給我裝出來。”

暮沈雪咽了一口口水，他還想說再緩緩幾刻，卻被越千秋硬拉著前往了街道兩旁的一家花樓之中。

還沒有踏進去，暮沈雪就被一堆鶯鶯燕燕圍繞住了，美貌的女子拉著暮沈雪的手，嬌柔地對他說道：“一看公子就是第一次來，還沒開過葷吶。”

“公子的皮膚真是比我們女人的還要好。”

“公子的胸肌腹肌也不錯。”

他被一堆女人圍住，渾身上下都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女人給摸了遍，也不知道誰是客人誰是姑娘了。

越千秋站在一旁，捂住了額頭。

看他這副模樣——活生生的小白兔進狼窩，還裝什麽呀？一眼就被看出來是草食類動物了。

還有就是明明前幾個晚上還摟著自己的腰向自己求歡，怎麽面對女人就不行了？

暮沈雪的眼神都已經散發出了無神的光，他求助似的看著越千秋。

越千秋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以‘正宮’威壓，驅散了這些圍繞在暮沈雪身邊的女人，冷酷地對著老鴇說道：“我們是來吃飯的！”

老鴇白了一眼他們，冷笑一聲說道：“來我們樓裏也不點姑娘，光吃飯？吃飯能花多少錢？我發善心給你們二人一人一個饅頭，你們給我滾出去。”她一邊罵，嘴巴一邊嘟囔著說道：“現在暗娼都已經這麽猖狂了嗎？還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搶生意？”

她又看了一眼暮沈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行頭——金絲繡梅花天山蠶絲青袍，頭頂著一根青玉翡翠簪子，一看就是有錢人。

“公子啊，那些暗娼多臟啊，不如我們樓裏正經的姑娘。”她附耳到暮沈雪，對他說道：“我看公子也不像有經驗的，我們這裏也有清白幹凈的姑娘，給公子開個葷也沒問題。”

暮沈雪略略皺眉——

這個女人是怎麽看出他沒經驗的？明明他跟師尊有過好幾回了，他不過就是沒辦法應對女人罷了。

他剛想拒絕老鴇，說他只想吃飯，老鴇又神秘兮兮地對他說道：“是新進來的魔族美人，三個月前剛剛從魔界買過來的，美貌地很，調..教地已經很溫順了，保證公子滿意。”

本來暮沈雪是想拒絕了，可是聽見老鴇提到了‘魔界’二字，又令他的心思有點點動搖了，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跟魔族有什麽關系，就好像是命運的牽引線硬拉著他前行，要他前去觸摸到真相。

暮沈雪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呀，我就要新來的魔族美人。”

越千秋有些生氣了，不是讓他叫經驗豐富的姑娘嗎？怎麽他還要新來的？難不成阿雪真對青澀的美人感興趣？

他一臉陰郁地站在一側，被暮沈雪強拉著坐下也沒有反應。

“芊芊、芊芊，你別生氣，我們待會去下一家。”

“下一家？你還要點青澀可愛的妖族嗎？”越千秋說話都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微醋意，他冷冷地對著暮沈雪說道：“你可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麽的。”

“我明白。”暮沈雪喝下了面前的一杯酒，盯著手中已經空了的酒杯說道：“可我好像要做一件事，一件我無論如何都要做的事情。”

腦海中的記憶被封存，讓他回憶不起來，可是當他聽見了老鴇宛若點評貨物一般評說著‘魔族美人’時，他的心中竟會泛起一股無名的痛心。

極樂莊對嫖客而言是人間極樂，對被囚禁在此暗無天日之處的姑娘來說卻是人間地獄。

暮沈雪喝著酒，被叫出來的魔族美人給他斟酒。

他沈思著，卻沒註意到姑娘斟酒的手微微有些抖，令多餘的酒撒在了他的手上。

“你在想什麽？”越千秋拉住了暮沈雪，又看向了給他斟酒的姑娘，盯著她。

姑娘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沒倒對酒杯，一臉迷茫的擡頭看向了不遠處。

她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身材高挑，濃密的黑發垂下，昭示著她還是純潔的清倌，一雙眼是翠綠，閃耀地有些不正常。

“魔族的眼睛，不應當是紅色的嗎？”越千秋盯著姑娘說道：“為什麽，姑娘的眼是綠的。”

越千秋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是女身，也忘記了在別人眼中他是一個暗娼，一股壓不住的貴氣從身上竄出，聲音冷冽地像是冰雪，他一字一頓地又說了一遍：“為什麽姑娘的眼睛是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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